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值得
趙清溪的情緒是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好像突然之間發現,自己所擔心的一切不過是一份可有可無的危機,不來如此,來了也并沒有多重要。
低着頭吃着張梓桐耗費了半個下午加半個晚上時間才做好的食物,趙清溪心裏漾起一層細浪,精致的碟子裏只有一小份的牛排,樣子不錯,只是味道很一般。
張梓桐思索着,時不時看一眼趙清溪,清秀的小臉,低垂的眉眼,微翹的睫毛,怎麽看怎麽舒服。
“感覺怎麽樣?”張梓桐也不知道自己問的是什麽,究竟是自己的廚藝還是這種氣氛,或者是自己這個人。
“很好。”
這個“很好”也是一個沒有明确目标的回答,張梓桐放下刀叉,一只手托着下巴撐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我不接受敷衍式的回答。”
趙清溪也擡起頭,她看了看燃燒得正盛的燭火,又把視線停留在張梓桐身上,“不是敷衍,是真的很好。”
就算味道并不沒有看起來那麽好,但她依然覺得,很好很好。
“那我呢?”
張梓桐突然就問出了這樣一句話,趙清溪顯然沒有料到她會這麽直接地發問。
不長不短的幾分鐘時間裏,她們就這樣對望着,張梓桐還是之前的姿勢,表情卻變得認真而嚴肅,趙清溪眼裏的東西越來越模糊,以至于到了後來,張梓桐以為她的眼裏已經是空空如也,連帶着她的心。
“也很好。”就在張梓桐以為這個敏感的問題會被趙清溪的沉默所拒絕時,趙清溪給了她一個模糊地回答。
或許是趙清溪給她的包容太過細膩,讓她開始肆無忌憚,她似有不甘地接着問:“有多好?”
終于,趙清溪卸下所有思緒,她直視着張梓桐的雙眼,語氣平淡卻再認真不過地說:“最好。”
張梓桐一愣,短短的十幾秒,她甚至已經想到了無數種答案,卻沒有一個答案能像她聽到的這個動聽。
最好?是“最 ”好?她知道自己在趙清溪的看來是不同的,也是很好的,卻從來沒有想過能夠成為她心裏稱得上“最”的那一個。
她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清溪……”良久之後,張梓桐輕聲叫道。
“我知道。”趙清溪說,“我都知道。”
這個晚上,張梓桐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麽不同了。
大概是太興奮了,張梓桐一夜難眠,花了好一陣工夫才把不太明顯的黑眼圈遮住。她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無奈地笑了,自從遇見清溪,自己就變得幼稚起來,這麽不理智的情緒,本來不該出現在自己的身上,而現在,她卻覺得這感覺還不錯。
女人,果然不能在戀愛的時候計算智商。
“待會兒我送你上班吧。”張梓桐早就收拾好了,她站在一旁,對趙清溪說。
趙清溪正彎着腰換鞋,聽到張梓桐的話只輕輕地說了一聲“好”,反而弄得張梓桐受寵若驚。
“晚上想吃什麽,我再給你做?”車上,張梓桐問道。
“還是我來做吧。”張梓桐工作上的事情本來已經夠多了,趙清溪時常看見她晚上開着燈加班,如果再讓她做飯……趙清溪用餘光看了張梓桐一眼,她會——心疼。
“我昨晚不是已經做過了嗎,味道也不算難吃吧?。”
趙清溪淡淡地說:“太浪費了。”
“浪費?”張梓桐開始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趙清溪也沒有回答她,好幾分鐘後她才明白過來,趙清溪是在諷刺她昨晚那成功的一餐之前所失敗的許多次試驗,的确,原料和配料被毀掉很多很多。
于是,一路無話。
張梓桐打算把趙清溪送到STOP樓下就離開,可是剛要踩油門離開的時候她看到一輛有點眼熟的車,是胡易斌的。
胡易斌怎麽會在趙清溪的公司樓下?她沒有離開,就坐在車裏。
結果,趙清溪還沒進公司就被攔了下來。
“趙小姐。”胡易斌叫住趙清溪,“我們談一下好嗎?”
“對不起,我還要趕時間上班。”
“那等你下班我們再談,怎麽樣?”
“不知道胡少要找清溪談什麽呢?”正當趙清溪不悅的時候,張梓桐走了過來,她看着胡易斌,客套的笑容裏包含着不滿。
胡易斌看到張梓桐有點吃驚,随即又恢複自然,“我只是想向趙小姐詢問一點東西,沒有其他意思。”
“是嗎?”張梓桐這下是真的反感這個男人了,怎麽打擾她沒關系,誰叫她需要他的關系呢,可是一旦影響到了趙清溪,她就沒辦法再無所謂下去。
“沒辦法,你都不給我追求你的機會,我只好曲線救國了。”胡易斌很聰明,與其躲躲閃閃,不如把話說清楚,單刀直入往往更有效果,更何況,張梓桐不可能拒絕他。
張梓桐好似不經意瞥了趙清溪一眼,後者仿佛沒看到一樣,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就進了公司的大樓。
張梓桐目光在趙清溪的背影上轉動,知道胡易斌咳了一聲才回過神,“胡少,中午就不要請清溪了,請我可以嗎?”
“當然。”
“中午怎麽樣?”張梓桐在洗碗,趙清溪站在旁邊陪着她。
“有點煩,不過還好。”趙清溪知道她中午和胡易斌一塊兒吃的午餐,現在這麽問,張梓桐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放下手裏的碗,張梓桐招招手讓趙清溪過去,等到趙清溪靠近之後,她伸出還沾着洗潔精的手,碰了碰趙清溪的鼻子,滿臉笑容地說:“你是不是吃醋了?嗯?”
“他……”遲疑了很久,趙清溪還是說了出來,“你要小心自己。”
張梓桐明白她所說的“他”是指胡易斌,她也知道這個男人很危險,但是這些都是沒辦法的事。
張梓桐洗掉手上的洗潔精,用毛巾擦幹淨水,捧着趙清溪的臉,“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她的眼神有着濃烈的期望,趙清溪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移動視線,卻看到了張梓桐白皙的手上有一道刺眼疤痕。她把張梓桐的手從自己臉上拉下來,很小卻很新的印記,新到因為之前碰了洗潔精,現在還是紅紅的。
“痛嗎?”
“不痛。”張梓桐看見趙清溪疼惜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裏甜膩膩的。
“怎麽弄傷的?”
張梓桐抿着嘴角笑着,“昨晚做飯的時候油濺出來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油燙傷的地方容易留疤,家裏好像還有燙傷藥。”
燙傷膏是張梓桐怕趙清溪平時在廚房傷到手買的,很久了,卻沒有用過。抽屜裏還有好幾種藥,包括上次她撞傷腰張梓桐買的藥,趙清溪的手在上面掠過,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有點甜,有點酸,似乎還夾雜了一絲苦澀。
兩個人都坐在沙發上,趙清溪輕輕地為張梓桐抹着燙傷膏,秀眉輕蹙,像是正在做着多重要的事一樣,張梓桐看着她專注的表情,溫柔被化開一片。
趙清溪,值得她付出真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