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1)
早上三四節文2班是數學課,文科學生對數學這一科目感情複雜。
說喜歡吧,數學題的變态程度虐我千百遍,說讨厭吧,數學拉分最快,學好就起飛,我待數學如初戀。
“初戀啊初戀,我跟它之間注定沒有什麽好結果。”王澤豪趴在桌子上拿着筆在數學一道大題的題幹上劃拉,他的前兩道大題都以一個字告終。
解。
根據校歷來估算,期中考試不出意外就在接下來兩三周,文2班課間的浮躁被備考的緊張強行壓下,往日裏瘋成一團的後排男生這周倒是安分,都在座位上老老實實坐着,要麽睡覺要麽帶上耳機打游戲,不幹擾班裏學習的氛圍。
王澤豪自己倒也想打游戲,但他這一片不是在學習就是在休息,他不學點什麽總覺得內心過意不去,有種羞愧感。
比你優秀的人都比你努力,你還好意思玩?
前面倒是有一個趴在桌上睡覺的,上次月考位列他們班第一,年級第一。
“你說我霸霸最近怎麽這麽累?”王澤豪湊過去在楊舒桓耳邊問道。
楊舒桓被這道大題卡了有一會兒了,絞盡腦汁也摸不出來個頭緒,見王澤豪過來和他聊天,幹脆直接放下筆。
“不知道,你問問?”
“啧。”王澤豪心想還是算了,猶記得昨天數學課課間他有道題不會,拿着題冊把對方叫醒的時候,還沒等問呢就被他宸哥一陣叨叨,說什麽別打擾到我同桌休息。
草。
要同桌不要兄弟,要不是顧宸緊接着幫他把疑難解答出來,王澤豪都準備好與他絕交三分鐘了。
最近向隅課間睡覺的頻率好像有點太高了,來學校時眼底還挂着稍稍烏青,前端時間還好好的,現在都持續三四天了。
開學初班裏同學家裏出事時也是這樣的表現,夜不能寐白天精神狀态差,徐莜洛今天就是因為家裏有事請假了。
顧宸擔心對方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上課鈴打響,向隅聽見鈴聲自動坐起身來,盯着面前桌上的數學題活躍大腦,強行讓自己清醒些。
“同桌?”顧宸湊過去低聲問他,“最近家裏沒出事吧?”
“啊?”向隅被他這麽一問直接懵圈了,盯着他半天反應不過來。
顧宸瞧他這樣心道糟了,怕是讓自己說中了,于是安慰他:“會好的同桌,一切都會過去,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開口,我會幫你的。”說完還替對方理了理趴下時壓得雜亂的短發,還沒忍住在對方頭頂揉了兩把。
向隅持續懵圈,就聽見了最後一句,反應過來後拍掉對方的手,回複道:“你幫不了我。”
真的幫不了。
毛線球到了好幾天,對方生日逐漸臨近,加上期中考,他想着把圍巾快點織完然後好好複習便在這幾天都熬到淩晨一兩點。
可惜他這雙手掄人掄的厲害,但做起這種細致活倒真是不行。
短短幾個夜,某網站第一視角手把手教你如何織圍巾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腦子:我學會了。
-系統:我也學會了。
-向隅:......我學廢了。
氣得把毛線木針掰斷好幾根,向隅看着自己織的那條圍巾起針40,織着織着變成43,45,現在50,織了半米長,逐漸從長方形變成梯形。
想到這向隅嘆了一口氣。
算了,回去繼續。
上課後文2班裏異常安靜,大家看書寫題發愣反正就是不敢吵鬧,這種情況持續了将近二十分鐘才被人打破僵局。
蔣文宋說:“宸哥,你去辦公室看看?”
