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替身(1)

“咳——咳咳咳!”

米菓感覺自己被牙膏豐富的泡沫給嗆着了, 看着手機上簡練的四個字,差點就将滿嘴的泡沫直接吞下去……

她趕緊漱了漱口,重新拿起手機, 再看一遍。

——和我交往。

還是這麽幾個字, 不是看錯了。米菓想,那一定是……

“嗡——”

章渝站在米菓的卧室裏, 同樣手中拿着手機,等了一分鐘才得到米菓的回信。

打開。

——章先生,你發錯人了?

章渝:“……”

章渝一陣頭疼,旁邊看熱鬧的娘娘頓時喵喵叫着翻了肚皮, 笑的根本站不起來, 一個勁兒的在地上打滾。

“喵喵喵!”太好笑了!主人的回複……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在娘娘笑聲中,章渝臉都黑了,覺得這樣不行, 幹脆身形一動,刷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卧室之中。

“喵喵?”少主?

娘娘用小爪子撓了撓頭, 不知道去哪裏了。

洗手間裏的米菓給章渝回複了一條信息, 莫名有些忐忑。章先生的短信恐怕是真的發錯人了, 否則這也太突然了, 在米菓眼中, 簡直比邢天豪還要突然。

邢天豪就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子, 特別喜歡突發奇想, 所以他說出什麽樣奇怪的話, 米菓覺得都好理解。但是章渝就……

米菓腦補了一下章渝那張帥氣的臉,不茍言笑, 整日面癱, 完全不像是能開玩笑的樣子。相處這麽久, 米菓并沒有感覺出章渝喜歡自己啊,章渝似乎對誰都是冷冰冰的,話不多,沒表情。

不是開玩笑,那估摸着就是發錯人了。

米菓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點點頭,自言自語:“不知道章先生這短信是發給誰的。”

“叮當叮當……”

米菓還在出神,深海食堂大門的門鈴被按響了,現在時間還早,今天也沒有送貨的小哥上門,誰會這麽一大早來按門鈴呢?

米菓心想,不會是邢天豪吧?

“叮當叮當叮當——”

門鈴響的孜孜不倦,米菓趕緊跑過去,大喊着:“來了來了,稍等!”

她跑到大門口,都不需要問是誰,一眼就能透過玻璃大門看到,不是邢天豪,更不是送貨小哥。

“章……章先生?!”米菓目瞪口呆,傻眼了,門口站的竟然是章渝。

章渝從卧室閃了出來,就立刻按響了米菓的門鈴,他覺得米菓過于遲鈍了,發短信可能一時說不清楚,幹脆改為當面“表白”,會比較容易溝通。

米菓完全沒料到,剛剛發錯短信的章渝,會突然出現在小食堂門口。

“章先生?你怎麽來了?”米菓伸手要去開門。

她的手指剛剛碰到門把手,就聽章渝用面癱平緩的語氣說:“我沒有發錯短信,也沒有發錯人,短信是發給你的。”

手指頓住了,米菓再次目瞪口呆,那條“和我交往”的短信,是章渝發給自己的?

“和我交往。”章渝完全不給米菓更多思索的時間,直接說出了這四個字。

看文字和面對面的感覺一點也不一樣。米菓腦子裏瞬間亂糟糟的,好像蒸包子的蒸鍋,又像是剛端上着的一大碗沸騰魚。

亂糟糟之後,米菓第一個想法是……

糟糕,我好像還沒梳過頭發。

牙刷了臉也沒洗呢!

睡衣還沒換掉呢……

此時此刻的米菓,感覺自己簡直狼狽不堪,從頭到尾都邋遢極了。但是其實章渝并不在意,畢竟他每天晚上都能見到更“邋遢”和更“豪放”的米菓,早已見怪不怪了。

這一下子米菓更不敢開門了,說話莫名有點結巴了:“我……我先去換個衣服。”

章渝來不及叫住她,米菓兔子一樣逃走,飛快的沒了影子,果然沒有給章渝開門。

章渝:“……”

米菓逃竄回了卧室,“空”的一推門,因為力氣太大,脆弱的卧室門拍在了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趴在地上的娘娘吓了一跳,炸着毛跳了起來,喵喵喵的叫了一通。

主人,大白天又見鬼了嗎?

