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公主樂園

這些惡種以近乎虔誠的模樣, 小心翼翼地仰望着漫天白藤。

符卿擡頭,聲音輕而緩:“後退。”

這一句緩和的話語卻有十分強大的力量。惡種們十分聽話。她們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藤,臉頰殷紅, 仿佛只看得見仙氣飄飄的絕色。

趁着它們神魂颠倒, 白藤伸出一小段葉莖, 将癱軟在地的王山悄悄移動到安全地帶。

周圍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只要再拖延十分鐘,展示塔就能被劃入安全區了。

然而, 就在這時,惡種們忽然張開口。

“您可以屬于我嗎?”

“請不要離開我。”

“請和我離得更近一些。”

……

一旁的陸奪麟瞳孔緊縮:不好!

植物們愛白藤不假,但愛也可能是傷害!特別是在音樂的籠罩下, 愛與欲交織, 這些惡種對白藤的渴望會空前絕後, 足以淹沒符卿!

它們用沉醉的表情走近符卿, 伸出雙手,想要抓住白藤。

一雙手,十雙手, 二十雙手……

一道黑影橫沖直撞地闖入惡種群,一把抱住符卿!

“陸啓,你幹什麽?!”

“當然是救你!”陸奪麟把符卿扛在肩膀上, 恨得牙癢癢,“你會被那群惡種給生吞活剝的!”

他啓動了些許異能, 對身體進行了部分強化,不僅身材更高大了些,肌肉和骨骼都愈發強壯, 在人群中像是一頭暴躁的野獸。

“生吞活剝?”符卿重複了這個詞, 忽然笑了下,“究竟是誰将誰生吞活剝呢?”

腳下稍緩, 陸奪麟:“?”

他猛然回頭,發現符卿被他扛起來後根本沒把白藤收起來。

此時的白藤仍延伸在惡種之間。

枝頭微顫,輕柔而纏綿,與惡種的手臂和脖頸糾纏。每當被觸碰,惡種都會發出滿足的顫抖與喟嘆,然後渴求更多,順着藤蔓,幾乎要将整個身軀都與藤蔓纏在一起。

符卿拍了拍陸奪麟的臉頰:“把我放下來吧,我能解決。”

陸奪麟只能不情不願地将人給放下來,但還是十分警惕地站在他身旁,生怕符卿被那群如狼似虎的惡種給拖走。

惡種們順着白藤,逐漸靠近符卿。

“撫摸我。”

“纏繞我。”

“這條手臂需要,那條手臂也需要。”

……

白藤予取予求,慷慨得讓這些惡種的臉頰都紅了。

忽然,一個被推搡到後面的惡種不滿地高聲:“你們霸占了位置,我也想要白藤!”

前面的惡種自然不可能讓它上來,粗暴地用肩膀将它往後擠:“一邊去!”

“你們太霸道了!該換人了!”

“先來後到,你們無理取鬧!”

白藤安靜可人地漂浮在半空。不論哪個惡種占據有利位置,它都會十分溫柔地愛撫對方;上一秒的惡種還停留在它的愛撫裏,下一秒,另一個惡種就将其推開,而白藤仍然保持公平博愛的态度,對後來者一視同仁。

逐漸地,惡種之間發生了争鬥。

它們發現,只要打敗同類自己百分百能獲得愛撫;因此,它們在意的對象就不再是白藤,而是如何打敗同類。

一下子,惡種們打成一團,而白藤則安靜地飄在一邊,若它有表情,此時正在笑嘻嘻地看着一衆惡種為自己争鬥。

陸奪麟站在符卿身邊,心竟然抽緊了。

面對一群如狼似虎的惡種,符卿沒有讓白藤做出任何抵抗,反而予取予求,令其自生競争,就像是上位者,輕松吊着一塊肉,就讓下面無數人為之争得頭破血流。

打鬥成一團的惡種忽然清醒了過來。

作為種植在一起的植物,它們向來是互幫互助的。

“我們可以輪流與白藤親近啊。”

不好!

惡種們竟然自覺地排成了一條隊伍,圍成了圈,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白藤上,就像是排隊等待晚餐的餓鬼。

陸奪麟被它們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慌,湊到符卿耳邊:“白藤會精盡藤亡嗎?”

符卿同樣小聲回他:“不知道。”

白藤:“?”

惡種們牽起白藤,而白藤連着符卿,迫使他也加入舞局。惡種們排成兩隊,互相握起對面的雙手,一對對舞伴圍成了大圈,開始翩翩跳起華爾茲!

精神污染的背景音樂竟然恰好能成為舞曲。

随着鼓點,惡種們交換舞伴。下一個握住白藤的人眼神渴望而激動,而排在後面的惡種則更加期待白藤到自己手上的那一刻。

音樂不止,舞動不止。惡種們像是等待白藤臨幸的妃子,盼望着與其共舞的機會。

就在這時,符卿口袋中的光卡忽然顫動。

公頻裏再次跳出了求助信息:“距離裝置完全激活還需要六分鐘,請盡量拖延!為本次拖延任務出力者,都将獲得誓言的獎勵!”