“成。”顧宸寫着題,放下筆起身朝外走,出了門迎面遇見數學老師梁英娟。
顧宸笑着跟她問聲好,轉身進班,梁英娟緊随其後走上講臺。
“剛去開了個年級大會,把配套練習冊拿出來翻到29頁。”梁英娟有條不紊地翻開書,看着這頁的習題道:“大會主要關于你們這次期中考試的安排,不出意外應該在下下周周一周二。”
期中考試都知道遲早要有這麽一遭,但這時間的安排着實太過緊張,期中考試和月考不一樣,這玩意成績出來就是家長會。
一中變态規定,家長會不由學生回家告知,由班主任發短信通知,确保每位家長知道具體召開時間,學生連混水摸魚的機會都沒有。
高中第一學期王澤豪不知道一中還有這騷操作,期中成績不理想的他花了一百元雇了個叔冒充他爸,結果假爸親爹在班門口相遇。
據楊舒桓說回家後王爸爸那條真鱷魚皮帶都快抽斷了,最後楊舒桓聽着樓上慘叫動靜于心不忍找到顧宸敲開了王澤豪他家大門,在王爸爸的皮帶下解救出嗷嗷大哭的王澤豪同學。
放學後楊舒桓說起這事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到食堂門口王澤豪要捶他才止住。
王澤豪:“難受,我這次期中必須拿出十二分的認真去對待,決定了,從今晚開始複習,回去先做那麽一兩套卷子,宸哥,你來我家幫我吧。”
顧宸看了他一眼,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說起來沒完沒了。
“只做卷子沒用啊耗子,你基礎差,要真想穩把穩提高還得從零學起,不過幸好咱們高二和高一學的內容挂不上邊,就比如數學吧,你不用從零開始從第一章 開始就行,到時候你把書上的例題好好看一遍,把配套練習冊重新做一遍,我保證你直接拔高,但是——”
“得得得,宸哥你不用但是了。”見顧宸又犯話痨的毛病王澤豪趕緊制止道:“我覺得你的辦法不适合我,我找我霸霸幫我。”
說罷沖着向隅露出谄媚一笑:“你說是吧霸霸,這周周末和下周周末你有空嗎?”
向隅看着他思索片刻,說:“都行。”
幾人在食堂窗口處排了半天隊,終于看見今天都是些什麽菜。
“呦!”王澤豪瞅着裏面碼的整整齊齊的黑色小罐子眼前一亮,“今天居然有瓦罐湯,不說了不說了,番茄炒蛋,糖醋裏脊,魚香肉絲,紅燒茄子,醬燒鴨腿,紅燒雞腿,米飯雙份,再來一盅海帶排骨湯。”
食堂環境亂糟糟的,加上王澤豪報菜名語速快,阿姨問了他好幾次才把飯打好。
把瓦罐湯擺在鐵盤右上角凹槽裏時叮囑道:“慢點啊,這個罐子可不輕。”
旁邊那個隊伍的女生也被另一個打飯阿姨同樣叮囑,鐵盤上重量分布不均,那個女生端起時晃動了兩下,但好歹穩住了。
“同學你當心別灑了,剛剛有個同學就沒端住灑了一地。”
“不會,我很穩的。”那女生笑了笑,轉身邁出一步感覺踩到什麽腳下一滑。
花容失色道:“卧槽!”
她踩在上一個灑湯人被漏掉清理的海帶上,手上托盤朝前一送又迅速穩住。
還不如不穩,瓦罐湯裏的湯就跟潑水似的飛出去,好巧不巧地澆在一個男生的白色衛衣上。
向隅:“......”
“啊,對不起,抱歉抱歉,真的很對不起。”那女生想上去看看向隅的衣服,奈何端着托盤只能在原地幹着急。
“同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向隅臉色越來越不好看,那女生看到急得快哭了,“要不我給你洗?”
“......不用。”向隅哪能讓別人幫洗衣服,扭頭對顧宸一幹人說:“我先回宿舍了。”
“我跟你一塊吧,公共洗漱池那兒有宿管阿姨放那的香皂。”顧宸從兜裏掏出手帕紙替他把衣服上沒被吸入的湯擦幹,“我櫃子裏好像有之前沒拿回去的衣服,好歹有個替換。”
向隅怕耽誤他吃飯,無奈道:“你告訴我在哪就行。”
“沒事。”顧宸把用過的紙包好攥在手上,打算等會走到垃圾桶跟前扔掉。
“走吧,咱倆一塊兒回。”又對還沒打上飯的楊舒桓說:“嬛嬛,等會帶兩個卷餅回來,我倆不在這吃了。”
楊舒桓愣着點點頭,說:“好。”
湯水打濕了衛衣側面的一片,向隅能感覺到已經滲進來貼到了皮膚上。
渾身不自在,向隅揪着那一片把衛衣朝外扯,盡量不去挨到那塊。
“再忍忍。”顧宸知道對方愛幹淨,瞧出他難受哄道,“咱們去找阿姨借個盆,我抽屜裏還有濕紙巾,回去給你擦擦。”
顧宸在宿管阿姨這印象不錯,阿姨知道後二話沒說從雜物間裏拿出一個新盆給他倆。
這是給晚住生提供的,午住宿舍沒有。
他倆上樓前還詢問向隅:“會洗嗎?要不要姨幫你洗?”
