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浩浩蕩蕩的游行隊伍在定安王府門口停下時,府內一幹要緊人等已經候在府門外了。

金絲楠木匾額高懸檐頂,“定安王府”四個大字龍飛鳳舞地镌刻其上,烈烈驕陽下,重檐重拱威嚴無比,琉璃脊獅盤踞其上,權勢之盛隐隐可窺。

楚行南率先躍下馬車,他一身燕青圓領袍,腰際着一指寬的鎏金蹀躞玉帶,身形矯健颀碩,下了車後他下意識就要回身遞手,将阮煙羅從車上扶下。

只是阮煙羅輕飄飄地睇了楚行南一眼後,楚行南才收了手,蜷掌作無意狀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阮煙羅心中已出了一身冷汗,何遂跟随大部隊回京郊大營安頓,臨走前可謂是将楚行南全心全意地交給自己看管了,倘若她這會兒子便漏了餡,守不住楚行南的病症,那真是辜負兩個男人懇切信任的心。

雖說方才在馬車上,阮煙羅捧着系統傳來的人物小傳給楚行南緊急補習了一通,可王府人多眼雜,妖姬美妾平日裏又都是貼近楚行南的體己人,她與如今的十四只能處處小心、步步謹慎,只指望着別露出什麽馬腳,規規矩矩等到百裏玄同從南疆回來。

心思千回百轉,阮煙羅面上不露,由着流雲扶下馬車後,她端端跟着楚行南上前,低眉斂目,不動聲色地掃過眼前的人群。

在人群被簇擁着的女子身材高挑,唇邊點了一粒細細的黑痣,阮煙羅自然認出了那是側妃師浔光,師氏出身河南望族,外父曾是盛極一時的清流左相,文人風骨無不是天下孺子所贊揚。

“王爺,您終于回來了,此番征戰歸來,您瘦了許多。”一道嬌娜的女聲伴着倩影款款而來,來人面若桃花,眼角眉梢盡點風情,外罩石榴紅绮羅紗衫,自隊伍最偏處走上前來。

來人是刑部尚書周恒的庶女周晚瞳,她的面容極為出挑,與阮煙羅相比也無有遜色,更不巧的是——周晚瞳之父與阮煙羅的父親阮孟傑從前恰是政敵,會逢各式女賓晚宴,她總要被阮家錦繡一雙姊妹比将下去,反遭奚落。

周晚瞳自然也知曉自己姿容外貌便是自己最大武器,更何況如今父親的政敵一朝失勢,他們周家在朝堂之上的發展可謂是一帆風順,連帶着她這出嫁在外的女兒也自覺腰杆擡直了些。

是以她才會這般大膽地來截停楚行南。

阮煙羅伸出手去,剛想提醒十四眼前這女人是誰,就見十四已經反握了雙手背至身後,眸光動了動,反而是望向側妃師浔光的。

“這段日子本王不在府上,負責操勞府中一切大小事宜,辛苦你了。”

師浔光一身群青長衫,不卑不亢地朝楚行南行了禮,“将軍出征在外,為黎民百姓奮力搏殺,那才是真真辛苦,妾不過是在府中打理着一方天地,哪能居功。”

師浔光不愧是詩書簪纓之族出身,說起話來周全,也襯得周晚瞳極為失禮。

被忽略的周晚瞳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轉眼就看到了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阮煙羅。

周晚瞳甫一見到阮煙羅心裏就一驚,她只當阮煙羅是楚行南在邊關駐守,一時寂寞難耐下才納來的村姑,那定是一身蠻骨、粗野不堪,卻不料今日一見,那女娘膚如凝脂,行走間身姿窈窕如江邊蒲柳,更別提那張玉面,清麗的眉眼間流轉着妍媚,一颦一簇皆是蠱惑風情。

太像了,他們兩個太像了。

倘若在阮煙羅來之前,這個後宅裏的花朵各有各的妙處,師浔光書卷氣濃,端莊大氣;馮執素精通曲藝,溫柔小意;娜珠爾東括美姬,異域風情;而她周晚瞳則自恃一副上乘的容貌,在男人面前賣乖讨好,他們無不應的。

可阮煙羅這一來,若論容貌,二人不相上下;若論才藝,她自幼便被稱作“草包美人”,養在小娘身邊,琴棋書畫也不過會點皮毛;若論承寵...周晚瞳不自覺地揪緊了絲帕,她來王府還未曾承過寵,想到這裏,周晚瞳眼神黯然,楚行南少年英才、冠蓋京華的盛名在外,她進門那時,北邙戰亂方起,楚行南整日整夜地同幕僚商議,游走在皇宮與王府之間,根本沒有時間踏足後宅,是以她進門兩年...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而将軍新帶回來的婢妾仙姿玉骨,姿容過盛不說,一看就是個頂頂會爬床的。

草包美人周晚瞳這會兒子終于真真感受到了危機。

一座花園,怎麽能容下兩株開得相似的薔薇?

