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奴婢剛剛聽說,世子爺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刺殺……”
一聽到這話,沈馨容臉色都變了,“我大哥有沒有怎麽樣?”
她也等不及聽紅菱的回答,心裏擔心着沈臨風的安危,急急忙忙地就往樂笙院外走去。
“三小姐,世子爺沒有受傷。”紅菱追上沈馨容道。
盡管聽到沈臨風沒事兒,但沈馨容還是很擔心,要親眼去看了才能放心,她便加快了腳步,一路飛快地趕去了沈臨風的院子。
“大哥。”沈馨容心下焦急地到了沈臨風的住處,一進門,卻看到沈臨風坐在桌邊喝茶,半點兒事也沒有的樣子。
沈臨風把手中的茶盞放下,嘴角邊彎起一抹笑,聲音溫和關切,“容容怎麽跑得這麽急?”
沈馨容沒有回答他,走上前,拉起他上下打量,嘴裏問道:“聽說你回來的路上遇到刺客了,你可有受傷?”
“我沒受傷。”沈臨風非常高興,有一個關心自己的親妹妹,真的太好了,他心中歡喜,很驕傲地道:“那些鬼面人都不是我的對手。”
“鬼面人?”沈馨容看着沈臨風,驚訝道:“鬼面人現身了?”
沈臨風道:“是,現身了。”他之前就跟沈馨容說等幾天再看,這不就抓到鬼面人了。
“那鬼面人呢?”沈馨容問。
沈臨風道:“寧王殿下把鬼面人帶走了。”
沈馨容左右一想,忽然明白了,眼望着沈臨風道:“這是你和寧王殿下一起抓到的?”
“寧王殿下設的局?”沈臨風道,事情已經辦完了,他也沒必要再瞞着沈馨容了。
“他有沒有受傷?”沈馨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關切的語氣那麽明顯。
沈臨風聽得她關心的話,都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奇怪她怎麽會突然關心起蕭楚軒來。
倒是沈馨容自己先反應過來,急忙道:“我聽到你說局是寧王殿下安排的,便順便問問他怎麽樣了?”
這解釋還算合理,沈臨風也就沒有多想了,道:“他也沒事兒,挺好的。”
……
沈臨風口中挺好的蕭楚軒帶着護衛把抓到的兩個鬼面人帶回了寧王府,護衛問:“王爺,是不是要把鬼面人跟之前抓的刺客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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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個刺客是刺殺沈馨容的,蕭楚軒抓回來之後審問過幾次,現在還關在地牢裏,現在把兩個鬼面人也關進去,就看兩邊會不會有什麽動靜。
沉吟了一下,蕭楚軒點了頭,道:“把他們也關到地牢去,跟刺客關在一起。”
“是。”護衛押着人走了。
蕭楚軒在桌邊坐下來,手指輕敲着桌面,腦子裏把鬼面人的事情和刺客刺殺沈馨容的事情前後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和沈臨風都一致覺得,刺客刺殺沈馨容跟鬼面人是有關系的,而鬼面人又跟北陸使團有關系,到
了北陸使團那兒,魯奎似乎又跟北陸二皇子在背地裏勾勾搭搭的,所以他認為,刺客、鬼面人、北陸使團以及魯奎,都脫不了幹系。
一切等着看吧。
蕭楚軒面上神色一凜,喊了一聲,“天一。”--
一個暗衛從角落裏跳出來,上前行禮,“王爺,有什麽吩咐?”
蕭楚軒吩咐道:“派人守着地牢那邊,說不定會有人來。”
“屬下明白。”天一領命而去,若是敢有人來劫獄,他定叫人有去無回。
……
夜裏,沈馨容洗漱妥當後,就讓紅菱下去休息了,她則又拿了書坐在桌邊看。
只是她一直心神不寧,書上的字一個個都認識,可她就是看不進去,時不時地望一眼窗外,明明窗外夜色深重,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但她還是不自覺地期盼着什麽。
不知道等了多久,還是沒有等到她想等的人,沈馨容不禁有點失望,忍不住想,蕭楚軒究竟在幹什麽了?
此時寧王府裏,蕭楚軒側身合衣躺在床上,屋裏沒有點燈,黑漆漆一片,只餘一抹淡淡的月光從窗口照進屋裏,隐約可見蕭楚軒的身側放着一個東西,那是一把劍,劍身簡單,沒有任何裝飾,就是一把冷酷的殺人劍,跟蕭楚軒的人一樣。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已入深夜,萬籁俱靜,連草叢裏的蟲鳴聲都聽不見了。
子時剛過,正是人最困頓的時候,寧王府上空,忽然響起一道尖利的呼嘯,緊接着是劃破黑暗的呼聲,“有刺客!”