“我會洗,謝謝姨。”顧宸笑着沖阿姨擺擺手,一手拿盆一手拉着同桌袖口上樓。
回宿舍顧宸比向隅這個當事人還忙,在向隅愣在原地衣服還沒來得及脫時,顧宸已經從熱水房接了一盆熱水放在桌上,并且把香皂拿來了。
現在正彎着腰在抽屜下面的櫃子裏找衣服,正值深秋,氣溫已經降到個位數,顧宸這些衣服裏最厚的一件是早秋穿的薄衛衣,剩下全是短袖。
顧宸把它拿出來搭在上鋪床沿上,又抽了件短袖一起撂上去,打開抽屜把濕巾遞過去給向隅。
“同桌,你打點香皂擦,去味。”
“好。”
向隅小心翼翼地脫下身上這件髒衛衣,怕湯漬再沾到身上其他地方。
顧宸看着自家同桌謹慎向上撩起衣角,對方膚色确實白,肌肉也結實。
‘轟隆’
顧宸感覺腦中小火山噴發了,緋紅升至面門,本來不高的氣溫瞬時上升,他喉結滾動,聽見自己咽下口水的聲音。
‘砰!’
向隅頭從衛衣裏伸出來時宿舍內已經不見顧宸的蹤影,只剩下剛剛因為關門動靜太大而微微顫動的門框。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耳根漫上粉紅。
向隅緊抿嘴角,把衛衣扔到腳底,把濕巾浸到熱水盆中,打上香皂擦拭被湯水染上味道的那一片肌膚。
“呼呼呼——”顧宸這邊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他在走廊盡頭開窗深呼吸着外面的新鮮空氣,盡量把剛剛那一幕從腦海中擺脫出去。
他很清楚那是什麽,他不敢這麽面對自家同桌。
畢竟,再怎麽兩情相悅也得有個過程啊。
顧宸吹了半天冷風暫且壓下身心的異樣。
應該差不多了,這個時間的同桌應該已經收拾好了。
顧宸懷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不知道以怎樣的态度去面對向隅,剛走到門外,就聽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卧槽,這什麽玩意?”王澤豪和楊舒桓先去了趟對面宿舍,趕在顧宸前腳剛進來這邊。
顧宸推門進來就看王澤豪湊在他同桌蝴蝶骨跟前直喊卧槽。
“耗子。”顧宸見他湊自家同桌這麽近,沒忍住出聲提醒,“別靠那麽近。”
“卧槽宸哥,你快看,紋身啊。”王澤豪興奮的一批,“酷啊!卧槽隅哥,你哪紋的?告訴我呗。”
“洛仔背後也有一個紋身,但他不告訴我在哪紋的。”王澤豪摸了摸鼻尖,笑道:“你倆是一家店紋的吧?太踏馬真了。”
向隅說:“應該不是。”
紋身?
“什麽紋身,我瞧瞧。”顧宸表示自己居然不知道同桌身上有紋身,“這紋的什麽啊?老虎?”
他湊的太近了,吐息噴在向隅的蝴蝶骨上,向隅渾身一個激靈,套上了衛衣。
“嗯。”
王澤豪撸起右邊袖子沖着楊舒桓擠出肱二頭肌,“嬛嬛,你覺得我在這紋個老虎怎麽樣?等畢業我給左邊再紋個青龍,直接就是左青龍,右白虎——”
“我看你是個二百五。”楊舒桓瞥了他一眼,“你不怕你爸把你腿打折?”