這般想着,周晚瞳帶着涼意的笑漸漸落到了阮煙羅身上,“這位便是王爺帶回來的新妹妹?瞧瞧這小模樣生得真是标志,難怪能讓王爺這般不近女色的冷面人兒都淪陷溫柔鄉。”

阮煙羅依舊垂首,聞言急急朝周晚瞳福了福身,“奴婢阮四,見過姐姐。”

聲音細細軟軟的,看起來有幾分局促,這倒讓在場的女眷懸着的心放下幾分——看起來倒是個好拿捏的。

畢竟出身鄉野,沒見過這等繁華市面,一時之間怯了膽也是有的。

而于阮煙羅來說,她是有意不讓對方知曉自己就是從前這燕京城裏大名鼎鼎的阮家雙姝之妹,畢竟從前比起交好,她的二位姐姐還是在貴女叢中結怨較多,更別說她那僞君子渣爹在京中得罪的一衆清流了。

沒嘗過阮府出身的半分好,也休想再讓她替他們去還債。

“得了,”十四故作鎮定,似乎是沒瞧出眼前這群女眷之間的彎彎繞繞,一打袍角,“都來見見,彼此之間相熟些,阮四怕生,平日裏還要你們多照拂些。”

“王爺放心,來之前妾便收到了何副官快馬加鞭送來的信,已經為阮妹妹打掃出一處偏廂了,妹妹過會兒得了空可随妾去瞧上一眼,若有什麽缺的短的,盡管同妾說便好。”

師浔光言辭溫柔,又處處為阮煙羅考慮周到,阮煙羅心裏也是感激的,因而她這會兒終于露出了個真心實意的笑,“阮四多謝側妃姐姐費心了。”

師浔光也莞爾點頭。

周晚瞳暗暗冷哼,什麽打掃出側廂,不過是看這阮四如今榮寵正盛,叫她住在她師浔光自己的院子裏,這才方便了她天天見到王爺呢。

總之,衆人就在這看似花團錦簇、一團和氣的氣氛中用完了晚宴。

其中較為出彩,叫阮煙羅比較深刻的便是那揚州瘦馬出身的馮執素,一手琵琶當真彈得出神入化,若是在藝坊,只怕是一曲萬金,不知有多少五陵少年争纏頭。

阮煙羅也留了個心眼,她與周晚瞳一樣,因是庶女出身便都被扼斷了學藝的路徑,空憑着一副姣好的容貌便被父母當作向上獻媚的誠意。

可色衰而愛弛,沒有一技傍身她終究會丢失主君的寵愛,變成那人老珠黃的深閨怨婦。

用完晚餐後,阮煙羅跟着師浔光來到了她的漱玉閣,又由師浔光領着在她的偏廂看過一遭。

“妹妹可千萬別嫌棄我這兒的西廂小。妹妹別看咱們這王府外頭看着光鮮亮麗,實則将軍性子尚儉,許多後宅不曾住過人的院子已經久未修葺,将軍北邙來信又突然,是以只好先委屈妹妹住在握着漱玉閣了。”師浔光說着,又将一袋錦囊塞入阮煙羅手中,“妹妹孤身一人來京,想必也沒有什麽盤纏在身,這些銀子你先拿去,可別舍不得花,若還有什麽短缺的,一定要及時來同我說,咱們定安王府是定不會少了你的。”

阮煙羅掂着手上沉甸甸的錦囊,急忙推卻,“這怎使得,這些都是側妃的體己錢,奴婢無功無分的......”

“阮姑娘,王爺請您去一趟書房。”

夜色已深,楚行南這時候傳喚阮煙羅去前院,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阮煙羅薄白的臉皮飛上些惱意,師浔光卻大方一笑,“想來咱們王爺是真真惦記妹妹的,回王府的第一天也沒見別的妹妹,徑直傳喚了你,得虧娜珠爾現下不在府上,否則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阮煙羅想起晚宴時,那楚十四雖則面上一副危襟正坐、不怒自威的冷硬模樣,實則長腿在桌下邁開,腳尖一直勾着阮煙羅的小腿,活像是一會兒見不到母親便黏黏糊糊要鬧的小孩。

讓他裝了那麽久的楚行南,也是辛苦他了。

“姐姐口中的娜珠爾,王爺從前很是寵幸?”

