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公主樂園
衆人吃得熱火朝天。
忽然, 符卿口袋一陣震動。他拿出光卡,發現屏幕上的點贊數一蹦一蹦地往上蹿。
他擡眼看向遠處的人群。
遠處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人們,一邊吃, 一邊還不忘拿出光卡點贊。
不一會兒, 點贊數停在了20, 換算下來等于一千成就點!
安全區內,關注這場集合任務的人們再次發出感嘆。
“又是這個X市瘋人院!它的點贊數又跳漲了!”
“媽呀, 這一波一波漲的,是不是有人在刷分?”
“剛才系統已經審查過了,千真萬确, 絕沒有水分!”
原本經過了幾十分鐘, 其他團體也獲得了很多點贊, 排位追了上來, 死死咬在瘋人院後面,眼看着就能将它壓下去了,忽然又爆發了這麽一波。
瘋人院的點贊數如同坐火箭一樣, 直沖而上,仿佛在嘲諷後面企圖追上它的人。
眼看着點贊數的十位從1變成了2,那些人都麻木了。
這個X市瘋人院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一會兒, 搜索引擎上,“X市瘋人院”便飄上了搜索榜。許多不關注集合任務的人也開始詫異:這X市瘋人院為什麽忽然被這麽多人關注了呢?
符卿将雞腿吃完, 拿出一張手帕,仔細将潔白修長的雙手細心地擦幹淨。
陸奪麟坐在一旁,仔細看他擦手的動作, 眼神落到精致的指尖, 喉結微微一動:“符先生,您還想吃嗎?我再烤一個?”
擦手的動作一頓, 符卿搖頭:“不用了。”
棉花耳塞并不能完全隔音,他也受到了音樂的些許影響,食欲和饑餓不比其他人輕。這樣的雲淡風輕,完全基于驚人的自律能力。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符先生,您想換換其他口味嗎?”
一股電流蹿上陸奪麟的脊背,他幾乎炸毛,猛然轉頭,惡狠狠地看向背後說話的那個人。
符卿也轉過頭,發現說話的是之前一樓那個差點吃黴菌的少年。
此刻,少年的手上也拿着一只油滋滋的雞腿,不僅看上去烤得火候極佳,而且還飄着特殊的誘人味道。
符卿仔細回想,想到了最先給自己點贊的那個名字:“你是何宇?”
“対,是我。”何宇有些害羞,“我的異能是特殊火焰。相比于戰鬥,它更适合烹調食物。我可以控制火焰,烤出不同的味道來。”
符卿細細聞,忽然心中震動!
他手中拿着的那個大雞腿飄着一股醬香的風味!
舊日和當今有很多斷代,比如烹調。醬香在符卿原來的家鄉是一種很常見的味型,但他在穿越後卻再也沒有嘗過這個味道。可能是因為耕地面積有限,糧食珍貴,不舍得拿來做醬料等經濟産品,久而久之一些烹調方法就流失了。
符卿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穿越後第一次聞到熟悉的味道,竟是在一個人的異能上。
陸奪麟仔細盯着符卿的表情卻不敢說話,時不時憤憤瞥何宇兩眼,如臨大敵,生怕自己在院長心中的作用地位下降。
當符卿的喉結微動,陸奪麟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不用了。”
淡淡的三個字,少年和陸奪麟都微怔。
符卿笑了下:“吃飽後反應速度會下降。我不習慣肚子中有太多東西。”
何宇失落地拿回雞腿,哦了聲。
一旁的陸奪麟則狂喜地挑起眉梢。
呵,院長果然還是喜歡我。
遠處的緊急觀察所裏,剛才這三秒內波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變化,一度讓觀察員和團長們以為惡種之王已經将任務場地給碾平了。
人們近乎悲涼地打了個通訊:“前方觀察員,是否有特殊情況?”
在界限邊上遠遠眺望任務場地的觀察員莫名其妙地回複:“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任務者們走入了建築,目前一片寂靜。”
觀察所內所有人面面相觑。
“來人,找人修一修周圍的檢測儀。這儀器不會是已經壞了吧?”
秩序值在不停往下掉,時間緊迫。
符卿站了起來,回頭看向人群,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他提高聲音,“我們需要往上了。”
周圍的人仍然在狼吞虎咽,手上不停将肉往嘴裏塞。他們含混地回複:“嗯嗯!我們……再吃一會……”
陸奪麟也發覺了不対,表情板了起來:“看地上的骨頭。他們已經吃了那麽多,都不撐的嗎?”