米菓也把自己吓了一跳,但是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換衣服。米菓拉開衣櫃開始埋頭找衣服,找了一件又一件,忽然覺得這樣不太對勁兒。

米菓動作卡住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熱乎乎的。

“喵喵?”娘娘邁着貓步走過來,主人到底在幹什麽?看起來很異常啊,不會真的見鬼了吧?

米菓也發現了,自己這樣不對勁兒啊。她不是沒被表白過,比如昨天的邢天豪,比如同系的學長,還有高中時候的同學。只是米菓一個人習慣了,從沒想過要交男朋友,太費時間,所以就都很爽快的拒絕了。

但是今天,章渝只是說了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米菓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拒絕,而是自己沒洗臉!沒梳頭!沒換衣服!

“都是因為章先生長得太帥了,人之常情。”米菓自言自語。

的确,章渝是米菓見過長得最帥的人,比電視裏那些明星還要好看,這麽好看的人和自己表白,肯定會緊張的。

緊張之後,米菓總算是冷靜了下來,換好一件衣服,去洗了臉梳了頭,重新回到小食堂大門口。

章渝在外面站了半天,好像罰站一樣,看了第三次手表的時候,米菓總算是出來了。

米菓打開小食堂大門,章渝仿佛是一個複讀機,重新開口說:“和我……”交往。

他不用說完,米菓已經知道章渝要說什麽,趕緊打斷。

米菓說:“章先生,你怎麽也有這樣的突發奇想啊,不會是被邢先生給傳染了吧?”

米菓是一個相對比較保守的人,換句話說,她從小開始一個人,所以對自己的保護意識比較強,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是因為心裏比較抵觸,總想着就算交往了,說不定哪天覺得不合适就要分開。她已經習慣一個人,不想再習慣兩個人後又變得孤零零的。

米菓心裏想着,章先生的确長得帥,光看着他就能吃下白米飯,特別的下飯。但是自己不了解他啊,怎麽能草率的在一起呢?

米菓搖搖頭,說:“那個不好意思章先生……”

章渝差點心肌梗塞,米菓竟然拒絕了自己?就仿佛拒絕邢天豪一樣,簡直沒差。

米菓說:“章先生雖然很好,但是我們認識時間也太短了,根本不了解對方,這也太突然了。”

章渝板着臉說:“你想了解我什麽,你可以問我,我會回答。”

章渝想了想,答案可能會吓到米菓,不過米菓如果問了,他還是會回答的,這一點完全沒有問題。

“額……”米菓說:“比如……比如,我沒見過章先生其他的家人啊,連章先生的老家在哪裏都不知道,還……”

米菓只是“比如”一下,來說明他們互相還不了解,哪知道章渝果然認認真真的回答。

章渝說:“我的家比較遠,過去有些不方便。但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可以帶你回去。”

“回……”回家?

米菓傻眼了,話題仿佛快進了,剛才還在說交往的事情,現在都開始提回家見家長的問題了。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米菓連連搖手,自己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米菓絞盡腦汁。

章渝見她還要拒絕,平靜的說:“雖然讓你覺得很突然,但我不想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

米菓剛有點邏輯性的腦袋,瞬間又變成了一鍋濃稠的粥。

章渝的聲音太好聽了,雖然很平靜,但說出的話簡直直擊心髒,讓米菓心跳加快了兩拍。

章渝一本正經,并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情話,這是他心裏的想法。

他見到米菓不說話,就又說:“你答應給邢天豪機會,那至少也給我機會。”

米菓拒絕不了,心想着好像有點道理,但是又是一陣猶豫。她答應給邢天豪機會,那是米菓知道,就算有機會,自己也只可能再次拒絕邢天豪,而章渝就不同了……

章渝說:“這樣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

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深海食堂的大門被推開,米菓還坐在收銀臺後面在發呆。

自從章渝一大早上離開之後,米菓就總是在發呆,轉眼竟然就已經是下午。

“米菓!我們來了!”

