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包紮

“這位同學,我是在本着人道主義精神救援你哎,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去醫院,萬一因為失血過多挂掉怎麽辦?”姜星沈急道,“那我不就是你遺言的聆聽者,OMG,警察一定會找我的做筆錄,你父母也回來找我問你的遺言,想想都覺得太可怕了。”

“我父母不會找你的”,冉塵聞眸色一暗,又低下頭去了。

“為啥?”如果有沒眼力見金獎,那麽此獎一定屬于姜星沈,因為她實至名歸!

冉塵聞閉嘴不語,在一陣尴尬的沉默中,他轉過頭,看向姜星沈,眼眸似乎有點濕漉漉的,說道,“我沒有父母”。

“呃,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姜星沈一邊道歉,一邊在心裏将自己罵了八百遍,她暗自後悔,都怪自己嘴欠,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痛處,哎,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身世悲慘的娃。姜星沈這樣想着,眼神中莫名帶了幾分慈愛,“不過話說過來,你現在這樣真的應該去醫院吶,就算你沒有父母,你也要學會愛自己!”姜星沈仿佛一個精神講師,開導着面前的失足少男。

看着姜星沈慈愛的眼光,冉塵聞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但他還是堅持到,“不,我不想去醫院”。

“你看你這孩子,咋還這麽倔呢,不去醫院,你頭上和手上的傷怎麽辦?”姜星沈急道。

“我自己會看着包紮的。”無論姜星沈怎麽勸,冉塵聞就是不改變主意,他掙紮着往前走,一瘸一拐的,姜星在後面看着,覺得他有些可憐。

“你這麽倔,上輩子一定是頭驢吧。”姜星沈暗自嘀咕着。她追上前去,問道:“不過你現在要去哪裏,你傷得這麽重,要趕緊包紮止血。”

“回家。”冉塵聞說着,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地上,姜星沈趕緊上前扶住他,他傷得太重了,現在看來腳上很可能也扭到了,如果讓他自己一個人走,說不定他會在哪裏就暈倒了,萬一暈倒在大馬路上,被車壓死,那可就太糟糕了。姜星沈的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她越想越覺得可怕,就對冉塵聞說道:“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這個樣子,一瘸一拐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到家。”

姜星沈看着冉塵聞,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咱倆既然成為了同桌,那也是緣分吶,所以我怎麽能看見我的有緣人遇到困難而坐視不管呢,你說是不是。”

她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對他說:“快點快點,現在是下班高峰期,車很難搶的。”

冉塵聞看着她真摯的眼神,默了半晌,擠出幾個字:“禦華府二期三號樓3601。”

姜星沈将地址輸入進去,心裏想道:“哦豁,有錢人吶。”禦華府是本市為數不多的高檔小區之一,可謂是寸土寸金。

等車的時候,為了避免尴尬的沉默,姜星沈主動提個話題:“對了,你為啥期末考試交白卷呀,勇士。”本以為冉塵聞不會回答他,沒想到姜星沈聽見他說,“不會。”

“太棒了,有問有答,這才是尬聊嘛”,姜星沈腹诽道。“不過因為你交白卷,考了倒數第一,老班讓我給你補課,挽救失足少年。”她哭喪着臉,剛要再抱怨,車到了,她趕緊止住話題,把冉塵聞扶進車裏。

車一路疾駛,二人在車裏都沒有在說話,姜星沈給父母發了訊息,告訴他們自己正在助人為樂,可能要晚點回去。很快就到了禦華府,姜星沈将冉塵聞攙扶下車,刷了門卡,二人進了電梯。

電梯在36樓停下,門上是智能鎖,冉塵聞輸入指紋後,門應聲而開。姜星沈扶着冉塵聞向客廳的沙發走去。

剛才在雨中打架,冉塵聞全身都濕透了,姜星沈看到他的樣子,對他說:“要不,你先去洗澡換身衣服,穿着濕衣服久了容易感冒。”

冉塵聞應了,向衛生間走去,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麽回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姜星沈看着他的身影,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你放心,我不走。”

說完就看見冉塵聞轉過身,好像嘴角帶着一抹笑意,進了衛生間。姜星沈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好像看錯了,不會吧,這位冷面大哥居然也會笑!