惡種們沉浸在舞曲中,忘卻了時間。只要符卿和白藤不離開,拖延六分鐘易如反掌。

暗處原來躲着的任務者也都出來了。他們見符卿已經控制住大局,而另一邊誓言又放出了獎勵,心裏開始癢癢,想要蹭一點獎勵。

他們悄悄在交換舞伴的空隙,也加入了舞局,成為圓形隊伍的一部分。

陸奪麟在一旁看到符卿在交換舞伴時正好站到某個渾水摸魚、蹭獎勵的人類對面,一下打起精神!

白藤被植物惡種揩油就算了。院長怎麽可以被人類揩油?

但他不能打斷舞曲,以免好不容易形成的和諧局面功虧一篑。

一咬牙,完全不會跳舞的陸奪麟幹脆也混進了舞局。

別人與院長跳舞,他也要。

可惜,一切不遂人願,陸奪麟切入舞局的時間不對,距離他和符卿成為舞伴,中間還隔着好幾個人。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符卿身上,以至于心不在焉,根本沒看向當下的舞伴,甚至踩痛了好幾個植物惡種的腳。

又是一個節拍,全員換舞伴!

一只冰涼的手落入陸奪麟寬大的手掌。陸奪麟的眼神一直斜瞥在遠處的符卿身上,根本沒注意眼前的人。

一個清冷帶刺的男聲主動搭話:“你的異能是身體強化?”

陸奪麟心不在焉:“嗯。”

舞伴繼續:“看你身體的模樣,異能等級不低,哪個團隊的?”

陸奪麟這才反應過來。

他回過神,不耐煩:“關你什麽事情啊?”

舞伴笑了:“你火氣那麽大幹什麽?”

陸奪麟這才正眼看他。

平心而論,這人長得還算不錯,灰發藍眼,身材挺拔高挑,氣質也很優雅。但對腦中只有院長的陸奪麟而言,真是哪哪都不對。

眼距太近,下颚線不夠流暢,皮膚也不白,手指也那麽圓鈍。

呵。

還是個灰發藍眼。

他心裏冷笑下。

“我知道自己魅力很大,畢竟先前總是被你這樣的人主動搭讪碰瓷。”他冷聲回複舞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但我已經民草有主了,對你這類型的搭讪,總是得擺出幹淨的拒絕态度,不然就是渣男了。”

舞伴:“?”神經病吧?

又是一個換舞伴的節拍。

他倆終于分開了。

方詩溫腦海裏還是陸奪麟剛才那抹嘲諷的笑,心裏滿是不可思議。

什麽叫“你這類型”?

怎麽會認為自己剛才是想搭讪碰瓷?

自己什麽都沒說啊?

剛才他檢驗到這個方向有惡種之王使用異能的微弱氣息,于是連忙趕來,想要将混入惡種群裏的惡種之王找出來。

他相信,以自己的灰發藍眼,一旦與惡種之王有面對面的接觸,對方一定會淪陷。

方詩溫一邊覺得剛才那人莫名其妙,另一邊确定惡種之王肯定不是剛才的那個。

陸奪麟也将眼神再轉回符卿。

灰發藍眼的人就是想攀上他,院長就在這兒看着呢,他們也真不知檢點。

兩方都對自己的判斷十分确信和滿意。

舞局仍在繼續。

“還剩一分鐘。”

終于,陸奪麟在交換的機會中,握住了符卿的雙手。

在握住那雙手的瞬間,陸奪麟的心髒幾乎要跳出來!

鼓膜上,背景音樂和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讓他興奮地怒吼出來!

面對面跳舞時,符卿的雙眼盯着他。

“陸啓。”

陸奪麟猛然清醒,耳朵裏仍是一片激動的心跳聲,讓他甚至聽不清自己的聲音:“嗯?”

“你從剛才開始就是這樣的嗎?”

陸奪麟有些慌亂,自己哪裏失禮了嗎:“什麽樣?”

符卿沒說話,咬住下唇,眼神往下滑。

陸奪麟背脊猛然僵硬,一種極端的羞愧沖上頭腦,張開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眼前甚至甚至閃過一片白花花的雪花!

怎麽可能!

“我剛才絕對沒有這樣!”

“哦,是嗎?”符卿的笑容變得很玩味,“那你現在為什麽呢?”

陸奪麟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身體能力很強悍,可以精确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絕不會出現不受控制的變化。

一定是因為音樂!

與院長跳舞太讓人激動了,所以他都忘記抵抗着有精神污染效果的音樂了。

于是,産生了欲望。

陸奪麟支支吾吾、滿眼是自己的模樣太過可愛。

符卿忽然笑了下:“不用害臊。”

他握住陸奪麟的手慢慢順着肌肉分明的胳膊下滑,微涼、帶着薄繭的指尖在肌肉紋理間享受地摩挲。

陸奪麟被這種觸感弄得幾乎發狂。

而他的狂躁也全然被那雙眼睛和那雙手捕捉到了。

眼睛微彎,語氣帶着些許成熟男人的從容和坦然,符卿安撫他道:“這音樂會讓人忘卻自我,很正常。”

陸奪麟還沒因為他的善解人意松口氣,忽然,符卿猛然貼近,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孔在瞳孔間極速放大!

他湊到陸奪麟耳邊:“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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