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岑聞側目看着李跡,李跡的長相其實算得了上乘,眉眼間是有些風流氣在的,從小又被父母教得頗會做樣子,所以外頭的人雖然清楚李跡為人,但也還是會誇他頗具風姿。可岑聞心裏從來裝不下別人,既然心裏沒有他,就能看得清楚,李跡,不過是個好色無能之輩。
她找上李跡,不過是為了再見到姐姐,至于她要如何應付李跡,她其實都沒細想過,左右李跡新鮮勁過得快得很,冷着他,過上年把,他自就會淡了。
岑聞看着李跡殷勤的樣子,淡淡地回了一句:“沒有,只是家中悶得很。”
李跡是收到母親來信,說岑聞成日往外頭跑,但他回來的路上,下人将岑聞的行蹤都講得清清楚楚,确實只是去茶樓喝茶,沒有去見甚麽別的人,他便安了心,只覺得是自己不在家,岑聞心中煩悶。
李跡思索了片刻,問道:”悶得很?也是,悶在家裏确實無趣,不如我這幾日抽空帶你去長雲山看看紅葉如何?”
岑聞嗤笑一聲,“我不喜歡看紅葉。”
“不喜歡看紅葉?那…那聞兒喜歡看什麽?我都依你。”
“我喜歡夏荷。”
李跡只當她還在鬧脾氣,笑着接話,“那還要等到明年呢。”說完看岑聞不答話,想起母親信中措辭嚴厲,于是試探性地問起:“家裏沒人為難你吧?”
岑聞心中好笑,除了李氏,還會有誰平白為難她呢,再者說她就算再遲鈍,後來也看出來了,李氏看她油鹽不進,也只會去找姐姐。她于是答道:”除了你母親,又有誰會來為難我呢?她罰我訓我無所謂,可她連帶姐姐去跪祠堂,是甚麽道理?”
李跡聽了一時無話,他知道母親的性子,但疏雨不也忍了兩年平安無事的,他自然也不會為了岑聞去起甚麽風波。
于是他讪笑着說:“甚麽我母親,那也是你母親。我回頭會同母親說,讓她不要再拘着你,也不要苛責疏雨。”
“這樣聞兒能消消氣了罷?”
見岑聞還是一臉不以為意,他去尋了岑聞的手,将那柔荑攥在手中,擡頭看着岑聞說道:“別再氣了好嗎?我一回來頭一個想見的,就是你,連母親那邊都顧不上。一會兒去看了母親,還要去看看苑娘,她有了身子,我得去看看。”
他越說離得越近,坐上了榻,将岑聞虛虛攬進懷裏,用下巴放在她頭頂上,手摩挲着她的手臂,帶了些情色的意味,隔着衣料揉捏着她的肌膚。
聲音逐漸低下去,說:“我就想跟你好好待一會兒,說些親近的話…”
李跡的手和姐姐的手天差地別,一個只會将她揉搓在掌中,一個卻溫柔熨帖生怕揉碎了她。在被他攬過的第一瞬,岑聞胃裏就翻江倒海了起來,她聽到親近二字不能再忍,猛然站起身來,脫離了李跡的懷抱,她扶着心口,嘲諷地低聲道:“是嗎。”
看李跡一臉奇怪要再走過來,她冷聲說道:”你別過來了,我這幾日身上來月信了,不方便也不舒坦。”她當然沒有來月信,只是找個借口罷了。
李跡方才只覺得她在鬧別扭,這會兒卻回過味來了,皺着眉頭問:”聞兒,你怎麽了?”
“怎麽自嫁進門以後,就變了個人一樣,對我冷冰冰的,捂不熱一樣。”
李跡想不通為何,進門那天只當她是羞怯不安,與他都不說幾句話。而今日情狀,竟是拒他于千裏之外。
難不成?在他去雲州的日子了,岑聞身上發生了甚麽?
李跡看着岑聞偏過頭去不欲與他多說的樣子,心中有些受傷,可他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了,于是便迎上去切聲問:“聞兒,到底怎麽了,你不能與我好好說麽?”
結果這邊還沒等到岑聞的回答,那邊就聽外間冬雲來傳,“主君,夫人差人給您帶了話。”
李跡這邊在岑聞這裏吃了癟,正百思不得其解,聽到是疏雨讓人帶話心中更是煩躁,他不耐煩地說道:“有什麽話,趕緊說!”
雁喬走了進來,站在內間外面,低頭說道:“主君,夫人讓我來傳一聲,老夫人思您心切,這會兒身子不适卻還在前院等着您呢,盼您趕緊過去看看。”
李跡進門前就知道了,下人來傳說母親被苑娘氣病了,左右不過是女人之間較勁的事,母親肯定又是小題大做,能是甚麽重病。就這麽點事還來說兩遍,他厭煩地敷衍道:“知道了,前頭剛進門不就已經說過了嗎?”
“還有二夫人那邊,主君要不要去看看。二夫人現在有了身子,歇得早,主君要是要過去,需得快些。”
聽到苑娘,他心裏啞火了。疏雨一直對他冷冰冰的,所以這兩年,也只有苑娘能與他說上幾句知心話。苑娘與他的第一個孩子早夭,他心頭也過意不去,所以知道苑娘有了身孕時,他是高興得很。本想今夜再過去陪她,可這會兒看岑聞不給他好臉色,他也覺得面上有些過不去。于是起了幾分氣岑聞的心思,對着外面大聲說:“知道了,我這便要去了。“
本以為岑聞聽了面色會沉下幾分,誰知岑聞面色不變,連姿勢都沒變,站在離他一丈遠的地方,抱臂看着雁喬,在靜靜思索着甚麽。
見狀,他悶頭就想朝外走去,但走了幾步,又轉回頭來讪讪地對岑聞說:“聞兒,你等我明日再過來與你…”
岑聞卻驀然出聲,眼珠轉回來盯着他,眼中沒有怒氣,只有一灘無波秋水,催促他:“你快些去看看罷。”
一句話說的,不像是吃味,倒像是真的不樂意對着他。
方才還只是給李跡臉色看,這會兒直接下逐客令了,李跡再喜歡她,臉上也拉不下面子來。他于是沉着臉色轉身就往外走,冬雲送他的時候,還刻意用岑聞聽得到的聲音說:“今晚我留宿二夫人那兒,不用等了!”
岑聞聽見了,心裏覺得諷刺,這一院子的女人,只有苑娘心中有幾分他的位置,可如他這般自私冷漠,苑娘對他的情意遲早要被消磨殆盡。他還當他自己是甚麽人物,能牽動自己的心緒。
她方才一直在想的是,姐姐方才叫人來傳話時,李跡說先前已經說過一遍了,那這會兒再來,是故意要把李跡從她身邊支開麽?
--------------------
無獎競答,岑聞哪句話用了一語雙關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