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臨時失約

周六上午八點,雲知從家裏出發,車程需要一個小時,她和南喬約了九點半山腳見。

抵達雲杉寺山腳時,才剛好九點。

不管和誰聚會,雲知都喜歡早到半小時,不僅是習慣也是一種禮貌。

雲杉寺在彌爾山山頂,從山腳到山頂要走一段山路,還需要爬99層臺階,是個體力活。

寺裏規矩多,周圍不許設商攤,所以山腳就成了商攤的聚集地。

雲知剛下車,就聽見了吆喝聲,面前的一整條街道全是商攤,從食物到首飾一應俱全。

“小姑娘買一串佛珠手鏈吧!保平安啊!”

雲知剛走近打量了一眼商攤,就被一個賣首飾的女人叫住了,她兩只手的手腕上都挂滿了手鏈,全是佛珠類型。

“不用了,謝謝。”雲知推拒。

“你不喜歡手鏈啊,那看看平安符,你喜歡什麽樣的?挂的貼的随身戴的?”

女人一頓推銷,吓得雲知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也許是見雲知真不想要,女人也沒再和她說話,轉頭和旁邊的來人說去了。

即便才上午九點,但太陽已經高照,好幾束陽光都打在了商攤上,這副光景讓雲知不自禁摸了摸手裏的相機,可以将這組圖放進人間煙火的集合裏。

“小姑娘有眼光,這佛珠可是上任雲杉寺住持用過的,今天剛開攤又是最後一串,給你算個優惠,399拿下,怎麽樣。”

雲知剛拿起相機的手頓了一下,瞥了一眼商攤,見方才那女人正在給一對情侶介紹。

她調試着相機,一邊思考着,應該不會真有人相信這話吧?

讓她沒想到的是,兩人真信了,男人為了哄女朋友開心想也不想地掏了錢,買下了那一串還算好看的佛珠手鏈。

不過信和不信都是別人的事兒,或許那佛珠就是真的呢。雲知撩了撩耳發,不再糾結這件事,往後退了幾步,拍了個遠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腳的人也越來越多,眼看着就快到九點半了。

這時南喬才發來消息說,半路上有事來不了了,希望她別生氣。

雲知沒有直接回消息,而是撥了個電話過去,她倒想問問是什麽事兒讓她又出爾反爾。

但電話被挂斷了,南喬發來消息說她在開車不方便。

開車不方便,之前不挺方便的嗎?

雲知長舒了口氣,身邊的商販還在不斷吆喝着,絡繹不絕的行人從她身邊經過,人擠人,有人不經意推了她一下,雲知踉跄着後退了兩步。

躲避及時也沒傷到,但此刻雲知卻覺得委屈。

那人還停在原地連聲和她道歉,說不是故意的。雲知卻依舊覺得委屈,眼眶開始發熱,忍着酸澀和那人說:“沒關系。”

之後那人才放心離開。

雲知找了處長椅坐下,垂眸看着自己手裏的相機,手腕上的表針指向九點三十一。

“我該猜到的。”

過了許久,雲知才喃喃自語。

在長椅上坐了幾分鐘,雲知才又拿起相機打算随意拍兩張照,然後去雲杉寺。

雲知剛将目光對準取景框,就頓住了。她擡頭看向不遠處,方才她剛下車時站的商攤前站着一個眼熟的女人。

紅色及膝雪紡裙,烏黑濃密的長發用抓夾随意地固定在腦後,臉頰兩側有細碎的劉海,風吹過時她還伸手将碎發撩到耳後,身體微微前傾,在聽商攤老板娘講話。

喻明夏。

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時,雲知已經連按了好幾次快門。

畫面太美,值得定格。

喻明夏還在聽老板娘說話,沒有注意周圍環境。

拍好照之後,雲知向喻明夏走去。

離得越近她們之間的聊天就越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小姑娘我可不騙你,這佛珠可是上任雲杉寺住持用過的,今天剛開攤又是最後一串,給你算個優惠,399拿下,怎麽樣。”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這不是老板娘剛剛和那對情侶說的話嗎?

喻明夏不會真打算買吧?

雖說這不是她的錢,但是她和喻明夏相識一場,好歹也是同在好友列表的關系,能救一下她的錢包就救一下吧,可是……

沒有可是了。

還沒想到不要插手的理由前,雲知就已經走到她身邊,握住了喻明夏準備從包裏拿手機付款的手。

突如其來的力道像是吓到了喻明夏,看向雲知的目光裏也全是疑問。

不過倒是沒有掙紮着甩開她的手。

“好巧,你也是要去雲杉寺嗎?”雲知沒有松開她的手腕,朝她微笑着眨了眨眼。

經過她這麽一打斷,喻明夏忘記了方才準備做的事,嘴角染上了笑意,欣喜道:“好巧。”

雲知點頭:“我找你有事。”

喻明夏還沒說話,一旁的老板娘先瞪了她一眼,像是在罵她斷她財路。

“小姑娘,你再看看,這可是雲杉寺住持摸過的佛珠啊小姑娘……”

鑒于剛剛喻明夏的表現,雲知想也不想地拉着她離開了。

直到跑到先前她坐的長椅前時,那個商攤老板娘還在瞪她。

雲知坐在長椅上,喻明夏站在她右手方,表情還有些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見她不打算坐下,遠處的老板娘還在瞪她,雲知伸手拉了拉喻明夏的手腕,讓她擋在自己面前,阻隔了老板娘仇視的目光。

喻明夏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隐隐約約地覺得手腕正發着燙,灼燒着她的肌膚,她瑟縮了一下。

雲知敏感察覺到了,以為喻明夏是在介意她的觸碰,連忙将手松開:“不好意思啊。”

喻明夏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仍舊低眸看着自己的手腕處。

說起來她倆還不算熟,這會就抓了兩次人家的手腕,瞧喻明夏這表情,讓雲知心底産生了一些奇怪。

不會是有潔癖之類的吧?那她是不是現在應該去買瓶消毒水來幫她消消毒?

