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紀時安發現，自從早上起來之後，瀾崽就一直沒什麽精神。哪怕是吃早飯的時候，手裏拿着香噴噴的大肉包，咬一口到嘴裏嚼巴嚼巴，也能小雞啄米似地點頭打瞌睡。
紀三哥摸摸紀音瀾的頭，掌心的溫度正常，于是問：“瀾崽昨天沒睡好嗎？”
困頓的幼崽反應慢了好幾拍：“瀾瀾做噩夢了。”
紀時安心疼不已，就聽見瀾崽又說：“瀾瀾做夢，甜甜的蛋糕變成下水道的味道，瀾瀾都吃吐啦！”
紀三哥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繼續心疼下去，瀾崽又難過又委屈的模樣确實讓人有點子心疼。
但真的好好笑哦哈哈哈！
紀時安忍着笑，打算等瀾崽吃完讓他去睡個回籠覺，再出發去福利院。但想到今天要去看小涵姐姐，困頓的幼崽說什麽都不肯去睡，拉着三哥的手就往外走。
紀音瀾已經記住了去福利院的路。
紀三哥拿他沒法，見瀾崽現在确實精神多了，至少沒有一邊走路一邊打瞌睡，便由着他去。
大不了午覺多睡一會，紀三哥如是想。
一起出發的小鹵蛋依舊耷拉着死魚眼，看不出困還是不困，倒是一旁的宋青松呵欠連連，顯然也沒有睡好。
紀時安驚奇不已：“奇了怪了，今天太陽打哪邊出來的，宋老頭竟然也有睡不好覺的一天？”
宋青松眼下挂着碩大的黑眼圈：“還不是宋有然那兔崽子，大半夜給我打了十多個電話，真是皮癢癢了。”
語氣聽起來咬牙切齒，頗有一種恨不得生扒了宋有然的皮的感覺。
紀時安幸災樂禍道：“還不是因為你不願意告訴他我們的位置，他這會肯定在到處找我們。”
宋有然和他們不在一塊，他們這是大半夜，宋有然那邊也許是大中午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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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宋青松冷笑，“追蹤術我也不是沒教他，讓他自己找吧，找得到就過來，找不着他也怨不着誰。”
宋青松說完看向紀時安：“他怎麽不給你打？”
“哦，我把他拉黑了。”紀三哥露出一副‘我真有先見之明’的驕傲小表情。
宋青松：“……”
他說：“好主意。”
然後也火速拉黑了宋有然。
紀時安不知道宋有然現在心情如何，反正他只想笑。
啧，可憐的宋小然。
困意抵擋不住紀音瀾高昂的興致，頂着小揪揪的幼崽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兩大一小，似乎是在催促，也似乎在确認他們有沒有走丢。
紀時安說：“走路要好好看路呀瀾崽，小心不要……”撞到別人。
話還沒說完呢，走路不專心的小Omega就被突然從旁邊的小路竄出來的人撞倒了。
小小的團子哎喲一聲，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雖然撞得有些重，但紀音瀾不疼也沒有受傷，因為撞倒他的人及時護住了他。
“沒事吧？”那人把幼崽扶起來，“抱歉。”
聲音很年輕，微有些沙啞，不太聽得出來是男是女。紀音瀾擡頭看他，卻只看到了一雙漂亮的眼睛，對方戴着大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剩餘的臉龐。
紀音瀾開口想說沒關系，撞倒他的人就直起身，匆匆離開了。
腳步匆忙，似乎有急事，但不停回頭的模樣又像是在躲避什麽人一樣。