米菓擡頭一瞧,第一桌客人又是邢天豪,但是今天有點不一樣,邢天豪推着輪椅,是和他哥哥邢冀明一起來的。

米菓趕忙跑過去,幫忙打開玻璃大門,讓邢天豪将邢冀明的輪椅推進來,說:“歡迎光臨。”

“打擾了。”

邢冀明和邢天豪完全不是一個性格,看起來特別有貴公子的感覺,說話聲音聽着就優雅。

邢天豪笑着說:“我哥身體好一些了,我極力推薦他來你的小餐廳嘗一嘗。我哥最喜歡吃海鮮了,不來嘗嘗米菓的手藝,那實在是遺憾。”

上次邢冀明過生日,邢天豪就想請米菓給他做一桌子海鮮美食,可惜當時邢冀明一口也沒吃。

“米菓米菓,今天什麽海鮮比較新鮮啊?”邢天豪問。

米菓給他們介紹着菜單,說:“要不要試試鲅魚餃子?還有黃花魚或者鮮蝦的。”

邢天豪一聽,立刻說:“對對,鲅魚餃子!我哥喜歡吃鲅魚餃子,那就點一份。”

邢冀明喜歡吃什麽,邢天豪是非常清楚的,各種海鮮狂點了一遍。邢冀明有些無奈,說:“太多了,我們吃不完。”

“沒關系的。”邢天豪說:“哥你難得跟我出來吃飯,這麽多好吃的,我都想讓你嘗嘗,吃不完的話打包帶回去,米菓的手藝可好了,打包帶回去也不會味道差的。”

米菓在旁邊聽着都笑了,邢冀明也是一臉無奈,但還是答應了多點幾個。

“叮當——”

正這個時候,深海食堂的大門再次被推開,第二桌客人來了。

米菓下意識的回頭,還以為是章渝來了,心裏莫名的緊張,不過仔細一瞧并不是。

一位穿着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比章渝矮了不少,也瘦弱了不少,看起來精神有些個不怎麽好,整個人充斥着一股憂郁的感覺,瞧上去詩情畫意的。

“歡迎光臨。”米菓迎上去。

年輕男人說:“兩位,幫我選一個安靜點的位置。”

米菓點點頭,年輕男人領到了角落,說:“請看一下菜單。”

年輕男人的同伴還沒有來,所以暫時不點餐,米菓就走回去繼續給邢冀明和邢天豪點餐。

“米菓你瞧,章渝又來了。”

米菓才走回來,就聽到邢天豪大大咧咧的說。她一回頭,果然透過玻璃門,看到章渝來了。

章渝推開門,走進來坐在他熟悉的位置,邢天豪第一個說:“章渝你來了,你看今天我和我哥一起吃飯,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啊。”

邢冀明雖然和章渝不熟,但也開口說:“上次的事情,多謝章先生,不如今天我們請章先生吃飯?”

章渝對任何人都很冷淡,獨自坐着說:“我沒有想要幫你,所以不需要謝我。但你應該對米菓道歉。”

米菓聽得一頭霧水,邢天豪也是,邢冀明倒是表情有些僵硬起來。

他們好像在打啞謎,章渝說的自然是生祭的事情。生祭誤打誤撞的成了,秘書作死的成為了邢冀明的代替品,而邢冀明和邢天豪都活了下來。

這事情可以說是意外的“圓滿”,但是在這之前,邢冀明曾經想過,或許米菓可以成為自己的代替品。

他的确讓人調查了米菓,但是被章渝發現了,因此計劃只是一個雛形,就此罷手。

人都是這樣,有的時候可以直面死亡,但有的時候,卻會突然害怕死亡,總是下意識的想要活下來。求生的欲望可以創造奇跡,卻也可以制造噩夢與悲劇。

邢冀明目光微微下垂,雙手放在膝間攥成了拳頭,終于看向米菓,說:“米小姐,對不起。”

米菓又是一陣納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應該的确是發生了什麽。

米菓搖了搖頭,說:“反正都過去了,沒關系。”

章渝在旁邊聽了有些頭疼,伸手壓了壓自己的額角,低聲自語說:“真是個愚鈍的凡人……”

章渝并不想和邢天豪邢冀明他們拼桌,默默坐在角落開始翻菜單。

米菓在給邢天豪他們點餐,章渝就多看了一會兒菜單。

就聽邢天豪說:“我哥喜歡吃螃蟹,再點幾只螃蟹吧。”

邢冀明說:“不用了,這麽多菜了,螃蟹剝着也麻煩。”

“不麻煩,我來剝殼。”邢天豪說。

邢冀明說:“要不然,點個紅焖羊肉吧?”

