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殿下,你疼不疼?”江苓尾音泛着顫,他從來沒有哪一刻有這麽恐懼過。

因為姿勢原因,他不敢亂動,巨大秋千架壓在兩人身上,也可以說壓在撐在江苓上方的蕭晟昀身上。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沒人想到,看着牢固無比的秋千架會突然倒下。

九皇子慌慌忙忙叫人來幫忙,淑蕙公主得到消息趕來,忙命身邊伺候的下人拿自己的手信去請太醫。

力氣大的健仆合力将秋千架搬開。

“殿下……”江苓眼中的慌亂和心疼一覽無遺。

蕭晟昀維持原來的姿勢,沒有動。

“孤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殿下你是不是傻,為什麽要撲過來?”血腥味環繞下,江苓臉色微微泛白。

“孤真的沒事,孤卸了力道避開要害,頂多看着嚴重點。”蕭晟昀柔聲道。

意外發生的一剎那,他什麽都來不及想,行事全憑本能,他很慶幸,受傷的不是江苓。

張太醫匆匆趕來,蕭晟昀被挪到屋子裏,不相幹的人退下,只留下江苓。

傷在後背,蕭晟昀只能趴在床上,他穿的是玄色外衫,血跡不顯,只能看到後背有一塊地方顏色比別處深。

衣衫退下,江苓看到了橫亘在男人後背上的傷痕,猙獰駭人。

他是因為自己才受傷的。

江苓眼眶微紅,鼻尖泛酸,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張太醫仔細為蕭晟昀處理傷口,江苓站在一邊,怕打擾到張太醫,始終沒有出聲。

布料碎片從傷口裏被挑出,江苓知道有多疼,全程蕭晟昀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連臉色都沒有變化,唯有額頭上冒出的細細密密汗珠昭示着他在忍受怎樣的痛苦。

“苓兒,害怕就別看。”這個時候了,蕭晟昀擔心的還是江苓,而不是自己的傷口。

江苓不敢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暴露出極力壓制的哽咽。

心中像是冒出了一股股酸澀小氣泡,盈滿整個心田。

終于包紮好傷口,江苓疾步走到床邊:“張太醫,殿下怎麽樣?”

“不算特別嚴重,養一段時間就好了,這段時間要注意,傷口不能碰水……”張太醫逐一說出注意事項。

江苓認真記下。

“也不能有劇烈動作,以免崩裂傷口。”

“我會注意的,張太醫,哪種程度算劇烈動作?”江苓問。

“騎射一應全不能碰,房事暫時也最好禁了……”張太醫列舉出幾樣。

江苓坐在床邊,視線避開了蕭晟昀的後背:“殿下,你好點沒有?”

蕭晟昀握住他的手:“孤沒有大礙,張太醫也說了不要緊,這下能放心了?”

“殿下沒好之前,我都不可能放心。”江苓搖頭。

本是一場歡慶的宴會,因為太子突然受傷,宴會中止,淑蕙公主第一時間派人查了秋千架。

秋千架矗立在院子中,剛做好的時候,因為安安會玩,淑蕙公主帶人仔細檢查過,确定不會出意外,可今天它無緣無故倒了。

絕不可能是什麽意外。

派人查了之後初步判定,有人在秋千架上動了手腳。

淑蕙公主臉色很難看。

秋千架倒下造成的動靜很大,沒多久,來參加宴會的人就知道了這件事。

“好端端的,秋千架怎麽會倒,還剛好砸到太子殿下?”

“聽說秋千架被人動了手腳。”

“好端端的宴會都給毀了,會是什麽人做的?”

“淑蕙公主人緣一向很好,幾乎沒與人交惡過,這件事莫非是沖東宮來的?”

“如果是沖東宮,他們怎麽保證太子殿下一定會去秋千那裏?我倒覺得,是沖公主府來的,不論受傷的是誰,事情發生在公主府,淑蕙公主或多或少都要擔責。”

“不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在秋千架上動手腳,最有可能受傷的其實是那些在院子裏玩樂的幼童,那麽大的秋千架如果砸到孩童身上,就不僅僅是受傷了,會出人命的。”

淑蕙公主也想到了這層,她吩咐心腹侍女将孩子們帶到房中休息。

“娘親,太子舅舅和江舅舅是不是很疼?”事情發生的時候,小團子就在蕭晟昀身邊,如果江苓當時是抱着他去秋千邊,後果不堪設想。

小團子剛哭過,眼眶紅紅的。

淑蕙公主摸摸他的頭:“有太醫去給太子舅舅看傷了,娘親現在有事要做,安安照顧好你的那些玩伴,好不好?”