地上的雞骨架已經堆成了山。
火雞原本就比普通雞要大不少,瘋堕之後不僅體型變大,甚至多了腿和翅膀。一個成年男人吃半只就能撐的慌,而這些人顯然不止吃了半只。
符卿嚴肅地吐出了兩個字:“饕餮。”
音樂不止讓他們食欲大增,而且讓他們不滿足,停不下來。
“再這樣下去,他們會把自己撐死。”
必須有外力幫他們停下來!
白藤猛然掃過,卷起剩餘的火雞。
那些人伸手探空,原本有些生氣,忽然間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我肚子怎麽這麽疼?”
“我們的确吃的太多了!”
這時,有人想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結果雙腿剛直,忽然噗通一聲往後摔倒。
不少人臉色蒼白。
他們的肚子被撐的太大,幾乎走不動路了!
這在危機四伏的廢棄區,簡直是在自殺。
他們臉色又青又白,怎麽都沒料到,自己在任務中遇到的最大麻煩,竟是自己吃出來的。
這時,符卿開口,拯救了他們。
“還有行動能力的跟我上來,走不動的留在這裏。”
白藤為他們圍起一個安全區域。一方面阻隔外面路過的惡種,另一方面也防止他們忍不住出去找吃的。
還能走動的,只剩下他、陸奪麟、何宇以及另外兩個壯碩的男子。
何宇說,自己有些挑食,吃了些火雞腿就膩了。而另外兩個男子,從模樣上看就像是修道人,據他們自己說,自己的團隊類似于苦行僧,日複一日地學習克制欲望,因此才能從食欲中脫身。
剩下的人滿臉悔恨地盯着他們上樓。
二樓和三樓之間有扇門,沒有鎖。
門上一個偌大的VIP,說明三層和四層都是為貴賓準備的。
門慢慢推開。
三層的裝飾與二層完全不同。分散靜谧的小雅座,專業摩登的調酒臺,以及若幹操作臺,還有很多板前位置。
原先的三層有很多專業廚師在這些操作臺後進行料理,與顧客只隔着一張桌子,可以在第一時間品嘗到精致美味的菜肴。
苦行僧忽地攔住他們,嚴肅地往後退了一步:“那邊有東西。”
接着昏暗的日光,他們看到一個操作臺後,竟隐隐有一個人形。
仔細觀察,他們竟然發現,這個人正拿着一把秀氣的料理刀,專心致志地片着食物,然後仔細擺盤。
他們躲在暗處,細細觀察。
“廚師”擺完盤,端起這只小碟子,擺到臺面上,対空氣說:“我親愛的小公主,請品嘗最新鮮的刺身。”
空蕩的第三層沒人回應他。聲音在室內回蕩,最後消失不見。
“廚師”有些落寞,拿回盤子:“既然沒人吃,那就由我解決掉吧。”
一而再,再而三。
他像是不會疲倦,也像是不會吃飽。
一盤又一盤食物,全都落到了胃裏。
何宇躲在最後面,聲音很輕:“惡種好像和人一樣,也受到了影響,吃不飽。”
就在這時,遠處的廚師擡起頭,看向他們的方位,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我終于見到了親愛的小公主們。請過來,品嘗我的美食吧。”
他們頓時警覺,立刻轉頭:“跑!”
一轉身,他們發現後路竟然被堵死了!
無數巨大的章魚腳橫斷在路上,将一切空隙填得滿滿當當,沒有一個下腳的地方。
這時,“廚師”才露出本體:一個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則是巨型章魚!
惡種的語氣很耐心,仿佛在接待貴客:“小公主們,你們還在等什麽?快點過來吧。”
章魚腳蠕動着,不給他們半點離開的可能。
衆:“……”
符卿低聲:“先過去看看情況。”
他現在是團隊的主心骨,衆人都聽他的,轉身,冷靜地往板前走。
惡種頓時眉開眼笑,手上的工作都更快了:“我這就為諸位準備食物。”
走近了,衆人看清他在片什麽:一整塊血淋淋的肉!
陸奪麟輕聲:“是樓下的火雞。”
惡種用抱歉的口吻:“不好意思,這裏只剩下這一種食材了,但我保證,一定會為各位小公主提供最優秀的烹饪。”
章魚腳簇擁他們坐到板前。
所有人的眼神互相交流,警惕而不安。這個惡種竟然真的在認真片火雞刺身,一點都沒有進攻的意圖,太不正常了。
一疊疊生火雞肉放到他們面前。
惡種廚師笑着:“不好意思,請将就一下。等一會兒我們就有新的食材了。”
他的語氣溫和而有禮,然而,所有人後背都泛起一陣薄汗。
這裏還有什麽地方能找到新的食材?