“啊,紅焖羊肉?”邢天豪一臉納悶。

邢冀明說:“你海鮮過敏,點了這麽多菜,你一道也沒辦法吃,點個紅焖羊肉吧,你不是最喜歡吃羊肉的嗎?”

正巧,隔壁桌的章渝也翻到了紅焖羊肉這一頁,圖片上的紅焖羊肉的确挺好看的,大塊的羊肉規規矩矩,裏面還有一些配菜,看起來香噴噴的。

但是章渝不喜歡羊肉的膻味兒,從來沒吃過羊肉做的菜。

他剛要繼續翻菜單,就聽到米菓笑着說:“我做的紅焖羊肉肯定好吃,我也最喜歡吃羊肉了!”

章渝翻頁的手一頓,原來米菓喜歡吃羊肉?

米菓開的是海鮮餐廳,章渝以為米菓最喜歡吃的是海鮮。其實米菓很少有忌口,羊肉和海鮮都很喜歡,最不喜歡吃的,恐怕就是綠葉菜了……

章渝默默記住,很快米菓給邢天豪他們點完了菜,就走到了章渝這邊來。

米菓來不及尴尬或者多想,就聽章渝說:“我也要紅焖羊肉。”

“紅焖羊肉?”米菓吃驚,上次章先生說不喜歡吃羊肉的膻味來着。

章渝又翻了一頁,指着說:“還有蔥爆羊肉,羊肉燴面,蜜汁烤羊排。”

“這……”米菓更是納悶了,說:“章先生,這些你吃得了嗎?雖然羊肉的确可以做的不那麽膻,但是如果味覺敏感的人,多好的羊肉都還是能嘗出味道的。”

畢竟羊肉就是羊肉,做成牛肉或者豬肉味道,也就沒有意思了。

“可以。”章渝還是惜字如金,認真的看着米菓說:“你喜歡的,我也想試試。”

轟隆——

米菓感覺自己腦袋裏炸起了一朵蘑菇雲,悄無聲息的,但是特效龐大。心想着,章先生今天總是一本正經的撩我?

“那……那我給你下單了。”米菓說:“我先給你做一道吧,你要是吃不了剩下的就退掉好了,也免得浪費。”

“嗯。”章渝點點頭:“聽你的。”

米菓跑進廚房的時候,臉都有點紅了,不過旁邊大大咧咧的邢天豪完全沒發現。

米菓在後廚忙着炒菜,先給章渝做了一道蔥爆羊肉,讓他試試能不能入口。

這蔥爆羊肉熱騰騰的上了桌,不同于豬肉的香味兒,羊肉自有一種獨特的醇香肉味,聞起來暖呼呼的,尤其在冬天吃上一些羊肉,莫名就覺得可以融化冰雪。

蔥爆羊肉量很大,一大盤子,裏面除了羊肉之外,當然就是蔥了。米菓平時也不喜歡吃蔥,炒菜之後都要挑出去,但是這蔥爆羊肉裏的蔥,可是靈魂所在。

被羊肉的味道一滋潤,完全吃不出蔥的辛辣和刺激,入口反而有點清爽。白色和翠綠色蔥點綴在羊肉裏,不只是好吃,看着也很漂亮。

羊肉肥瘦适中,一點也不柴,章渝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的确還是有羊肉的膻味,但是配合着各種調味,膻味變得不再刺激,竟成了一種回味,讓蔥爆羊肉香氣層層疊疊的。

米菓特意跑出來,問:“章先生,你還吃得慣嗎?”

章渝點點頭,擡起頭來看向米菓,簡練的說:“喜歡。”

米菓:“……”

米菓的臉差點又紅了,心想着很好很好,我還是回廚房去別出來了。

小食堂開始上客人了,米菓變得忙忙碌碌起來,也來不及多想什麽。

坐在角落的年輕男人終于等到了自己的同伴,快要七點鐘的時候,才有一個漂亮女士走進來,坐在了他的對面。

女士說:“曹先生是吧?不好意思啊,外面太堵車了,我來晚了。”

曹先生紳士的說:“沒關系,我們先點餐吧,外面有點冷,不如先給你點一杯熱飲?”