張博遠回宿舍後王澤豪就回自己宿舍了,顧宸幫向隅把衣服洗了晾在陽臺上,向隅表示自己可以,奈何拗不過顧宸。
宿舍安靜下來,張博遠和楊舒桓回到自己床上躺着,向隅準備順着梯子上去時被顧宸攔住了。
“同桌。”顧宸雙手交叉抓着衣下擺脫下身上這件加絨衛衣,“你穿這個厚的,你身上那件給我。”
“不用。”向隅搖了搖頭,準備爬上梯子。
外面天冷,顧宸怕他感冒,無賴了一波,伸手擋住梯子,“聽話,給我。”
見向隅還無動于衷,顧宸輕聲哄道:“外面冷,你穿這個厚的,我套兩件短袖再穿這個薄的效果是一樣的。”
“我不會感冒。”向隅表示自己說的這是實話。
“我也不會感冒,乖,把衣服脫了給我。”顧宸光着上半身拿着衛衣,“你不給我的話,我也不穿衣服了。”
“......”向隅屈服了。
向隅在上鋪和顧宸頭對頭的躺着,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了,總需要問問系統。
-向隅:只有綁定系統的星宿才有這個紋身對嗎?
-系統:是。
向隅身上是白虎紋身,剛剛王澤豪雖然只是随便一提,但他對這個話題很敏感,覺得還是有必要問一問。
-向隅:別的星宿有可能在我身邊嗎?
-系統:有可能。
系統一板一眼地針對性回答向隅問題,不多說一個字,像個機器人。
-向隅:......你好像很回避這個話題。
-系統:各星宿之間信息都是互相保密的,雖然你們每個人我都知道詳細資料,但很遺憾,在沒有得到雙方允許的條件下,我得做好保密措施。
-系統:抱歉白虎,畢竟之前也有過因為四星宿之間保密不恰當而出現的惡性事件。
-向隅:沒關系。
不得不承認,向隅是系統所綁定的這代星宿中最乖的一個,不知道是名為情感的東西在作祟還是其他,系統突然于心不忍這樣幹脆打壓回對方的問題。
-系統:但我可以聯系其他星宿,問問你們之間是否需要進行一場友好的聚會。
-向隅:不用,我就是随便一問。
向隅本意并不是想進行什麽聚會,只是對其他星宿有了好奇。
但他說這話時,系統已經不在他這邊了。
這一切對話都是在向隅腦中進行的,在外人看來對方只是在安靜入睡。
其實也差不多了,眼睛一直緊閉向隅也即将進入深度睡眠,就在他要睡着時,腦中再次有了動靜。
-系統:朱雀星宿已同意。
-系統:玄武星宿已同意。
-系統:青龍星宿已回絕。
-系統:朱雀星宿對青龍星宿發起疑問攻勢。
系統自動提示音到此戛然而止。
就在向隅以為結束後,腦中再次出現系統通報。
-系統:青龍星宿已同意。
-系統:白虎星宿是否同意提供目前所在城市?
向隅還是第一次見系統使用其他功能。
-向隅:同意。
-系統:将随機抽取四星宿其中一個城市作為聚會城市,抽取聚會城市中心地帶為聚會場所。
-系統:聚會城市:X市。X市中心地帶:盛都。
-系統:請白虎星宿選擇聚會時間。
-向隅:周內晚上,周末。
-系統:最終時間确定為往後三周周五晚上。
-系統:請白虎星宿确認。
接下來的一周半時間,可以說整個一中都在備考。
此時氣氛賽高考。
向隅倒覺得沒什麽,每晚回去複習完繼續織他那條梯形圍巾。
只是現在好像不是梯形了,成了中間寬兩邊窄的不明物件。
呵,就這樣吧。
向隅在上面的耐心已經耗完了,成功收尾後捧着近兩米長的圍巾繞着脖子纏了好幾圈,圍巾很柔軟,上面布滿了細細的羊絨。
挺好,向隅滿意地把圍巾收進買毛絨線贈的禮盒中。
一中的期中考試如期而至,貫徹了以往的考試安排,只是這次好像更加嚴格些。
向隅坐在文科第一考場第一個座位,盯着桌面心裏過着一遍又一遍的古詩文默寫。
“同桌。”顧宸在後面輕聲喊他。
顧宸月考年級第三,在後面和他隔一位的座位上。
見到向隅回頭,顧宸沖着他燦爛一笑:“考試加油!”
向隅說:“你也是。”
被夾在中間的年級第二:“......”
待考試鈴響起,筆下沖鋒,上次向隅在最後一個考場考試,不得不說第一和倒一考場區別真的很大,兩天六門考試科目下來,考場內除了如春蠶食葉般的落筆聲,就只剩下監考老師的腳步聲。
最後一門考得地理,考完後得先回班把打亂的座位重新排好。
顧宸身為班長動作麻利地排好一大半又去辦公室找院長過來,文2班同學在教室安分的坐着,文科選擇題占将近一半的分數,不少同學等不住答案,先拿着試卷互相對着。
“卧槽,我受不了了。”張氏同桌那一片娘子軍對答案的聲音不停的朝張博遠的耳朵裏鑽。
本來差不多該遺忘的選項突然在腦海中明朗起來,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好像歷史選擇有個五連錯?