她摸摸鼻子,掃視了房內一圈,房間不是很大,大概是一室一衛,房內的布置非常簡潔,一共就黑白灰三種顏色,看起來跟它的主人一樣,冷清清的。

“你家有醫藥箱嗎?”姜星沈問道,

“在電視下面的櫃子裏。”

她拿出醫藥箱,走到冉塵聞旁邊坐下,發現只有一瓶酒精、一盒棉簽、一卷繃帶和幾個創可貼。“呃,你家沒有碘伏嗎,用酒精擦拭傷口非常痛啊。”姜星沈有點為難。

“沒事,就用酒精吧,我能忍住。”冉塵聞看起來并不在意。

“好吧,勇士,那就先處理額頭吧。”姜星沈一邊表達着自己對他的敬佩,一邊撥開他額前的頭發。她向冉塵聞靠近了些,用棉簽蘸了點酒精,輕輕擦拭他額頭上的傷口,許是靠得近的緣故,姜星沈聞到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清冽山泉的味道。

房間內靜悄悄的,空氣中好像也彌漫着若有似無的山泉的清爽味道。在這種氛圍下,姜星沈覺得有些許尴尬,她輕咳一聲,沒話找話:“幫我遞一下創可貼,謝謝。”

冉塵聞傾過身去拿茶幾上的創可貼,沒想到這一傾身,二人靠得更近了,看起來好像是冉塵聞把頭貼進了她的頸窩裏,姜星沈莫名地一陣戰栗,她看到冉塵聞的耳朵好像悄悄地爬上一層紅。

“咳咳,剛才看你打架,你,你好像還挺擅長打架的哈”,姜星沈幹笑着,打破這種詭異的氛圍。

“我生來身手就不錯”,冉塵聞将創可貼遞給她,說道。

姜星沈完全沒有料到冉塵聞會這樣說,她以為他只會說個“嗯”,沒想到,這是同她開了個玩笑?

姜星沈呆愣了一瞬,轉過臉換了一支棉簽,磕磕巴巴地道:“我,我看你嘴角也破了,我給你上點酒精吧。”說着就拿棉簽去擦他的嘴角,擦着擦着,姜星沈感覺到他好像一動不動,她覺得有些奇怪,驀得擡頭,就撞進了冉塵聞的目光裏,那目光深邃悠遠,又帶着一抹不可言說的溫柔,冉塵聞看她擡起頭,匆忙移開視線,眼神飄忽着,姜星沈發現,他的耳朵,好像,又紅了?

“你把袖子挽上去吧,我給你手臂上的傷口消消毒。”姜星沈低着頭,悶悶地說道。她看見冉塵聞用左手将右邊的袖子往上拉了拉,對她說,“好了。”

姜星沈看見他小臂上有一道很長的傷口,應該是斷掉的木棍劃的,血已經凝固了,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她仔細瞧瞧,幸好,傷口不是很深。她将酒精倒在傷口上,感覺到冉塵聞好像抖了一下。一定很痛,她想着。“你稍微忍一下,馬上就好。”她用酒精快速地給傷口消毒,然後在小臂打上繃帶,一圈,兩圈,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了。姜星沈專注地纏着,纏到最後用十二分的心思紮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她沒有看到,在她纏繃帶的時候,有一個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專注的,忘我的,帶着一絲感激和溫柔。

“大功告成!”姜星沈長籲了一口氣。“對了,你家有沒有冰袋?”

“在冰箱裏。”

“好噠”,她打開冰箱,取出冰袋,遞給坐在沙發上的冉塵聞,“你的腳好像也扭了,喏,拿冰袋敷一下,消腫會快一些。”

姜星沈看了一眼手機,已經五點半了,“好了,我助人為樂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我該回去啦,你好好休息吧,再見!”她說着,向門口走去。剛換好鞋,忽然想起個事來。

“你晚上吃什麽?”她問冉塵聞。

冉塵聞原本低着的頭,聽見她這句話,擡了起來。他看着她:“不吃了”,頓一下,又解釋道:“平時我都是自己做飯的,今天手和腳都不太方便,所以……就不吃晚飯了。”

姜星沈越看越感覺,冉塵聞看她的眼神,怎麽那麽像街邊被抛棄的小狗,濕漉漉的黑眼仁中透露出倔強的可憐,被欺負後一聲不吭,獨自找個角落舔舐着自己的傷口療傷。姜星沈無用的同情心又泛濫了,她試探道:“要不……今天我幫你做飯吧。”

還沒等話撂在地上,她就聽見冉塵聞的聲音,“行,那麻煩你了。”

嗯?姜星沈感覺自己上當了,他不會就等着自己這句話吧。姜星沈嗅到了一絲中計的味道。雖是這樣想着,幫人幫到底,她還是又進了屋,朝冰箱走去。

冰箱裏孤零零的躺在幾個雞蛋,姜星沈站在冰箱前,無奈道:“你可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少年。”

她想了想,用高壓鍋熬了點米粥,又煎了份雞蛋餅,把飯放在餐桌上,對冉塵聞說道:“飯做好了,你趕緊趁熱吃啊,我走了。”冉塵聞從她做飯到現在,眼睛一直跟着她,片刻都沒離開,聽見她這麽說,他急忙問道,“你不吃完再走嗎?”

“不了,已經六點半了,我該回去了。”

冉塵聞看着她,“那……那你記一下我電話,到家後給我打個電話。你今天幫了我這麽多,畢竟是同學,我得知道你安全到家我才能放心。”

姜星沈想想也對,就答應他了。她并不知道,在她離開的時候,冉塵聞一直目送着她,一直到她離開小區,看不見了為止。

……

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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