紀時安沖那人的背影欸了一聲，但對方不怎麽高的身影已經淹沒在了人群中，便有些生氣地把紀音瀾抱起來，拍了拍瀾崽屁股上的灰。
“瀾崽痛不痛？”紀三哥問，“有沒有哪裏受傷？”
對方是從小巷裏跑出來的，這一下撞得可不輕，紀音瀾搖搖頭說：“不疼，桃子哥哥抱住瀾瀾啦。”
桃子哥哥？
紀三哥迅速反應過來：“那個哥哥是桃子味的？”
紀音瀾想了想：“和送瀾瀾小星星的漂亮哥哥味道好像。”
“送星星的哥哥？沈業？”紀時安陷入沉思。
他記得宿池的味道和他媽媽柳芸的味道都是草莓味，那按照這個邏輯，有血緣關系之間的親人，有可能會出現味道一樣的情況。
那剛剛撞倒瀾崽的少年，也可能是少女，會不會和沈業有關系？沈業說他這次來京靈星是因為私事，是不是……
打住！打住！！！
紀三哥用力搖搖頭，把沈業的事情甩出腦海。既然是別人的私事，并且他和沈業還不怎麽熟，那還是盡量不管不過問不理會不好奇比較好。
一行人在小巷口站了一會，等紀三哥幫幼崽拍完身上的灰塵，正準備繼續出發，巷子裏又走出來一個人。
嗯，這次是個老熟人，是他們前一天還讨論過的張明正。
紀三哥下意識地擋在幼崽身前，卻不想張明正已經看到了紀音瀾，并問：“小朋友，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大概這麽高的姐姐，”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從這條路出來呀？”
紀時安發現，張明正比劃的高度，和剛剛撞倒瀾崽的人身高是一致的。
想到那人離開時警惕又慌張的模樣，紀三哥突然覺得，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在躲着張明正。
說？還是不說？
紀三哥沒有糾結多久，鑒于他對張明正的些許懷疑，他決定什麽也不說。
可惜的是，紀音瀾并不知道三哥的想法。被小涵姐姐口中的好人叔叔問問題，自認為是個乖乖崽的紀音瀾當然要回答。
于是幼崽睜着小鹿眼搖頭說：“瀾瀾沒看見呢！”
說完就縮回了紀時安身後，偷偷用鼻子蹭三哥的褲腿，試圖擋住不停往他鼻子裏鑽的臭味。
張明正不疑有他，只以為紀音瀾等人剛剛才路過這個小巷口，沒看見自然也是正常的。
他朝幾人友好地點頭，找了個方向匆匆離去。不巧，那方向和之前的兜帽年輕人并不一致，不過沒有人提醒他。
等張明正走遠，紀音瀾才大大地松了口氣，小肉臉都憋氣憋得通紅，他說：“瀾瀾沒看到姐姐，只看到了兜帽哥哥。”
在和兜帽人相撞的時候，紀音瀾碰巧瞅見對方兜帽下的一頭短發，自然而然地就以為那是個哥哥。
長頭發的是姐姐，短頭發的就是哥哥，小小的幼崽如是想。
已經走遠的張明正，自然聽不見幼崽後來加上的那句話。
紀時安默默捏訣，召喚出許久未見的小蝸牛靈。
小蝸牛正在啃樹葉，啪叽一下被召喚到別的地方，吓得縮進蝸牛殼裏。被紀音瀾戳了戳，聞到熟悉的味道後，它才顫巍巍地伸着小觸角探出腦袋。
“牛牛！”紀音瀾驚喜地睜大眼睛，“瀾瀾想牛牛！”
小蝸牛晃晃觸角，似乎也在訴說它對瀾老大的思念。
紀時安又抽出張符，在小蝸牛的身上一晃：“去吧，小蝸牛！”
小蝸牛靈滋溜一下竄出去，偷偷跟到張明正的身後。
紀音瀾震驚地張大嘴巴：“牛牛跑好快！”
“那當然。”紀時安翹起尾巴。紀三哥出品的疾行咒，自然是頂頂好用的。
紀音瀾捧着靈鏡，開始透過小蝸牛靈的視角暗中觀察。
有疾行buff加持的小蝸牛靈非常給力，沒幾秒就竄到了張明正身邊。小蝸牛猶豫片刻，偷偷爬到了張明正的腳背上，停着不動了。
從這個視角來看，人類真的又高又大，看起來就像是巨人一樣，一腳就能把小蝸牛踩成癟癟的蝸牛幹。