這兩個人看起來認識又陌生,氣氛有點尴尬又有點暧昧。米菓出來端菜,一瞧就很了然,原來又是相親的啊。

想到相親,米菓就想起突然找上門來的姑姑,好在最近都沒有看到姑姑,米菓真是松了口氣。

來小食堂相親的客人不少,基本都是周邊的一些住戶,因為離得近,小食堂口碑也好,店面裏也安靜,所以偶爾會有一些相親的客人,米菓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服務員,點餐。”女士擡起手來,米菓正好不太忙,就跑過來幫忙點餐。

“不好意思,請問洗手間在哪裏?”年輕的曹先生問。

深海食堂的洗手間在米菓卧室那面,所以不對外開放,需要去小餐廳外面的街上。

米菓給他指了路,曹先生對相親的女士說了一句抱歉,就站起來先去洗手間了。

米菓想着也是,曹先生在這裏等了一個半小時,這麽長時間的确應該去一趟洗手間。

女士見曹先生走了,神情放松了一些,拿起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翻菜單,說:“要這個,玉米汁先給我來一杯,要特別暖和的,其他的我再看看。”

“好的,馬上就來。”米菓說。

米菓進了廚房,很快端着一杯熱騰騰的玉米汁出來,出來的時候相親女士還在打電話,曹先生也還沒回來。

相親女士笑着說:“嗯,已經在相親了。真的挺煩的,不來也不行,我媽又要唠叨我了。我跟你說,我遲到了一個多小時呢,怎麽樣?我這下馬威厲害了吧?我還以為他會等不及就走了呢,沒想到傻了吧唧的還一直等着呢。”

米菓送來玉米汁,就聽到相親女士這樣說着。

電話裏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相親女士又說:“傻乎乎的,但我覺得不是個老實人,老實人怎麽能剛分手就來相親呢?我覺得是個渣男,一會兒我再整一整他。”

米菓聽着有點尴尬,其實來相親的這麽多客人,不情不願的十有八*九,不過像這位女士,惡意整人的實在是不多見,瞧着就讓人沒什麽好感了。

很快的,曹先生回來了,相親女士立刻挂斷了電話,笑盈盈的看着曹先生,收起了戲弄嘲諷的表情說:“我們點菜吧。”

這種事情,米菓也不好去提醒,搖了搖頭就去後廚做飯了。

相親女士想要惡整曹先生,專門點貴的菜,曹先生倒是老實,眉頭都不皺一下,主動說:“你喜歡吃什麽,你來點就好了,我什麽都吃的,之後我來買單。”

他這麽一說,相親女士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總覺得曹先生太老實太實誠,再戲弄下去也不好。

相親女士很直白的問:“聽說你和前女友分手才幾天,怎麽就來相親了呢?不覺得前段戀愛忘的太快了嗎?你們是怎麽分手的?”

提起前女友,曹先生一陣沉默,笑容有點尴尬,半天沒說出話來。

相親女士一瞧,說:“算了,我也有前任,不想說就不要說了,那我們談點別的吧,你有車子嗎?有房子嗎?什麽工作的啊。我們互相了解一下。”

互相了解……

章渝聽到這四個字,側頭看了他們一眼,心想着米菓也說想要再了解一下,然後才考慮交往不交往的事情。

章渝從沒交過女朋友,所以不是很理解怎麽互相了解,正好旁邊有相親的,他就不着痕跡的多聽了幾耳朵。

曹先生趕緊介紹了一下自己是什麽工作的,年薪多少等等。

章渝皺起了眉頭,東海少主需要什麽工作?年薪當然也沒有了。

“工作穩定就好,我可不想交個男朋友是無業游民。”相親女士說。

章渝拿起筷子的動作頓住了,無業游民?這一刀快準狠的就戳在了少主的膝蓋上。

章渝考慮着,要不要給自己找個工作?

正巧旁邊客人拿着手機正在刷B站視頻,博主正在安利漂亮的裙子,開玩笑的說:“穿上簡直就是迪士尼在逃公主啊,有沒有?哎呀,你們說,我除了做公主,還能做什麽呢?”

章渝感覺自己的膝蓋上又被戳了一道,的确,他除了做少主,還能做什麽呢?以前沒想過。

不同于章渝的糾結,相親女士對曹先生好像還挺滿意的,爽快的說:“我覺得你還挺好的,你要是覺得不錯,咱們可以繼續相處相處看看。啊對了,我喜歡看電影,你要是有時間,我們下周去看電影約會。”

看電影,約會。

章渝又抓住了兩個關鍵詞,似乎情侶都會約會看電影,娘娘給的小說裏也都是這麽寫的,追人的時候也可以約着去看電影。

章渝心裏有了一番計較,不如自己也約米菓去看電影?

