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身世

“呃,對不起,我不知道……”姜星沈覺得有點尴尬。

“沒關系”,冉塵聞說道,“這些事情都過去好多年了。”

“一會我刷碗吧”,姜星沈轉移了話題,她直覺這些事情可能是冉塵聞的秘密,雖然她很好奇,但是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好”,冉塵聞看了看她,沒說什麽,埋頭用左手費力地把碗裏的面吃完了。

刷碗的時候,冉塵聞一直靠在廚房門邊看着她,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你站在這裏做什麽?腿腳不便就應該坐着休息,好生休養。”

“哦,我吃多了,站着消消食。”冉塵聞面不改色地胡謅。

姜星沈無語。她在這種目光的洗禮下飛速洗好碗,轉過頭對冉塵聞說:”我把碗洗好了,你今天生病了,不太适合補習,我把筆記給你,你先自己看看吧。哦對了,藥和體溫計在桌子上,你別忘了吃。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她說完,也不看冉塵聞,急急忙忙向門口走去。

“咳咳,我有點頭暈,可能燒得太厲害了,你能把我扶進屋休息一下嗎?”可憐巴巴的聲音傳進姜星沈的耳朵。

不要回頭!她的大腦叫嚣着,但是身體似乎不受控制的轉過身去,看了眼冉塵聞。

這一看,她就心軟了。

冉塵聞整個人燒得紅撲撲的,許是太難受了,他的眼睛霧蒙蒙的,倔強地注視着她。

她嘆了口氣……從桌子上拿了溫度計和藥,上前扶着他,說道:“走吧。”

姜星沈把他安頓在床上,将體溫計遞給他,“喏,量一下。”

“我右手受傷了,自己夾不了。”

姜星沈白了他一眼,“那就放嘴裏。”

“放嘴裏很危險。”小冉同學非常堅持,“萬一咬碎了怎麽辦,我怕死。”

“擡手!”姜星沈暗暗磨牙,小冉同學十分聽話地舉起左手。

姜星沈把溫度計放到他腋下,對他說:“夾住。”

“班長大人”,小冉同學提出異議,“不能這麽量,隔着衣服量體溫不準”,看着姜星沈噴火的眼睛,他又補充道,“要放進衣服裏,貼身量溫度才準确。”

姜星沈從來沒有想過,冷面大哥居然是個事媽!

她在心中默念,莫生氣,莫生氣,他人氣我我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撫平好心态後,她擡頭看向冉塵聞,小冉同學正一臉無辜地看着她。

姜星沈無奈,紅着臉,皺着眉思索,一時不知道究竟是順着領口把溫度計放進去,還是從衣服下擺伸進去。

冉塵聞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思索的樣子,暗暗發笑。

嗯,決定了,從下面放進去,這樣能最大限度的減少觸碰,快速量取體溫,完美!

她這樣想着,随即掀開冉塵聞的衣服下擺,手伸進去,想把溫度計放在他的腋下。

她的手冰涼,帶着緊張的汗,濕濕的。盡管一再小心,還是觸碰到了他的腰。

許是發燒的緣故,他的肌膚滾燙,冰涼的手觸到他的腰,激得他一陣戰栗。

詭異的氣氛又來了。

姜星沈在冉塵聞的衣服裏摸索了半晌,終于成功将溫度計送達他的腋下。

她低着頭,紅個臉,沒有看到,在她的手退出去的時候,冉塵聞暗暗的呼了口氣。

“你先量着,我去給你倒杯水”,姜星沈落荒而逃。

冉塵聞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偷偷的笑了。

姜星沈到廚房倒了杯水,沒急着回去,而是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只是樂于助人而已,醫生的眼裏是沒有性別的,雖然我不是醫生,但現在我也算半個護士吧,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對,就是這樣,所以不要胡思亂想,姜星沈,你就是新時代的白求恩,中國的南丁格爾!”姜星沈安慰着自己,努力讓過速的心跳平靜下來。

休息了一會兒,她端着水,敲門進去。冉塵聞看見他進來,眼睛驀得亮了,”時間到了,但是我自己取不出溫度計。“語氣又是可憐巴巴的。

一回生二回熟,姜星沈一邊默念“我是南丁格爾”,一邊迅速的将手伸進他的衣服裏,将體溫計取出來。

“39℃”,姜星沈看着溫度計,“是高燒,你要趕緊吃藥,如果明天還不退燒,你就必須去醫院了。”姜星沈吓唬他,“這麽高的溫度,很容易燒壞腦子的!”

“好,我吃藥。”冉塵聞很乖。

“對,這才是個聽話的好寶寶。”姜婆婆看着冉塵聞小朋友,滿意地笑了。

她把藥丸從錫紙板中取出,連同着水一起遞給他,“把藥吃了,吃完了睡一覺,你明天就能退燒了。”

冉塵聞仰起頭,把藥吞了下去,喝了口水,卻沒有把杯子給姜星沈。他低着頭,眼睛看着杯子裏的水,他修長的手指不斷摩挲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姜星沈等了一會兒,看他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就出聲打破這份沉靜。

“你要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把筆記留給你,你可以先看看。”

“姜星沈”,冉塵聞擡起頭看她,黑黑的眼眸好似神秘的黑洞,讓人不禁想要探尋黑洞裏的秘密。“你應該對我的身世很好奇吧?為什麽我沒有父母,為什麽我被人圍毆,為什麽我住在這個高檔小區裏?”