剛想着,雲知就開始四周打量了,看哪裏有賣洗手液或者消毒水之類的東西。

“你剛剛說有事找我?”喻明夏就這麽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着眸詢問。

“啊,也不算是事兒,就是剛剛那個老板娘和你說的話半小時前我聽她和別人說過,所以……”

喻明夏不會覺得她多管閑事吧?她也沒想到喻明夏會真打算買啊。

“謝謝。”喻明夏突然輕聲說。

雲知搖了搖頭表示不用謝,沒覺得她多管閑事就行了。

她也是第一次瞧見一個人反差這麽大,初見時冷豔讓她覺得不好接近,接觸後覺得對方溫柔善解人意,再見面……好像有些單純。

“你一個人嗎?”喻明夏望着她問道。

聞言雲知突然垂下了眸,手不自覺地觸摸着相機邊沿,嗯了一聲。

喻明夏擡頭看向不遠處,有兩個女人正朝她走來,前面的女人還加快了步伐朝她晃了晃手裏的礦泉水。

——“別來。”

喻明夏朝為首的女人做了個口型,那人頓住了腳步,瞧了一眼她面前長椅上正坐着的那個身影,像是明白了什麽,拉了拉旁邊另一個女人。

兩人就這麽停在了不遠處,沒再向她靠近。

雲知才反應過來剛剛她拉着喻明夏擋在她身前之後,喻明夏就沒移動過位置。

“你坐呀。”雲知原想拉她手腕讓她坐下,但又想起剛剛喻明夏摩挲手腕的動作,擡起的手又放下,沒敢觸碰她。

喻明夏瞧見她的動作,抿了抿唇,在她身旁坐下,過了一會兒才說:

“本來約了朋友一起,結果她們先離開了,四舍五入我也是一個人。”

先離開——去買水了。

喻明夏在心底默默補充。

“這麽巧?”像是碰到了和自己遭遇相同的人,雲知語氣欣喜了些,撞上喻明夏的目光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欣喜好像展現的不是時候。

輕咳一聲,先前不願說的話因為喻明夏方才的話敞開了心扉,雲知小聲道:“我本來也約了朋友,她好像有事兒,臨時失約了。”

像是因為找到了同伴,雲知說這話時不見方才的失落,沒過幾秒又想到了什麽,邀請她:“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吧?被失約者聯盟。”

“好啊。”喻明夏笑着回應。

“那我們現在走吧。”雲知從長椅上起身。

這時,喻明夏包裏的手機正振動個不停,跟随雲知起身後以落後半步的姿态跟在她身後,她打開手機查看消息。

猜也猜到是剛剛被她趕走的姐姐。

喻初雪:【讓我們走開是什麽意思?】

【那女孩是誰?】

【你朋友?】

【是朋友怎麽不能一起?】

【還是說是你喜歡的人?】

【把我們當外人,怕打擾你們?】

【那你應該感謝我拉着你來。】

喻明夏掃了一眼,回複她:【當不認識我,謝謝。】

喻初雪秒回:【你竟然和我謝謝?!】

上山的路很擁擠,即便有序排着長隊,路口也被堵住了。

雲知墊腳瞧了一眼前方,她們還要等好一會兒,剛準備和喻明夏說話,誰知這時隊伍前方有人跑了出來,一時不注意,雲知被撞了一下,身形不穩之時,被跟在她身後半步的喻明夏摟住腰,順着她的力道才穩住。

“抱歉抱歉。”撞到的人連鞠幾個躬道歉,不等她反應就離開了。

雲知回過神:“謝謝。”

喻明夏抿唇,手掌攥緊,這下不止手腕發燙,全身都在發燙,耳垂更是燙得不像話。

“太熱了,我去買瓶水吧。”在雲知還沒發現她的異常時,喻明夏急忙道。

“啊我和你一起。”雲知并沒發現異常,快十點,天氣确實越發熱了。

喻明夏沒拒絕,兩人往冷飲攤走去。

路上遇到許多人,其中也包括喻明夏方才口中的朋友。

喻初雪和曲藍目送着兩人進冷飲店,即便和兩人擦肩而過,也沒有出聲叫住她。

“那是明夏的朋友嗎?怎麽不和我們一起?”曲藍不明真相,問一旁的喻初雪。

“可能剛認識吧,”喻初雪當然能猜到肯定是喻明夏在意這個女孩,超出朋友界限的在意,但她沒和曲藍說。

“要不是我拉着她來,她能認識這個朋友?”喻初雪還在為前兩天的事兒耿耿于懷,她也是看喻明夏在房間裏呆得太久了想讓她出來散散心。

“額……其實這個鏈接是明夏發出來的。”曲藍雖然不知道兩姐妹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如實提醒她。

喻初雪:“?”

後知後覺喻初雪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喻明夏擺了一道。

“不過這個女孩挺眼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喻初雪回想着剛剛同她擦肩而過的雲知,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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