曹先生說:“好的好的,我有時間的。”

相親女士說:“那到時候咱們微信聯系。菜都來了,咱們先吃飯。”

“嗯好。”曹先生拿起筷子,忽然又放了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相親女士乍一看,倒抽一口冷氣,毛茸茸的紅色小盒子,一看就是放鑽戒的小盒子啊。

曹先生将小盒子在她面前打開,裏面果然是一枚鑽戒,鑽石不算大,但是莫名叫人看着心動不已。

“這……這是……?”相親女士有點發懵。

米菓正好經過,也看的有點發懵。相親的她見過很多次了,但是頭一次見面相親,就掏出鑽戒的。

曹先生拿出戒指來,送到了相親女士面前,說:“請你戴上試試。”

“我……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相親女士連連搖手,但是她似乎對這枚戒指一見鐘情,目光落在上面都拔不開。

“請你戴上試試吧。”曹先生堅持說。

他握住了相親女士的手,将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之上。

“呀,太小了。”相親女士低呼了一聲。

鑽石戒指有點小,相親女士的手雖然修長,但是骨節比較大,戒指圈正好卡在了中指的指關節上,無法送到最下面。

曹先生看着戒指和相親女士的手,臉色有點微微變化,沒有強求,将戒指取了下來,放回了小盒子裏。

“不好意思。”曹先生鄭重的說:“我想找一個可以戴上這枚戒指的女朋友,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适,所以……”

“什麽?”

相親女士傻眼了,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說:“你這話什麽意思啊?”

不少客人都聽到了曹先生的話,全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米菓也吃了一驚,能帶上戒指才能做曹先生的女朋友?

這聽起來怎麽有點像是灰姑娘的童話故事?

——只有能穿上水晶鞋的女孩,才能成為王子的新娘。

只可惜,現實和童話完全是兩個模樣。那些明明在童話故事裏聽起來浪漫的情節,放在現實中就……

相親女士感覺自己被侮辱了,立刻站了起來,大罵一句:“神經病!你是不是有病?耍我玩呢!”

說着,随手抄起桌上的那杯熱騰騰玉米汁,就要潑在曹先生的臉上。

“客人冷靜點。”米菓是來不及阻止的,因為相親女士動作太快了。不只是來及阻止,米菓還差點被殃及池魚。

那杯玉米汁潑過來,不只是潑了曹先生一頭一身,還差點迸濺在米菓身上。

章渝反應很快,不知什麽時候站起來了,千鈞一發之際,拉住了米菓的手,将人拉到了自己身邊。

“嘩啦——”

玉米汁潑灑了滿地,米菓倒是一滴也沒做被濺到。

章渝握着米菓的手,感覺到米菓的心跳,挺快的不算慢,肯定是受到了一些驚吓和刺激,但是顯然這些刺激不足以讓米菓産生治愈能力。

恐怕是最近米菓受到的刺激太多,所以心理承受能力好了不少,自然而然的治愈能力也就不是那麽容易浮現。

章渝低頭去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稍微感覺有點可惜,浪費了一次大好的機會。

相親女士氣憤的厲害,潑了一杯熱飲,又罵了一句有病,踩着高跟鞋離開,重重的摔上小食堂的大門。

“真是不好意思啊。”曹先生開口了,用紙巾擦了擦狼狽的臉:“結賬吧。”

曹先生一臉見過大風大浪的模樣,根本不覺得尴尬,淡定的拿出手機來結賬買單,還多給了一些,然後帶着他的鑽戒小盒子離開了。

“好奇怪的人啊。”邢天豪忍不住感嘆。

好在今天小食堂只是來了這麽一桌奇怪的客人,當真是讓米菓松了口氣。

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小食堂關門,章渝是最後離開的,比邢天豪走的還晚。

今天邢天豪帶了邢冀明一起過來吃飯,邢冀明身體一直不怎麽好,不能太晚回去休息,否則明天恐怕要偏頭疼,所以不到十一點的時候,邢天豪就帶着邢冀明離開了。

十二點整,章渝确認米菓要關門了,就和她說:“我走了,早點休息。”

