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章節
心裏是什麽感覺,只能茫然地望着帳頂,突然生出一陣強烈的失落感,眼眶都有些發澀。
坐起身猛然揭開帳子,夜風一下灌了進來,吹在我身上像是溫柔的輕撫。
我還在蕭龍宇房裏。他的外衣還挂在床頭的木架子上,濃烈的紅色,風流豔麗。可他的人呢?人去哪裏了?
我開始找自己的衣服,可怎麽找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才在床尾翻出幾塊布片,這才想起裙子早就被他撕壞了。
我覺得自己的臉都燒了起來。猶豫了好久,還是下床把他那件外衣披在身上裹緊。衣服太大,松松垮垮的,袖子卷了好幾次才露出手。
我又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好久。天漸漸亮了,那個人卻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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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龍宇失蹤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沖出門外抓人,紫宸府守門的人說并未見到蕭将軍離開。我幾乎把遍了整個府裏翻了個底朝天,又去搜了鎮子,卻連根蕭龍宇的頭發都沒找到。
真不敢相信這麽個男人居然也會害羞。是不是醒了之後不知道怎麽面對,索性躲着我不敢見面?真是沒用的東西,明明只有姑娘家才會這麽做。
一天一夜過去,我找累了,坐在屋頂上看着遠方的日出。很多年前,有人坐在相似的地方吹過笛子。披發少年坐在青磚黛瓦之上,天際有渺渺流雲,璀璨霞光,卻及不上他的烏發繡衣,笛聲悠悠。
晨風乍起,淩亂的長發拂到面頰,擋住了我的面容,也擋住了我濕潤的眼睫。
蕭龍宇,你別怕,我會對你負責的。你不要鬧了,出來好不好?再不出來我就要生氣了。
陸離站在院子裏擡頭望着我。我知道他想對我說什麽。有些我知道卻不敢相信的東西,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漸漸侵蝕了腦海。他看着我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一樣抱着膝蓋縮成一團,跳上屋頂,把我抱了下去。
我一遍又一邊地對他說:“他不會死的。他答應過我,不會死的。”
如果他死了,他在這世上,我留給他關于感情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你養得起我嗎?”
我也愛你,我們再也不分開——這句話我還沒告訴他,他怎麽能就這麽走了?
陸離将手搭上我的肩膀,俯□看着我的眼睛:“他走了。和他的家人團聚,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遲遲不來的眼淚,下一刻,如雨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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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有太多事情要面對,有太多真相要弄清。我絕不允許我的人逃開我,一個人跑到其他地方去死一死。
就算他成了鬼也要把他抓回來。
我和陸離毛矛小白毛整理好行裝,把嗷嗷亂叫的紫宸栓上馬,刷一鞭子就朝江南趕。不管怎麽說,先和大部隊彙合。無論情報還是安全度,總是那裏靠譜些。雖然我明白就算混在那麽多人裏,那些埋伏偷襲的黑衣人還是會堅持不懈地來找我麻煩,可陪着一起死的人多一點,我心裏總歸安心一些……
沒想到大部隊在林千南的帶領下走得還真快,等我們追上他們的時候,已經是在目的地蘇州了。走進客棧時我忘記蒙臉,這回所有人都看清了我的相貌,大堂裏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讓我懷疑這時代進化出了幾十臺吸塵器。
要說那從未謀面的皇帝老兒做得唯一上道的事,就是在我“死”後也沒撤掉我的官職。那金光閃閃的宰相之位一直懸空在那兒,惹得一幫腦補帝明争暗鬥得頭破血流。如今我官複原職,不知砸碎了多少顆大叔心。
第二天我抱着伏地魔下樓吃早飯的時候,聽到蓮教那幫見色忘義的女人一直在我身邊鬼鬼祟祟的。豎起耳朵一聽,她們居然在讨論我的皮膚。
“蘭卿大人……”終于有一個炮灰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請問您用的是什麽護膚品?如何能……那個……祛疤?”
想想也挺正常的,當年被射成血刺猬,現在頭上手上居然一個疤痕也沒有,不是神仙就是奇葩了。
我頭也沒擡,脫口而出:“去疤靈。”
“……啊?”