難不成在火雞刺身後,他想要做的是……
人肉刺身。
他們異常同步地擡頭,看向惡種廚師。
後者用十分期待的眼神盯着他們,像是在等待食客的評價,也像是在期待新的食材。
“怎麽?諸位怎麽不吃?請放心,我是最好的廚師,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這怎麽看都是想把豬喂胖了再宰。
章魚腳卷起盤子,擡到他們嘴邊:“吃啊?為什麽不吃呢?”
苦行僧表情忽然一抽,重重一拳砸向廚師!
他們倆的異能都是身體類的,這一拳的重量足以砸扁一頭牛。
然而,惡種廚師面前忽然出現一條章魚腿。柔軟、粘膩、惡心的觸感包裹了那只拳頭,讓力氣沒處使。
惡種廚師聲音幽幽:“我只服務優雅的小公主。諸位這樣,我可要叫安保了。”
符卿厲喝:“跑!”
他們同時回身,在章魚腿的封鎖中,撲向空地!
“你們是來砸場子的?”
“嫉妒我的能力?”
“你們該不會是因為想批評我的廚藝吧?”
惡種廚師聲音幽幽,在他們背後越來越近。
“啊——”
兩位苦行僧由于一開始離廚師最近,被章魚腿卷了起來!
廚師得到了目标,暫且放棄追其他人,而将注意力都放到了苦行僧上:“肉質緊實,雖然有點硬,但熟成後應該會別有一種風味呢~”
趁這個時間,何宇、符卿、陸奪麟躲到了暗處。
何宇看着廚師的刀靠近苦行僧,臉都白了:“該不會真的要吃人吧?”
這個廚師的波動強度很不明顯。但符卿确定,它一定不會低于B9,而且章魚腿的形态在作戰上簡直是bug,想要從這麽多章魚腿中救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何宇看着符卿,将自己的全部期待寄托在他身上:“符先生,我們要救人嗎?”
陸奪麟沒說話,盯着符卿,在等他的定奪。
符卿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樓梯。
廚師的注意力在苦行僧上,現在是他們溜向樓梯的最好機會。
但是,這個機會一定需要以人命為代價嗎?
他閉上了眼睛。
遠處,苦行僧咬牙鐵齒,臉上露出絕不屈服的表情。他雙手抵着廚師的刀,靠着蠻力阻止刀尖的靠近。
然而,章魚腿越勒越緊,空氣逐漸從肺中逃逸。頭腦開始發昏,
雙手開始顫抖,已經快抵不住了。
刀尖越來越近……
忽然,一陣十分奇異的香味飄過周圍。
惡種廚師一愣,擡頭。
“是誰?”
這種香味太罕見了,勾得人唾液橫流,仿佛世間最好的美味。
這讓廚師很不舒服。他的廚藝才是最好的,怎麽可能被比下去。
他的注意從苦行僧上移開,在四周探索。
終于,他看到了一只熱氣騰騰,還帶着椒麻香的雞腿!
他生氣地探手,想要抓住雞腿,看看是不是真的比自己做的好吃。忽地,雞腿飛了上去!
原來,一根纖細的藤蔓正吊着雞腿。
“該死。”廚師咬牙。
他從案板後走了出來,遠離了苦行僧,奔向那只雞腿。
音樂讓他無法克制食欲。比起刺身,熱雞腿帶有無比誘人的氣味,更是讓他渾身躁動。
無數章魚腳猛撲下去:“拿來!”
雞腿被藤蔓靈活地吊了起來,躲過攻擊。
廚師被章魚腳的撲空帶的上半身趔趄,一擡頭,正好看到那雞腿又和逗貓似的,浮到自己面前。
他氣得咬牙切齒,四處轉頭,想要找出雞腿背後的主使者。
忽然,他看到了一個人影。
他坐在一個小調酒屋的頂上,雙腿交叉,從容而淡定。
日光從窗戶間闖入,照亮那人的輪廓。
藤蔓在他手中十分靈活,而他,像是在做一件無比熟悉的事情。
居高臨下地逗弄寵物。
下巴微擡,眼中光芒似挑釁,又像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