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占有欲
手指将門把攥得更緊了些,卻是沒有将門推開。
少年隐匿在黑暗裏臉龐讓他看得不是很真切,隐約透出的逼人寒意,讓寧韞忽得感覺到了陌生。
“叔叔,我們不是說好了周五晚上一起去看煙花的麽,你去哪了?”柯弋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看似平靜的問他。
“......”寧韞其實還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柯弋,他嗫嚅着幹澀的唇瓣,微垂下眼睑道,“也許我們該好好談一談。”
這句話,卻像是忽得惹怒了面前的少年。
“談什麽?談你為什麽兩天沒有回來,卻還和一個男的勾肩搭背嗎?你和季成晏認識多久了,還是說你在盛世的時候就認識了他,他是不是你以前的恩客?說話啊!”柯弋咄咄逼人的質問,額間青筋畢露,神态癫狂得猶如一匹亟待進食的野獸,再也不見一絲僞裝出的乖巧。
他這幾天連個人影都找不到,寧韞倒好,和別的男人一起待了整整兩夜,更別說剛才季成晏将寧韞送到了樓下,兩人好似不舍分別般的摟抱,季成晏還情意綿綿的注視着寧韞離開的背影。
這些認知,讓柯弋幾乎要瘋掉。
當他聽見傳來的車輛引擎聲,從樓道裏往下看見那輛黑色保時捷,就隐約感覺會和寧韞有關,沒想到從車上下來的人居然真的是寧韞。
看起來,他們應該認識了許久,或許比他還要久,是以前在盛世認識的吧,不然寧韞怎麽可能結交到季成晏,倒真是他小瞧了這個老男人,和那麽多星城說得上名號的人有着不清不楚的關系,确實也挺有本事的,這具被那麽多人使用過的身體,就連他也有些念念不忘了。
“......”聽見這些問話,寧韞清隽的眉眼裏流露出一絲難堪,他不想讓季成晏也莫名染上這些污名,道,“......不是的,他只是幫過我一些忙。”
見寧韞還在為別的男人說話,柯弋嘴角溢出了冷笑。
他的手掌覆住了寧韞的手指,而後将門推開了,胸膛緊貼于男人的脊背,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連呼吸聲都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幫你什麽?”柯弋将他抵到了門內,動作狎昵的用手掌扣住了他的窄腰,“難道這兩天,你們忙到連給我回個消息的時間都沒有了?”
潮熱的氣息好似要将他灼燒殆盡,柯弋的臉頰埋在了他的脖頸間,嗜血般的在細嫩的皮膚上啃咬出牙印,寧韞試圖推開身後的少年,可他才醒過來沒有多久,力量哪裏能和對方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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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成晏在樓下伫立了許久,直到看見屬于寧韞的那一層樓亮起了燈,窗邊浮着銀白色的光。
他回到了車內,并沒有立刻啓動車輛離開,腦海裏全是不久前醫生說過的話,是病人忽然産生了應激反應。
以前寧韞承受得流言蜚語更多,在學校裏卻也是好端端的,就連他也不清楚寧韞居然會受不得刺激,可為何那天來學校裏找他,會突然暈厥,是因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這些他若是去問寧韞,以寧韞的性子,恐怕也不會說,他也不想這些事再讓寧韞回憶一遍。
此刻,屋內明晃晃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不清楚時間過了多久,只依稀記得少年不斷說着那些羞辱他的話,平白無故的抹黑他和季成晏的關系。
寧韞的半張臉埋進了柔軟的沙發裏,底下被濕紅的眼睛氤氲出了一小攤水跡。
翌日他醒過來後,看見柯弋就坐在他身旁守着他。
“對不起叔叔......昨天我只是太生氣了......那天說好的約會你沒有去,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見到你的蹤影,所以,所以我看見你和季成晏在一起才會......”柯弋的神色似乎顯得慌亂,嘴裏不斷為自己的惡行做出解釋。
“......”寧韞輕輕阖上了眼眸,沒有應聲。
柯弋端來了一碗還冒着熱氣的冰糖銀耳羹,道,“我才從樓下買過來的,現在正好是溫的。”
見他沒有動靜,柯弋又起身将他攙扶起來,在床沿墊了兩層枕頭,讓他半側着坐起身子。
寧韞只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敲碎了重組,他的眉眼裏滿是疲倦,好似終于隐忍不住,粗粝的嗓音好似在砂紙打磨過,連說話喉嚨裏都有些刺疼,“你已經有女朋友了......為何還要來找我?”
聽見男人的問話,柯弋其實并沒有多驚訝。
從選擇和夏名薇在一起的那刻,他就鋪好了之後的路,特意聯系池元白來演那一出,讓男人留下把柄。
只是他沒想到,直到現在為止不僅沒有對男人感覺到膩味,反倒因為季成晏的出現,他有種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侵占的暴怒感。
柯弋解釋道,“我和她只是合作關系,這樣人氣才會更高,我想能早點有獨立的經濟來源,這樣才不至于總是讓你一個人承擔生活開銷,難道......難道叔叔以為我這段時間是在騙你嗎?但是,我為什麽要騙你啊,我圖什麽......?”