“哦。”米菓點點頭,眼看着章渝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章渝走的和每天都差不多,也沒多說什麽。讓米菓有一種錯覺,章渝早上和自己說要交往的事情,的确是個錯覺。

但今天章渝又偏偏吃了一大桌子,他以前從來不想嘗試的羊肉。

米菓渾渾噩噩的關閉了店門,後知後覺自己滿腦子又都是章先生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疲憊的伸了個懶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回來之前,章渝已經翻窗回來了,變成了小章魚的模樣,在魚缸裏游來游去。

娘娘見章渝回來,立刻問:“喵喵喵?”少主少主怎麽樣?

娘娘知道,今天章渝開啓了追求米菓的第一天。

“喵喵喵?”娘娘又問,主人答應交往了嗎?

小章魚兩條觸手抱臂,說:“沒有。”

“喵喵!”沒有!娘娘湛藍的眼睛瞪大了,耳朵一抖一抖,興奮的大尾巴直甩。沒有,那……太好了!

娘娘一直很擔心,如果少主成為了自己的男主人,自己以後的生活會過的生不如死。幸好啊幸好……

娘娘暗搓搓的想着,米菓還是個明智的主人,幸好沒有被色所迷,一時激動就答應了少主。

娘娘暗搓搓的一陣高興,嘴裏是另外一套說辭:“喵喵喵!”少主,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少主今天小小的受挫,但是絕不會放棄,所以決定晚上等米菓睡着了之後,再做做功課。畢竟章渝以前沒追過女孩,沒有經驗,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

米菓累了一天,很快就睡覺去了。她睡着睡着,突然有點想去洗手間,迷迷糊糊的一睜眼睛……

“完了完了……”

米菓懷裏抱着抱枕蹭了好幾下,喃喃的說:“我怎麽又夢到章先生了?”

米菓半夜醒來,就看到章渝坐在自己身邊,正滿臉專注的看着什麽,反正很認真,表情十分有魅力。

她趕緊揉了揉眼睛,再睜開一瞧,果然是做夢,章渝不見了,屋裏黑漆漆的,根本沒有別人。

米菓渾渾噩噩去了一趟洗手間,離開卧室的時候,魚缸裏的水波動了一下,小章魚用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米菓哪裏是做夢,看到的章渝當然是真的章渝,正在上網學習約會的一千零一種秘訣。

第二天小食堂開始營業,章渝第一個就到了店裏來,已經成了小食堂的熟客,恨不得比店員來的還早。

“叮當——”

第二桌客人打來了玻璃大門,米菓驚訝的再次看到了“熟客”。并不是邢天豪,而是昨天在這裏相親過的曹先生。

曹先生還是那副憂郁的模樣,走進來坐在角落,說:“兩位,還沒來齊,一會兒再點餐。”

米菓點點頭,心想着不會又是來相親的吧?

還真叫米菓說準了,曹先生是真的來相親的,今天換了一個年紀小一點的相親對象。

女孩看起來剛上大學,年齡絕對不大,也不知道父母怎麽想的,已經非要女孩來相親了。

女孩有點尴尬,還有些腼腆,并沒有遲到,反而早來了一些,坐下來和曹先生聊天。

米菓端菜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曹先生這一桌,生怕曹先生會再拿出戒指盒子來。

不過現實就是怕什麽來什麽,米菓正端着一盤炒河粉路過,就見曹先生從口袋裏掏出了眼熟的小紅盒。

“我想請你試一試這枚戒指。”曹先生将鑽戒從小紅盒裏拿出來。

女孩頓時滿臉通紅,似乎不知道怎麽拒絕,被曹先生拉着手,套上了鑽戒。

這一次鑽戒不是太小,而是太大了。女孩因為很嬌小,手也很小,鑽戒套在中指上,竟然還能轉圈。

曹先生果然臉色變了,将鑽戒取下來,淡淡的說:“對不起,我們可能不合适,我想找一個能戴上這枚戒指的女朋友。”

這一次女孩沒有用水潑曹先生,怔愣着看了半天曹先生,然後紅了眼睛,直接嗚嗚就哭了出來。

米菓頭大了,這個曹先生到底怎麽回事啊,自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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