媽的。
“那一片不是人待的,我過來了。”張博遠溜到王澤豪這邊,一屁股坐在王澤豪桌子上,見王澤豪拿着手機翻騰。感嘆道:“耗子,還是你這舒坦,不對答案。”
“呵。”王澤豪沖着他咧嘴嗤笑一聲,指着旁邊問:“知道這是什麽嗎?”
“啊?”張博遠搖搖頭,朝楊舒桓桌子上的那張試卷探頭,見卷首寫着班裏第一大佬的名字。
王澤豪說:“這是我霸霸的标準答案。”
說罷又指了指自己,問:“知道這是什麽嗎?”
張博遠又搖了搖頭。
王澤豪說:“這是我霸霸的關門弟子。”
張博遠:“......”說好一起當學渣,你卻偷偷傍學霸。
告辭!
“不行了,人沒了。”楊舒桓對完地理答案生無可戀地把試卷還給向隅,“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們大佬對答案了,這期中題哪采的啊?太變态了。”
“是吧?”王澤豪拿着手機悠悠地笑他,“你看我眼不見心為淨。”
楊舒桓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那是心為淨嗎?你那是心都被火鍋k歌燒烤占滿了,根本容不下考試試卷,不信等今晚宸哥過完生日你再看?”
“卧槽,你煩人!”王澤豪仿佛已經預料到明天會發生什麽,臉一垮,錘了他一拳。
班裏對答案聲音鬧哄哄的,院長一進來就全部止住,一秒噤聲。
院長笑眯眯地看底下已經安分下來的崽子們,問:“感覺怎樣啊,這次考試?”
底下異口同聲道:“太難了——”
“這次考題是從省重點采來的模考試卷,對你們來說确實有些超綱。”院長安慰他們:“這次閱卷組老師決定放寬批卷要求,争取讓你們成績好看些。”
“那能把選擇題多給我批對兩個嗎?”底下張博遠捧了一嗓子,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院長也跟着樂了幾聲,“這個恐怕不行,要實事求是。”又接着說:“這次家長會預定通知年級部已經發下來了,具體時間我不說,現在班長正在辦公室編輯短信挨個發給你們的家長。”
“啊——”底下又哀嚎一片,一時間抱怨聲四起。
“太快了吧,這才剛考完就發家長會通知!”
“我看了看我的數學試卷,連夜離家出走。”
“數學試卷的那個閉嘴啊,這次題太變态了,我第一道大題都卡着只寫了一半。”
“讓閉嘴的那個你怎麽還說題呢!”
“咳咳。”所有的抱怨在院長的咳嗽聲中化為須有,院長清了清嗓,說:“都別難受,我來說個高興的事情,本來唐主任不讓提前通知的,我先給你們透個風啊。”
院長說:“下個月的特色文化節都知道吧?”
“知道!”唐悅是班裏文藝委員,對這個文化節熟知,率先發聲,“可每次不都說怕耽誤教學進度,強行取消嗎?”
“嗐,話不能那麽說,也不是每次。”院長替學校正名道:“只有你們高一那一學期因為某些原因取消了,實際上你們之前的幾屆都有好好辦,這次學校打算這次把文化節大辦特辦。”
大辦特辦這詞一出來文2班裏就沸騰起來。
這邊說唱歌,那邊說跳舞,張氏同桌不忘老本行,鼓着嗓子喊話劇。
這只是一個插曲,院長還有話沒說完,拍拍手,待底下安靜後,道:“咱們再說一下家長會啊,上學期年級部還因為家長會情況開了個例會,我在這裏強調一下啊,家長能來的,咱就不要雇人來了,沒必要,有那個錢你吃頓KFC它不香嗎%3F”
“哈哈哈哈!”
