第27章
喧鬧的校園一挂上夜幕,便徹底安靜下來,江許寒并沒去吃什麽黃焖雞,胃裏除了那杯可憐的白桃果茶可以消耗之外,就只剩下一團郁氣。
“最近都不要去琴房了,昨晚我們寝的路過紫升園,琴房的燈明明關了,但卻還能聽到琴聲,吓死人了。”
“有那麽誇張?萬一是藝術院的去練琴了呢。”
“聽重點了麽?燈、關了,烏漆嘛黑的鬼彈琴啊。”
江許寒在他們身後往男生宿舍樓走,寥寥幾句進到耳朵,他卻沒有一點反應。
紫升園是青大藝術院的地盤,琴房就坐落在其主樓的第二層,和江許寒、傅微炀他們上課的地方相距甚遠。
通常學校、醫院這種地方總會有這種怪談,信的人就信,不信的人就拿它當個笑話聽聽就算,江許寒就是後者。
不過他現在沒什麽心情去研究鬼彈琴還是人彈琴,因為傅微炀還沒回來。
手機屏幕上顯示八點整,青大四個大門每天這個時段會同時關閉,晚回來的要麽去附近酒店将就一晚,要麽家在本市的就明早再來。
“哎,打游戲嗎?這麽無聊的夜晚就該找點樂子。”
方譚一對着床上的二人做出邀請,他倒是不擔心傅微炀回不回來,反正人家在本市,大不了回家住麽。
“打!”江許寒雖然簡單地吐出一個字,可語氣上總有種說不出來的狠勁。
方譚一眼皮跳了跳,一種不怎麽好的預感微妙地浮了上來。
江許寒沒開吃雞也沒登LOL,反倒是把許久不玩的網游給撿了起來,上號直奔PK場,滿級大號一身金盔銀甲,金光閃閃,渾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有錢」的味道。
方譚一驚得下巴掉了。
江許寒操縱着游戲人物在比武場上蹿下跳,閃避、大招、漂亮的走位看得老大老二眼花缭亂,基本三十秒一個人頭,十局很快就刷完了。
“牛B。”二人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看弟弟的神色似乎意猶未盡,退了賬號又換了個游戲,剛剛是1V1單打獨鬥,雖然爽但是刺激不足,相比起來,這個游戲就豪橫多了,1V500,末世打僵屍的類型。
但人機對戰,系統太菜,江許寒打的比剛剛還快。
他切出游戲撩一眼手機時間,才八點半多,江許寒眉頭蹙的能夾死一只蒼蠅,白骨精居然還不回來!
他披上外套推門出去,白孟磊跟上來喊他,“你去哪啊大晚上的?”
“賞月。”話音落下,江許寒已經進了電梯裏。
——
傅微炀和高浔杭随便挑了家火鍋店,對于吃什麽二人其實沒太在意,主要是傅微炀猜對了。
“杭哥想讓我來你這邊實習?可是我才剛上大二,正式實習也要大四才可以。”他在現實生活中早就修完了法學系的課程,但要是答應的太快,未免讓人生疑。
原主是個小學渣,他能明白高浔杭的用意。
“挂個職位就可以,閑了空了就過來練練手,我親自帶你,主要看我們炀炀有沒有興趣。”高浔杭眉眼溫和,說起話來總是含着笑意,是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的類型。
傅微炀覺得自己錯了,或許正是對方這份安全感,才能讓客戶更容易信任他。
“那我盡量試試。”
高浔杭起身結賬,回來時才看着腕表「喲」了聲,“真是的,一聊就聊了這麽久,校門進不去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我能進去,送回我學校吧。”傅微炀不想這麽晚回去,裴妮素和傅焰都有早睡的習慣,況且,還不知道傅晨碩今天回不回家,他懶得跟這個不懂事的大少爺犯口舌。
火鍋店的門被推開,夜風順勢灌入,傅微炀拉緊衣服,直接上了車。
“嗡嗡——”
【方譚一:弟弟晚上沒吃飯,出去賞月了……】
傅微炀收到這條消息時,高浔杭的車子已經準備往學校這條路上開了,他盯着屏幕沉思幾秒,也不知這人又抽的什麽瘋。
但他心思敏捷,深知方譚一是不會莫名其妙跟他講這個的,看來小柯基鬧情緒,多半和他有點關系。
他沒空猜江許寒鬧什麽,只是看了眼墊在腿上的蛋糕盒,裴妮素的手藝不錯,隔着層包裝都能聞到奶香味,倒是可以當做晚餐,就是吃起來會有點幹。
“杭哥,麻煩靠邊停一下,我想去買點飲料。”
傅微炀推開車門走下來時,懷裏抱了個挺大的袋子,除了宿舍常備的肥宅快樂水,還有幾種口味的奶茶,蛋糕被塞在最中間,他朝車子揮揮手,跟高浔杭道別。
高浔杭了解原主是個什麽性子,也猜到他要跳牆,車門關嚴,高浔杭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駕駛位上等着,直到傅微炀順利上了牆頭才放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傅微炀不是原主,爬牆這種事對他來說略有難度。
更別說還抱着一堆飲料和蛋糕了。
值班室的大爺縮在玻璃窗下刷劇,時不時還被感動的抹幾把眼淚,一張飽經滄桑的面孔上褶皺已經很深刻,可追的卻是校園青春偶像劇。
平板電腦立在窗下,傅微炀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得到畫面,一人騎車載着另一個,看起來像是剛确定關系,甜甜蜜蜜的。
傅微炀仿佛能聽到大爺隐隐的嗚咽,“嗚嗚,年輕真好,愛情真美好……”
傅微炀收回視線,愛情美不美好他不知道,但他非常能明确一點,若是他再在牆頭上吹一會兒冷風,他就要沒好了。
青大的校牆砌得比較有水平,高就不說了,還很寬。
還記得某次,四人晚上睡不着在宿舍裏開茶話會,方譚一就着重的介紹過牆的問題。
那還是他們剛上大一的時候,青大對于每屆的大一新生管理都比較嚴格,從大二開始才逐漸呈放養模式。
至于原因麽,主要是立威。
名校學府都有其管理的一套模式,雖然不比高中那麽恐怖,可也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輕松美妙。
學生們經歷過高考步入大學,就仿若一條被抻得筆直的橡皮筋,跨過了一道坎,必然就會松懈下來,方譚一他們過來報道那天,就懈的明明白白。
遲到的同學一批接着一批,大家夥完全不在意,翻牆翻得整整齊齊,結果紛紛跳下來時,校長剛好就站在那裏迎接他們了。
“你們很能給我驚喜嘛,每一屆的做法都挺統一的,表現不錯,五千字檢讨書少一個字就哪來的回哪去。”
傅微炀當時還問了句,“所以這跟牆有什麽關系?”
方譚一一拍大腿,坐起來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麽寬,真的,就算你站起來往下看,只要校長站在牆根底下,就很難發現目标。”
傅微炀不知不覺愣了會神,直到大爺伸胳膊去拿紙巾,他才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磨蹭了。
“真有那麽誇張?”
傅微炀嘀咕了一聲,完全沒有注意到牆的另一側有什麽動靜,這裏黑漆漆的,又故意不給裝路燈,連個影子都顯不出來。
傅微炀想往下看,但夜視能力沒有那麽逆天,什麽都看不清楚。
他拎着東西又不方便扒着牆頭往下探,索性正面坐下來,抱着東西跳下去算了,反正下邊是草地,應該不至于摔得很痛吧?
傅微炀緩了緩神,才伸出一條腿,就好像踹到了什麽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對方忽然拉住了他的腳踝,二人「啊」的一聲驚呼,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