姜星沈口不對心:“我沒有,我對你不感興趣。”

冉塵聞聽見她這麽說,也不氣餒,自顧自地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不聽我不聽”,姜星沈可雲上身,她有一種直覺,這個秘密就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會改變她的人生。

“其實我是私生子”,冉塵聞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開口就來個大的。

“啊?”姜星沈聽到他的話,傻掉了。

冉塵聞看到她的傻樣,笑了笑,繼續道:“我的名字是我媽媽取的。冉,是我母親的姓氏,她是一名畫家,一直在歐洲學習古典油畫。她和那個男人”,冉塵聞頓了一下,“就是我名義上的父親,在巴黎邂逅。我母親對他一見鐘情,兩個人很快就墜入愛河,不久後我母親就有了我。”那個男人知道我母親懷孕後,就消失了。我出生後,我母親就帶我回國,找到了那個男人,直到那個時候,我母親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冉塵聞的眼眸中帶着一絲憤恨。

“那個男人看到我母親找來了,怕事情敗露,就欺騙我母親說其實他的婚姻不幸福,他真正愛的是我母親。他說他一定會離婚的,讓我母親等一等,我母親信了他的說辭,他就是一個虛僞的騙子!我母親一直在等他,等到死,他都沒有出現!咳咳咳……”冉塵聞說到母親的死,激動的咳嗽起來。

“你不要激動,喝點水”,姜星沈看到他的樣子,十分擔心。

“我母親等不來他,在我七歲的時候,自殺了。她穿着她最喜歡的睡衣,吞了安眠藥,我去看她的時候,她就像睡着了一般。當然,我也是那樣以為的,我去叫她,可她就是不醒。她躺在那裏,像一副油畫,美麗,但凋零了。後來我才知道,她死了。她自殺前,把所有的畫都燒了,一點念想都沒有留給我。在我母親的葬禮上,那個男人來了,他不是來參加葬禮的,他是來帶我走的。”

冉塵聞又頓了一下,喝了口水,繼續道:“我那個時候太小,什麽都不懂,而且我也沒有別的親人。就跟他回去了。到了他家我才知道,他其實已經有了兩個孩子了,一個男孩一個女孩。而他,就是靠着他老婆,才有今天。他老婆很有背景,怪不得他不肯離婚。”

姜星沈問道:“那你在他家過得好嗎?”

冉塵聞聽到她的問題,沉默了半晌,似乎不想讓她太擔心,說道:“挺好的,不過我不太習慣,所以長大些我就自己搬出來住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我從初中就住在這裏了,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房子。搬出來,于我、于他們那個家而言,都是好事,皆大歡喜。”

“你這麽小就自己搬出來住,一定很辛苦吧。”姜星沈很心疼他。

看着她心疼的眼神,冉塵聞內心有些愉悅,他想伸手揉一揉姜星沈的小腦袋,想了一下,又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告誡自己。

“其實一點都不辛苦,每周都有阿姨來打掃房間,他還必須每個月給我贍養費,而且自己住清淨,也沒有那麽多事,真的挺好的。”

姜星沈看着他,心裏想道,怪不得第一次遇到冉塵聞就覺得他好像一只被抛棄的可憐小狗,她的直覺果然沒有錯。

“現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冉塵聞忽然又對她說。

“所以呢,你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姜星沈有點害怕。

冉塵聞,俯下身子,向她靠近了一點,狡黠地眨眨眼,說道,“所以,我們有了同一個秘密。”

“……咳咳咳”。姜星沈被他的話弄得不知所措,連忙轉移話題,“那什麽,你今天又做飯又說了這麽多話,還生着病,一定挺累的吧,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哈。”說完,也不等冉塵聞的反應,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他家。

電梯關上的一剎那,姜星沈靠着電梯長籲了一口氣。回家的路上,她腦子裏一團亂麻,全在想冉塵聞剛才跟她說的事情。姜星沈從來沒有想到過,他的身世居然這麽複雜。雖然冉塵聞對他在周家生活的經歷一筆帶過,但是姜星沈不用腦子想都知道,那一定不是什麽值得回憶的故事!才七八歲的小男孩,生活在別人家裏,那個男人的妻子一定很不喜歡他,天知道那段日子他是怎麽過來的!他以前生病的時候,一定也是自己熬過來的吧。他像一株石峰裏的小草,即使沒人在意,也要頑強地生存。

一直到回到家,姜星沈還在想這些事情。

“小星啊,你怎麽了,今天去補習的順利嗎,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啦?”餐桌上,媽媽看到姜星沈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關心地問道。

“沒什麽事,媽媽,我今天補習的挺順利的,就是,呃,就是我喜歡的男演員他有女朋友了,呵呵,我有點難過。”

媽媽聽到她的回答,這才放下心來,“那你明天還要去嘛?”

“要去的,媽媽,那名同學基礎不太好,我得勤去給他打打基礎。那個,媽媽,我先進屋去寫暑假作業啦。”

“去吧去吧,一會記得出來吃水果。”

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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