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機
看到雲游風率先跑來,容娴坐在原地沒動,她伸手整理竹簡時不經意間将香爐的青煙掃了一下,藥香頓時布滿整個屋子,驅逐了屋內輕微的血腥味。
雲游風再去嗅時已經沒有了味道,他深深地看了眼容娴,卻沒有多嘴。
在他身後,沈久留疑惑道:“游風?”
你要麽朝前走要麽向後退,卡在門口作甚?!
雲游風嘿嘿一笑,三步并兩步的來到容娴身邊,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他一點兒也不見外,一手拿出一個茶杯,一手提起茶壺就被自己倒了杯茶來,輕輕一嗅,臉上笑嘻嘻的,口中意有所指道:“容娴,你這裏的茶香都蓋住了藥香呢。”
雖然屋內的血氣沒有了,但容娴身上的血氣還在,雖然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但他也不願意壞了容娴的事,只能這般提醒一句了。
但雲游風心裏十分擔憂,容娴到底在隐瞞了些什麽,從容娴身上問不出來的話,也許他可以去找青二套套話。
容娴聽得出來他說的什麽,她雖然驅逐了屋內的血氣,但袖中的帕子上還有血跡沾染,那是藥香驅逐不了的。
她收回手,長袖遮掩下,手中一團光亮閃過,帕子上的血跡頓時消失。
就在這時,沈久留也走過來坐了下去,他動了動鼻子,坦誠道:“茶香沒有蓋過藥香啊。”
雲游風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他了。
容娴彎唇一笑,極不走心道:“久留的鼻子真靈。”
頓了頓,她神色微妙的補充道:“就跟游風似的。”比狗鼻子都靈光。
雲游風:容娴她真是誇他嗎?為何他沒覺得有半點開心。
沈久留動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後,目光落在桌上的竹簡和那一沓紙張上,清冷的眉眼微微柔和:“小娴一直在看醫書嗎?”
容娴掃了眼剛剛默寫出來的丹方,再想想自己一直在療傷的日子,毫不虧心道:“近日身體欠佳未曾出門,閑着也是閑着,便多看看醫書。”
說着,她臉上還浮現出一個悲天憫人的神色,溫溫柔柔道:“我除了懂些歧黃之術外,一事無成,身無長物。而今,衆生多苦難,我能做的便是憑着自身微末本事,多救一人是一人。”
雲游風與沈久留聽罷,感動的熱淚盈眶。
沈久留目光落在容娴蒼白的臉上,忍不住道:“小娴,我知道你心念蒼生,但也要多顧念自己身體,要知道還有無數沉浸在苦痛中的病人等待着你呢。”
雲游風在一邊附和道:“沒錯沒錯,你康健了,才能救助更多的人。”
聽着二人的勸慰,容娴不由得感慨:“今日我才得知,游風與久留竟是同道中人,竟都這般心地善良,寬宏仁愛。”她裝模作樣的扯住袖子擋住臉,假裝感動的不能自己。
雲游風與沈久留一臉懵逼,他們只是勸說容娴多注意自身罷了,怎麽到了容娴耳中就成了心懷天下了?!
但看着容娴眼裏那欣慰的光芒,二人沒好意思說出本意來,不然這也顯得他們太過于自私,好麽?
二人幹笑了兩聲後,有些坐立難安了,不知怎地,竟覺得有幾分尴尬了。
一時間,房間竟然安靜了下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不知不覺将天給聊死了的容娴對這古怪的氣氛視若無睹,她慢吞吞的将桌上的丹方收了起來,夾在醫書中遞給雲游風,笑容溫和道:“麻煩游風幫我放在書櫃上。”
雲游風像是得到解放一下,立刻跳起來接過醫書,心裏暗暗送了口氣,終于從那尴尬的氣氛中出來了。
他随意掃了眼,随手便将醫書放在書櫃上。
并沒有吃一暫長一智的雲游風口中啧啧稱奇道:“容娴,你可真是勤奮,醫術這麽好還整天手不釋卷。”
容娴故作惋惜道:“可能是我的醫術還沒那麽好,才手不釋卷。”
莫名覺得自己被噎回去的雲游風嘴角一抽,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再不敢随意開口了。
容娴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将天給聊死後,她沒有半點愧疚道:“唔,二位師姐來了啊。”
迎面,粉荷和鈴蘭走了過來,二人也沒有客氣,分別便坐在了沈久留兩側。
雲游風忙殷勤地伸手替二人倒了杯茶:“二位道友請。”
粉荷友善的一笑:“多謝雲道友。”
鈴蘭朝着雲游風颔首表示感激後,看了眼容娴,還是沒忍住刺了一句:“容大夫這病養得這麽久,怎麽氣色依舊這麽差。”
容娴眨了眨眼,好聲好氣道:“可能是心病吧,自久留離開之後,我一直放心不下。”
沈久留眉目柔和,感激的不得了,很甜的說:“讓你為我操心了。”
容娴沒有接話,她擡頭對着鈴蘭露出一個讓天地失色的笑容後,意料之中的見到鈴蘭被氣得臉色鐵青的神色,頓時心情舒暢了。
鈴蘭:“……”
被迫看到心上人對別的女人柔情滿滿,鈴蘭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死死盯着容娴,心裏暗罵:心機!
出了口氣的容娴朝着沈久留微微側身,用稀松平常的語氣耿直道:“久留不必如此作态,換成是任何人,我都會去救的,我不能眼睜睜看着無辜之人在我面前受苦。”
容娴這話一出,可謂是将‘過河拆橋’诠釋的徹徹底底。
剛才為了氣鈴蘭還甜甜蜜蜜柔情百轉,眨眼的功夫便用過就扔。
沈久留感動的神色一僵,眉心跳了跳。
#最尴尬的莫過于表錯情#
空氣又一次安靜了下來,雲游風輕咳一聲,厚道的解圍道:“對了容娴,我來時在外面碰到了小樂,小樂很擔心你。”
似乎想起了那個可愛的孩子,容娴嘴角抿起一個柔軟的笑意,溫聲道:“小樂有心了,若你再碰到他,替我向他說一聲,我一切都好。”
沈久留從剛才的節奏中緩過神來,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他覺得容娴的話有些問題,但又說不上哪裏有問題,便道:“小樂說木木最近有些咳嗽,別的大夫都不要,一直在等你看病。”
容娴沒有露出任何端倪,面上依舊一派溫柔和煦,極不走心道:“木木真是小孩子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