既然側妃有意和她提及,阮煙羅也就騎驢下坡問了下去。

師浔光點了點頭,“王爺從前雖則也不怎麽踏足後宅,但對娜珠爾又是個例外,像王爺這般心裏頭只有公務的男人,也會準許娜珠爾去前院書房侍奉。”

“便如今日的你這般。”師浔光說着又找補道,“娜珠爾一直把得去書房侍奉一事當作天大的殊榮,府上的女眷自然也是豔羨的。”

阮煙羅表示了然,“今日宴席上似乎未曾見過娜珠爾姐姐,聽聞娜珠爾姐姐是異域美人,按理說應當一眼便能認出。”

師浔光說着又是一笑,只是阮煙羅無端看出些苦澀,“是了,這便是她的第二樁殊榮。娜珠爾來自東括,馬背上成長的美人,生來便向往自由的草原。”

“将軍便準許她平日裏去往城郊的馬場騎馬,還專門為她飼養了一匹棗紅色的寶駒,名尋風。這段時間将軍不在,娜珠爾大部分時間都在城郊的馬場。”

作者有話說:

終于進入燕京了(摩拳擦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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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夫人她玉軟花柔》又名《縛莺》

蘇莺蕊(赫連鏡佳)x紀奉星

堅韌美豔俏寡婦x黑白雙面乖張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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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若是能考上女官,她就能夠入宮,辭別前塵,開啓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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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人名曰馮幸(紀奉星化名),生得如同話本裏的谪仙一般,行事也是端方守禮,性情更是溫厚敦良,得了他的應允,蘇莺蕊自是感激非常。

——

可事情忽然就在某天谪仙人借故将她在別院留至夜色後變了。

“小夫人,你也不想深夜幽會外男的事情被人知曉吧?”

蘇莺蕊驚恐地望向男人身後的金絲鏈,近乎嗚咽地泣出聲來,“我,我是,六品官員吳肅遺孀,你不能,不能欺辱于我……”

淚眼朦胧間她聽到男人低低地笑了,伸手撚過一滴淚珠入唇,“小夫人,再大聲些,吳大人就該聽到了。”

——

幸而蒼天開眼,蘇莺蕊趕着末名登臨鳳榜,入仕得官後,她第一件事便要清辦那衣冠禽獸。

入閣呈書,蘇莺蕊擡頭便愣住了,可面前那顯貴無匹、紫袍金冠的玉面宰相不是那禽獸又是誰?

閣門緊合卻關不住嬌泣陣陣。

男人俯身上前,氣息濕熱,“莺娘,再說一遍,你要殺誰?”

榻上金絲鎖鏈同青紫衣袍絞在一起,蘇莺蕊熱汗涔涔、酡顏軟骨,卻還是咬牙,“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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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夫婦在校園文裏撿破爛》

本文又名《豪門夫妻變形計》《總不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吧》《撿破爛俠的愛情故事》《我負責嘎嘎,總裁負責亂鯊》

桃鳶X陸遠弗

笨蛋擺爛美人X一生要強的精英總裁

桃鳶和陸遠弗是一對走腎不走心的豪門夫妻,日常過着樸實無華的有錢人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們穿進了一篇校園文裏,還綁定了個“小美好”系統,系統要求他們把男主培養成理科狀元,女主培養成舞蹈黑馬。

589本碩博連讀陸遠弗:輕輕松松。

身嬌體軟舞蹈天才桃鳶:灑灑水啦。

然而系統要求他們和高中生一樣去讀書。

初來乍到.身無分文.湊不齊學費二人組:……

怎麽辦?離開學還有一個月,陸遠弗拿出了當年收購對家公司的氣魄,制定了一系列嚴謹的賺錢計劃,包括并不僅限于,洗盤子、端盤子、刷廁所、撿破爛。

桃鳶點了點頭:“加油,我們兩個沒用的東西。”

陸遠弗:“......”

——

軟香美人刷廁所,矜貴總裁撿破爛,最後二人砸鍋賣鐵終于走進了學習殿堂。

可原本應該天縱奇才的男主數學月考5分?

原本應該單純善良愛跳舞的女主正掄着鐵棍打群架?

“小美好”系統要求主角團下次月考不準有不及格否則他們就會被電擊?

——雷霆手段陸遠弗:統統抓來補習!

“陸…陸遠弗,對不起我比較笨,你忍忍吧。”桃鳶看着自己三分的生物試卷,抱歉道。

男女主聽了急忙附和:“對對,我們随她,你忍忍吧。”

陸遠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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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桃鳶和陸遠弗:一分鐘幾百萬上下,你今天就算把卡刷爆了我賬戶裏都不會少個0,壕無人性.jpg

現在的桃鳶和陸遠弗:今天撿了十二個空瓶,把背上的廢紙板賣了怒賺一塊二,六毛買個半爛的冬瓜切一半煮湯,再蹭根小蔥鮮香味美,存下六毛當學費,這樣一來只要他們再撿一百二十萬個瓶子就能去讀書辣!未來可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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