這番話,柯弋說的十分誠懇。
似乎感覺到自己被寧韞誤解,柯弋神情還有點委屈,“叔叔之前和池元白糾纏不清,還是我親眼所見,這次又是和季成晏,難道叔叔是要和他們在一起了,才故意以此為理由離開我嗎?”
惡人先告狀的本事被柯弋發揮的淋漓盡致,就仿佛寧韞才是感情裏的背叛者。
“……”
寧韞一時無言,他清楚柯弋在學校裏有多受歡迎,主動示好的人想必是不計其數的,又何必大費周章來和他糾纏不清,确實難以想出理由。
他從未談過戀愛,在争論方面哪裏又能是柯弋的對手,更何況對方早就埋下了陷阱,讓他所有承受的煎熬和苦難都只能打碎了吞咽回肚子裏。
柯弋又道,“其實和夏名薇的關系,我之前就想告訴你的,只是怕你會誤會,結果你真的誤會了。”
“……”
柯弋端起來銀耳羹想要喂他,勺子遞到了他的唇邊,這次他沒有再配合少年的動作。
手臂僵在半空中,靜默了半響,少年用委屈讨好的目光望着他,寧韞這才緩慢的張開了唇,對方總是知道如何讓他心軟,如何攻破他的心防。
又想起昨晚的那些污言穢語,難道在柯弋心裏,他真是如此污濁之人嗎?
吃完以後,柯弋拿出來一個精致的小盒,當着他的面将盒子打開了,黑色絲絨裏放置着一枚男士鉑金戒指,在光下亮着刺目的光。
“這是我靠自己賺的錢買的……本來想晚些天送給你。”柯弋似乎在緊張,連說話都變得有些不自在,“……別怪我了好不好?我還在學校裏念書,實在是找不出別的方法了,要是去公司,我爸也得說教我一番,不會給我任何職位,我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短時間內賺到錢。”
“……我其實,不需要你送給我什麽的。”寧韞啞然道,他從未在物質方面想過柯弋給予他任何。
也許是因為年齡的差異,他們之間各持己見。
“當然要送,不然你被別人搶走了怎麽辦……我知道自己現在還不如他們,所以更不敢讓自己松懈,我怕自己無能,叔叔就會離開我……”
柯弋這些話,暗示的意味太過明顯。
“是池元白找過你之後,你才這麽想的嗎?”寧韞問。
“嗯……”柯弋點了點頭,“他比我厲害太多了,而且,而且他告訴了我許多你們以前的事情……”
“……”
看着男人糾結痛苦的神情,柯弋知道這些說辭暫時讓男人信服了。
寧韞只是太愛他了,才會不吵也不鬧,聽信他的話,以為這樣就能挽救這段遍布懷疑和阻擾岌岌可危的感情。
他卻只當是男人比較好哄,随便幾句好話一說,陪着夏名薇去商場随手買的指環就是今天派上用場給寧韞精心準備的禮物,可男人眼裏依舊流露出了動容的情緒,這枚戒指恐怕還不如他平時給夏名薇買個包的零頭貴。
手機續上了電後開了機,寧韞這才看見了柯弋之前撥過他的十多個未接電話,還有許多條短信,聯系他的人還有葉靜,問他怎麽了。
【葉靜】:寧哥你去哪了啊?今天柯弋還來問我,我還以為這件事與他有關......
【葉靜】:他其實......
【葉靜】:他不是個好人,其實他瞞着你很多事情......
【葉靜】:之前我說的話,其實都是真的,我不想你在他身上耗費掉太多感情,他不值得
【葉靜】:我就沒有見識過比他更惡毒的人
......
這幾條消息,被突然湊過來的柯弋盡收眼底,寧韞想退出消息框的時候都來不及了。
柯弋苦惱道,“可能因為炒作的事情,她對我有誤解吧……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自從和叔叔在一起後,我根本無法喜歡上女生了。”
“……”寧韞似乎有些詫異,柯弋是柯家的獨子,倘若不是因為遇見了他,又怎麽會......
“不過我可不喜歡男的,我喜歡的人只是你,要是叔叔把我甩了,我可能就要孤獨終老了。”
柯弋腼腆而羞澀的說着胡編亂造的情話,又握起了寧韞的右手,小心謹慎的把戒指環進了無名指上,“這樣就能證明,你是我的了。”
“別胡鬧了。”雖然這麽說,卻是任由着少年的動作,他之前總以為自己這輩子也許都沒有機會戴上這枚戒指了,目光發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亮起細碎的光芒。
柯弋道,“等我們結婚的時候,我一定給叔叔換一枚更好的戒指。”
“結婚……?”
柯弋太懂得如何讨好一個人了,他清楚寧韞需求的是什麽,也清楚寧韞的軟肋在哪裏,只要這場感情他沒有說終止,那寧韞必定只能被他耍得團團轉。
可如果從頭至尾都是一場騙局,一個人又能被騙多少次?
他消耗的,是寧韞對他毫無保留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