班裏還是有人沒分班前和王澤豪他們一個班,此時知道具體事件的她們笑得好大聲。
楊舒桓一聽這個又沒忍住笑出聲,向隅嘴一抿,嘴角上揚忍不住跟着笑。
當事人王澤豪覺得很難過,這幫人的快樂都建立在他的痛苦上。
“還有我帶的班級啊。”院長眼神悠悠的朝底下座位上看,“家長忙來不了老師能理解,家裏哥哥姐姐來幫忙開也可以,但原則上咱們是不允許龍鳳胎姐弟互開家長會的,在這我就不點名了。”
“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班裏就一個龍鳳胎,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
聽着這笑聲徐莜洛自己都樂了,大聲嚷道:“院長,你直接念我身份證號得了呗!”
院長交代完就回了辦公室,院長前腳剛走後腳就放學了,教室裏零零散散剩着幾個男生等着還未從辦公室歸來的顧宸。
都是今晚給顧宸過生日的人。
幾人的背包裏都不同程度的被禮物塞滿,王澤豪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張子佟的包最鼓囊。
“佟老板,你這塞得什麽玩意。”王澤豪用手摸了一下背包被撐得突起的輪廓,卧槽了一聲“鞋盒子?你不會把家裏珍藏的球鞋拿來送了一雙吧?”
張子佟是典型的運動愛好者,什麽球類,球衣,球鞋珍藏了一大堆,此時聽王澤豪這麽說幹脆把包打開給他們看。
“哝,最新的一款跑鞋,配色剛好是宸哥喜歡的藍色主調。”43碼的鞋盒掏出來容易放進去難,張子佟塞了半天放棄了,捧着鞋盒看着其他人問:“哥幾個都送的什麽啊?”
“藍牙音箱。”楊舒桓從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裏面鋪了一層瓦楞紙,表面擺着一個自帶底座紅白配色的精靈寶貝球小音箱。
“好看诶。”徐莜洛拿出來端量一圈又放回原位,笑嘻嘻道:“不說我還以為是桌面擺件呢。”
“我送的可是未雨綢缪的禮物。”王澤豪信心十足的從包裏掏出一個禮盒,打開一看。
張博遠湊過來看疑惑了一下,“剃須刀禮盒?”
“......果然未雨綢缪。”蔣文宋沖着王澤豪豎起大拇指,對方看起來挺高興,反問道:“宋兒你呢?”
“這個。”蔣文宋從包裏掏出一沓書書本本。
“卧槽,字帖?”王澤豪接過大概翻動幾下,确定為實打實的字帖,“好家夥,你這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宸哥的字在高考很吃虧的。”蔣文宋一本正經地推了推眼鏡,又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其實字帖是次要,我主要是想送他這支鋼筆。”
其他人看着他點點頭:“哦哦。”
“隅哥你送的什麽呀?”徐莜洛看向一旁不參加交談的向隅,靈活地在向隅周圍繞了一圈,沖着他露出酒窩,“什麽呀什麽呀,讓我看看嘛。”
向隅包裏鼓鼓囊囊主要是因為圍巾占地方,但他現在不想在大家面前把那份形狀很奇怪的圍巾拿出來,幸虧他還準備了其他禮物。
“這個。”向隅從背包掏出一個盒子。
“拍立得?”楊舒桓看見包裝盒上的圖片。
“嗯。”向隅說:“他去福利院經常拍照送照片給那些孩子,這個他用得上。”
“真不錯啊。”徐莜洛悠悠地晃動着腦袋,看向向隅依舊鼓囊的背包,“那這裏面裝的什——姐~”
“嗯。”徐莜清從文2班門口進來,放學後收到弟弟消息說來文2教室等人,走進看他們一個個都拿着盒子,問:“幹嘛呢?”
“看都送宸哥什麽禮物。”王澤豪很好奇徐莜清送什麽,問:“徐姐,你送什麽?”
“手表。”徐莜清很幹脆地拿出一個看包裝就不便宜的盒子。
“卧槽。”楊舒桓打開看了一眼,趕緊給她又合上了:“送這個宸哥不一定會要,太貴了。”
“這是我和小洛一起送的。”徐莜清把手表盒子放回包裏,“拿着呗,不戴就珍藏起來,這玩意未來升值,能賺一筆。”
“......”
在場人暗道,這就是資本家嗎?