“你什麽時候也被人射十二箭了再來問我。”
那姑娘渾身一顫,顫抖着退回去了。我嗤笑一聲,繼續啃我的雞腿。
吃完早飯在客棧上下溜達了一圈,發現情況跟以前挺相似的。抱着神獸的我所到之處,直徑三米內都會形成一個真空地帶,沒有一個人敢踏近我身側。違背這個定律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墓碑上刻什麽都想好了的,另一種就是帶着慈祥笑容的掃地僧級別的人物,比如林千南和他的麻将搭子趙月蜀黍。
趙月蜀黍見我第一句話就是:“楊姑娘,訓練日記寫得如何了?”
我胳膊一抖,直接把伏地魔摔到了地上。伏地魔哀嚎一聲,淚崩着跑了。
……他不說我都忘了這麽個小本本的存在。這個東西至少是他一年多以前給我的(對我來說是八年多了,久遠得就跟化石差不多了),他至今還對這個熊玩意兒念念不忘而且一見面就要将它重新抛出歷史的土坑,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精神(病)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肅容道:“甚好。”
蜀黍看上去很高興。連林師父都對我的機智和寬容露出了贊許的眼神。
師父啊,我現在才知道你有個這種麻将搭子也挺不容易的。想想大白毛算是奇葩了,可在趙月面前只能是一顆默默無名的小草啊。說起來這兩人還是丈婿關系呢,真可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跟他們告辭後,一路走一路瞎想,在拐角處差點撞到了人。那幾個破軍司的少年殺手一看是我,一下花容失色,連手裏抓的蘆花雞都掉了。那大母雞呱呱了幾聲(……),撲閃撲閃翅膀,矯健的身影轉眼就跳出栅欄,消失在了遠方。
林千南叮囑他們中午買來炖湯的雞跑了。
少年們對視幾眼,欲哭無淚地看着我,偏偏還什麽都不敢說。
我不耐煩地揮揮手:“得了得了,我幫你們抓回來還不行麽!”不是我吹的,楊郭徒手抓野雞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詳情可參見本文第12章清澄山野外抓雞片段。
聽了我這話,幾個苦逼少年哭得更響了:“姑奶奶啊,當年您說幫流砂那小子抓魚,結果讓他被魚抓走了,我們幾個救了半天才救上來,求您今天別出手了,我們再去買一只給林掌門……”
我的臉色沉了下來,鼻子裏哼哼了幾聲,背手走開了。
嫌棄我,哼,姑奶奶還不屑給你們抓雞呢!當年那只雞可肥可香了,雖然最後都進毛矛和蕭龍宇肚子裏了……
蕭龍宇……
想到這裏我又有點抑郁。
吃過午飯,正當我百無聊賴地坐在客棧二樓的欄杆上望天時,突然聽到一聲膽怯的呼喚聲。扭過頭,看到一個畏畏縮縮的少陽弟子,說是林千南叫我去大堂。
我一下樓就看到大堂裏一副開人民代表大會的氣氛,閑雜人等都一律清了出去,在場的都是各門派高層和精英。仔細看了看,有破軍司的司徒亮和白毛,薊門的林千南和查至極,少陽的趙月和毛矛,秀華長得像綠巨人的掌門和翩翩,至于蓮教……羊揚揚竟然不在場,來的是兩個我不認識的女人。
我走到林千南身旁坐下。另一邊的查至極眼神半分都沒在我身上逗留,我有點尴尬和心虛,他一定還在生我的氣。
見人都到齊了,林千南清咳幾聲,起身開口道:“今日将諸位請來,一是要商讨抓捕逃犯之事,二是……”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紅色信紙,有幾分艱難地說,“方才收到信箋一封,乃是菊澤宮主杜芳大婚請帖。他先前……正是趕回西涼操辦婚事……一月後成婚……”
林千南的這幾句話,就像個小煙花,把我的腦子裏炸出一瞬間的空白。
杜芳和楊鳳,終于是要成親了。
楊鳳這女人,她姐我還沒結婚呢,她就敢嫁人了。
緊随其後的就是一陣蠢蠢欲動。大宴三天,不光可以免費吃喝,還可以報銷來回路費。我的心一下癢了起來,什麽矜持節操瞬間被抛到九霄雲外去了。沒聽說過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身為(曾經的)徒弟,本姑娘都被他抛棄過一次了,不帶賀禮去蹭吃蹭喝蹭旅游一次也是應該的。
而且,或許可以探聽到一點蕭龍宇的消息。
就算幾率渺茫,我也必須去試一試。我已經輸不起了。
想到這裏,我蹭一下站了起來:“師父,我去吧。”我朝周圍環視一圈,誠懇地說,“我可以代替大家去吃,保證三天內把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