紀音瀾緊張地為在人群中穿梭的小蝸牛捏了把汗，代入感極強的覺得，那些巨大無比的大腳，可能下一秒就會把他頭頂的小揪揪踩趴下。
宋青松也湊過來，一起看張明正那邊的情況，只有死魚眼小陸傲天依舊矜矜業業穩住了背景板人設，毫無存在感。
然而看着看着，紀時安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對，小蝸牛的視角裏出現了一個非常眼熟的大門。
紀三哥擡頭，果然在福利院門口瞅見了張明正的身影。
追人追到福利院來了？還是說已經追丢了，幹脆放棄了？
鑒于小蝸牛的視角裏并沒有出現兜帽人的身影，紀時安更傾向于張明正沒追上他。
等張明正先一步進了福利院，紀時安幾人才跟着進去，直奔小涵所在的那個病房。
紀音瀾給小涵姐姐帶了一把糖果。
小涵的情況看起來并沒有好轉，依舊病恹恹的沒什麽精神。
紀音瀾擔心不已，他自己生病的次數不多，印象中最難受的一次就是前不久發燒，但也只病了一天就好起來了。
紀時安卻覺得，小涵可能不是病了，而是某人在搞鬼。
那個某人是誰不言而喻。
趁着沒人注意，紀時安偷偷捏訣給小涵做了個全身檢查，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紀時安有些發愁。他推測張明正的力量屬于恐怖流的靈術，而他自己是靈異流的玄術，雙方力量體系不同，別說是他了，就連宋青松也拿張明正沒辦法。
借着上廁所的借口，紀時安試着聯系京靈星上的管理局恐怖流分局。
電話被接通後，傳來的是冷冰冰的機械音。紀時安跟着提示轉接再轉接，最後轉接到了管理這個小鎮的地方分局，電話那邊卻直接傳來一陣忙音。
紀時安暗罵了一句，差點氣得把終端丢出去。
一群啃聯邦公家錢卻不幹正事的哔東西！
雖然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但紀時安還是氣得不輕。
他沉着臉回到房間，覺得有些束手無策。如果二姐這個時候有空就好了，他心想，可惜紀二姐如今有任務在身，根本聯系不上。
小涵喝下醫生遞來的藥，苦得小臉皺成一團。紀音瀾連忙剝了顆糖果遞給她：“姐姐吃糖！甜甜噠！”
被幼崽投喂的小涵終于露出了笑容：“謝謝瀾瀾。”她說，“瀾瀾的蘋果和糖都好好吃，吃完之後身體都感覺舒服了很多。”
醫生也笑：“你呀，就是心理作用，吃到愛吃的東西當然開心啦。”
一旁的紀三哥卻聽得心裏一動，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小涵的神色，發現吃下糖果之後，對方的臉色似乎真的變紅潤了一點。
真的只是心理作用嗎？紀時安有些懷疑。
要驗證猜測非常簡單，紀時安在包裏翻了半天，摸出個桔子剝成一小瓣一小瓣的放到盤子裏。
鼻子超靈的幼崽第一時間就聞到了桔子的味道。
紀音瀾小心翼翼地瞅一眼三哥，見對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他身上，便偷偷伸出小肉爪，迅速捏住一瓣桔子塞到嘴裏。
紀時安似有所覺：“瀾崽不要偷吃哦。”
但他話音剛落，病床前的幼崽就渾身一個激靈，頭頂上的小揪揪都蕩出一條小波浪線。
紀時安連忙探頭去看，就見瀾崽雙目含淚捂緊嘴巴，整只崽都被桔子酸到變形，卻還是舍不得吐掉那瓣桔子，還一臉痛苦地把桔子吞了下去。
吃完桔子的紀音瀾眼淚汪汪，覺得好委屈好委屈：“哥哥，桔子好酸喏！”
紀時安忍住笑：“……酸就不吃這桔子了。”
幼崽在被酸和沒有吃的之間猶豫一秒，立刻拒絕：“不行，瀾瀾還要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