王澤豪和楊舒桓已經提前把蛋糕訂好直接讓店家送到餐廳,這個季節天黑得早,那邊顧宸把短信發完夜幕早就臨下。
顧宸邊發短信邊和院長聊天,院長知道他過生日還專門給他送了禮物。
“卧槽,這都什麽玩意?”幾人出校選擇步行去餐廳,王澤豪在路上捧着院長給的禮物看。
《語文高分模拟卷》《閱讀大闖關》《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太離譜了,我要是過生日可不能讓院長知道。”張博遠表示很害怕。
在場除了王澤豪和楊舒桓,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給顧宸過生日,因此不知道,顧宸喜歡過生日的餐廳。
是某底撈。
“......”張氏同桌和徐家姐弟睜大眼睛盯着巨大的招牌,表情逐漸凝固。
那一刻,他們恨不得腳下生根,紮在店門口不進去。
某底撈以優質的服務聞名于餐飲行業,吸引了廣大顧客的光臨。
但是!過生日!真的!不要來這裏!
“活久見,第一次見有人主動來這裏過生日的。”
桌上四宮格火鍋熱氣騰騰,隔着某底撈大桌,張博遠壓低嗓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讓對面的顧宸聽見。
“耗子剛剛去找服務員了,估計等會就來,要不咱倆尿遁?”張子佟試着提議,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搭在他的肩上。
楊舒桓一想到馬上要發生的事就笑得很勉強,看着張子佟像是個毫無感情的機器:“都給我老實待着,一、個、都、別、想、跑。”
“......”草啊。
從進店後顧宸就顯得格外興奮,那狀态可以用亢奮來形容,向隅覺得可能是因為今天他過生日的緣故。
“同桌你來這裏過過生日嗎?”顧宸從番茄鍋底給他撈了兩大塊蝦滑,又燙了兩片爽口的娃娃菜。
向隅用勺子舀起蝦滑吹了吹,因為太燙只咬了一小口,周圍環境異常熱鬧,但他目前為止并沒有感到什麽不适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他也很高興的緣由。
“沒有。”向隅咽下這一口後搖搖頭。
番茄湯汁沾到他唇角以外的地方,在紅色湯汁的襯托之下顯得膚色很白。
“別動。”顧宸盯着他看,抽了一場餐巾紙輕輕替對方擦拭去嘴角的湯汁,笑了笑,“現在好了。”
向隅被他這舉動愣在原地,等意識到對方剛剛幹了什麽紅了耳根。
“謝,謝謝。”向隅悶頭吃東西,不敢擡頭看他。
這一桌的人都低着頭懷疑人生,沒人留意倆人剛剛發生了什麽。
“是咱們這桌要過生日嗎?”來了個服務員熱情地問道。
徐莜清就在邊緣坐着,看到有人來問心裏咯噔一下。
看了一眼正在進食的向隅和蔣文宋,心想他們應該還不知道即将發生什麽事情。
果不其然,顧宸十二分開心地點頭,“對的姐姐,我過生日。”
這聲姐姐給女服務員叫得心花怒放,沖着那邊準備就緒的一大波人招了招手。
蛋糕是王澤豪訂的,十寸的巧克力榛子蛋糕,現在它被服務員用小推車緩緩推來,插上了蠟燭點燃,送到顧宸面前。
随着蛋糕送上來的,還有某底撈專門用來為顧客慶生的生日快樂牌匾,播放生日快樂歌的音箱,以及周圍人看過來的目光與手機相機閃光燈。
草。
這都是什麽???
向隅被震驚了一臉,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的顧宸。
顧宸非常高興,他就喜歡和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戴着生日皇冠站起來随着音樂節奏一起鼓掌搖擺。
打不過就加入。
張氏同桌和楊舒桓認命般站起來,硬着頭皮随着音樂一起歡樂,臉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吶喊着:
“對所有的煩惱說Bye~Bye!!!”
“對所有的快樂說Hi~Hi!!!”
“親愛的宸哥生日快樂,每一天都精彩!!!!!”
唱到最後三個人都上頭了,他們第一次覺得,他們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為他宸哥喝彩。
“同桌!我好開心啊!”顧宸笑的滿面紅光,看着自家同桌興奮,“你開心嗎?”
“......”
向隅的目光從音樂響起時就開始呆滞,等到結束滿腦子的問號。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
-系統:80點喊你呢,你快回話呀。
“同桌你開心嗎?”顧宸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自家同桌。
向隅勉強靠着腦海中系統的呼喚回過神,看着面前這個二缺興奮的模樣,緊抿嘴唇,漲紅了臉憋了半天說出來一句。
“真踏馬開心。”
王澤豪在遠處觀望,等到歌唱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