黑暗裏,蕭楚軒倏地睜開眼,黑亮的眸子裏一片清明,目光如鷹一樣犀利,完全不見半分睡意,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睡着,他敏捷地翻身而起,伸手抓起身側的長劍,身子一動,只見一個黑影就掠了出去。
厮殺聲從後院傳來,蕭楚軒很快就趕了過去,暗衛天一帶着護衛已經把所有的刺客都團團圍住,刀光劍影之間,刺客明顯不是寧王府護衛的對手。
天一正跟一個像是刺客頭領的人戰在一起,雙方武力相當,打得勢均力敵。
蕭楚軒拔劍,身形一動,加入戰局。只見他手中的劍極快地挽出幾個劍花,直逼刺客頭領的面門而去。天一則攻擊刺客的下盤,讓他躲無可躲,上下都抵擋不及。
刀光劍影之中,看不清彼此的招數,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很長一段時間,也許只是一瞬間,就見蕭楚軒把手中的劍架在了刺客頭領的脖子上,刺客頭領身上已有多
處傷口,胸前、手臂、背上、臉上無一幸免,最嚴重的是他手腕上的那一處傷口,直接割斷了他手上的筋脈,讓他以後再無法拿刀劍。
刺客頭領悲怆又憤恨不甘地跪在了地上,脖子上架着好幾把刀劍,只要他稍微有一點兒動作,就可能命喪當場。
随着最後一個刺客倒下,他帶來的人就只剩下兩個了,今夜的行動失敗,已經是無力回天。
蕭楚軒打量着刺客頭領,嘴角彎起一抹冷笑,好樣的,魯奎的幹
兒子,終于讓他逮住了。
“賀坤,半夜帶人到我寧王府來劫囚,你膽子很大嘛!”
“你要殺便殺,哪那麽多廢話?”刺客頭領賀坤哼了一聲,把臉偏向一邊,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殺你?”蕭楚軒好笑地挑了挑眉,拿手中的劍在他的胸前點了點,“我就這麽殺了你,還怎麽抓魯奎?”
賀坤臉色驟變,激動地叫道:“你少他媽血口噴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跟**爹沒關系,你休想拉**爹下水!”
蕭楚軒第一次發現賀坤這人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維護他幹爹的心甚是感人,一般人比不上。
“這件事跟你幹爹有沒有關系,已經不是由你來說了。”蕭楚軒好心提醒他,到了如今這一步,賀坤還想把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那是不可能的了,魯奎絕對跑不掉。
“你想幹什麽?我殺了你!”賀坤掙紮起來,像一頭惱怒的小獅子,氣勢洶洶地要撲向蕭楚軒,但被身旁幾個護衛重重地押住肩頭,整個人都被押倒在地上,再怎麽瘋狂的掙紮還是徒勞無功。
蕭楚軒上前一步,站在賀坤的面前,低頭居高臨下俯視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想知道我想幹什麽?不妨告訴你好了,我當然是去抓魯奎啊!他這次,跑不掉了!”
……
當天晚上,魯奎一夜沒睡,他心裏一直不安,躺上床完全睡不着,就算是好不容易眯了那麽一會兒,也會突然被驚醒過來,到後來便不敢再合眼,硬生生地睜着眼睛熬了一晚上。
天快亮的時候,一對官兵包圍了魯奎的府邸,帶兵的蕭楚軒,他帶來了不少的人馬,把魯奎的鎮北将軍府圍了個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魯奎看到蕭楚軒,臉上的絡腮胡子抖了抖,瞪着他的眼睛裏快噴火,“還是老夫小看了寧王殿下。”
蕭楚軒淡淡一笑,回道:“魯将軍過獎了,你做了那麽多的事,總會露出破綻,我也不過是順藤摸瓜而已。”
魯奎哼了一聲,但還是心有不甘,憤憤地道:“你究竟怎麽發現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蕭楚軒故意賣了個關子,看着魯奎道:“其實我也很想知道魯将軍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也是大周人,跟北陸鞑子打仗打了這麽多年,你不累嗎?為什麽會想要破壞和談?”
等蕭楚軒的話音落地,魯奎就仰頭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笑聲就跟他的人一樣粗犷,在整個屋子裏回響。
“你問我為什麽?”魯奎痛快地笑完了,用“你還是太年輕了”的眼神看着蕭楚軒,臉上露出憐憫的表情,道:“我為了保命啊!”
“保命?”
“是啊!”魯奎語氣變得深沉起來,“我十多年駐守北疆,你有沒有想過,我憑什麽讓皇帝信任我?又憑什麽能要錢有錢,要兵有兵?”
話說到這個份上,蕭楚軒也是在北疆帶過兵的,他怎麽會不明白,“你憑的是跟北陸打不完的仗。”
“看來你還是懂的。”魯奎道。--
蕭楚軒被魯奎這樣的态度氣笑了,怒道:“你這麽做是保住了你自己的榮華富貴,在邊關當你的大将軍,要錢有錢,要權有權,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麽做,實際上是勞民傷財,害得是大周邊關百姓,多少邊關百姓因為北陸鞑子的侵擾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你想過他們沒有?”
魯奎被質問得一愣,随即惱羞成怒道:“我為什麽要在乎他們的性命?我在邊關這麽多年,難道沒保護他們的命?偶爾死幾個人有什麽大不了,戰場上死得人多了!”
“魯奎!”蕭楚軒憤怒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咬
牙切齒道:“你該死!”
“我死不死,你說了不算!”魯奎掰開蕭楚軒抓住他衣領的手,譏嘲道:“你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北陸戰敗,兩國和談,皇上也沒有多信任你,不然不會讓我來當和談的副使,你覺得如果所有的事情都順利辦完了,你手上的兵權被皇上收回去,你會是什麽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