“好,娘親一定要把壞人抓出來。”

長公主多日不見淑蕙公主,這次宴會也來了,只是她府中臨時有事耽擱了一會,到的比較晚。

“姑母。”淑蕙公主迎上去。

“你這怎麽亂糟糟的?”長公主打量一眼四周。

因為出事的是太子,淑蕙不知道對方是沖着太子來的,還是沖着什麽來的,如果是前者,他們必須重視,對一國儲君下手,絕對算得上一件大事。

淑蕙公主與長公主說了之前發生的事:“那秋千架不知被何人動了手腳,意外發生的時候,為了護住太子妃,太子擋了一下,被砸傷了。”

“以你的性子,不該出這麽大的纰漏才是。”

“這次是我疏忽了。”

有長公主幫忙,賓客暫時被安撫下來。

“這次事發突然,需要各位配合一下,還請各位在府中多待一會。”

“我們知道,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淑蕙公主盡管吩咐。”

公主府上下忙碌起來。

九皇子和長公主一起去看受傷的太子。

“殿下睡着了,張太醫說,沒有大礙。”江苓在外間接待他們,為了不吵醒蕭晟昀,聲音放得很輕。

“沒事就好,”九皇子坐下,“我當時都快吓傻了。”

“淑蕙已經在排查了,這次的事,肯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長公主道。

“江哥,你要是累的話,也休息一會吧。”

為了不打擾太子休息,兩人沒有多待。

踏出大門,九皇子嘆了口氣。

“年紀輕輕,嘆什麽氣?”長公主邊走邊問。

“因為太子皇兄的事,太子皇兄這受傷的頻率也太高了,我還記得,他上戰場那三年,時不時就有消息傳來,太子皇兄在哪哪受傷了,本以為回京後不會再出事,這才多久,又帶了傷。”

送走九皇子和長公主,江苓重新坐回床邊,手覆在蕭晟昀手背上,往男人體內渡入本源力量。

他不敢輸送太多,待睡夢中的男人松開蹙起的眉頭,就停止了輸送。

蕭晟昀只睡了半個時辰,醒來時江苓正趴在床頭淺眠。

少年眼眶紅紅的,不知是不是哭過,蕭晟昀伸手,摸到他眼角。

“殿下,你醒了?還疼不疼?”江苓沒敢睡熟,一有動靜就清醒過來。

“不疼了,這回孤不騙你。”

“殿下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端水來。”江苓說完便起身,到外間端了水進來,喂給蕭晟昀。

就着他的姿勢喝完水,水是溫的,蕭晟昀喝完後,撐着床想坐起來。

“殿下,你別動。”江苓放下杯子,想要蕭晟昀停下動作,又不敢去碰他。

蕭晟昀慢慢坐起來,這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在戰場上,多重的傷他沒受過?與敵軍交戰的時候,不論受了多重的傷都不能表現出來,為了己方士氣,為了不讓敵軍發現破綻,他必須帶傷應戰。

緊緊盯着蕭晟昀的後背,确定沒有鮮血浸出,江苓放下提起的一顆心。

淑蕙公主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找到了在秋千架上動手腳的人。

是淑蕙公主回京後,公主府的管家新招來的仆人之一,可惜無論怎麽審,他都不肯說出這麽做的原因,以及背後是誰在指使他。

來參加宴會的都是權貴子弟,既然抓到了人,淑蕙公主沒有一直把人扣在公主府的必要,發生了這樣的事,宴會也不可能繼續下去,衆人紛紛起身告辭。

長公主留到了最後。

皇後聽到消息,怎麽也放心不下,親自到東宮等人,江苓和太子回到東宮,皇後在堇竹的攙扶下走出來。

“今兒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出去參加宴會,還受了傷?”

“母後,殿下沒事。”見皇後一臉急色,江苓趕緊開口,“殿下是為了我,才受的傷。”

皇後拉住江苓的手:“好孩子,你沒事吧?受驚沒?”

“我沒事。”

“沒事就好。”

皇後又關心了蕭晟昀幾句,見他不像有大礙的樣子,提了一天的心總算放下。

蕭晟昀受了傷,崇明帝給他放了幾天假,江苓看他看得緊,黏着人不讓他離開東宮。

因為江苓發現,蕭晟昀真的一點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受傷第一天就不肯好好在床上養病,他敢肯定,如果崇明帝沒開口讓他休息,蕭晟昀肯定會和往常一樣去上朝,處理政務。

“殿下,受傷了就該有受傷的自覺,你怎麽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又一次被男人按在懷裏親,江苓氣惱推開他。

一開始,江苓根本不敢動手推人,只能被摁着欺負個徹底,後來他發現了,就不該縱着男人。

蕭晟昀身體恢複得很快,江苓看着他不讓他練武,又愛黏在他身邊,經常蹭得他一身火氣。

将人攏在懷裏,熾熱呼吸灑在頸側,鼻尖在脖頸處輕蹭:“苓兒的玉是不是用完了?”

“有沒有用完你現在也不能做這種事,”江苓想也不想拒絕,“張太醫說過,不能做的劇烈動作包括房事,殿下,你還是先好好養傷吧。”

“孤可以不動,”炙熱的吻印在江苓耳後,男人聲音低啞,“苓兒自己動,就不會讓孤的傷口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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