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躲進衛府
那汗笑了笑,讓手下人将李氏運走,又親自把一百兩銀子交給司徒真葉,道了聲:“司徒兄,再會。”
然後離開。
司徒真葉直到看見他的背影消失,才把銀子塞進衣服裏。
與他同行的那名男子走過來,“說好的分我一半。”
司徒真葉沒好氣的打掉他的手,罵道:“還說呢,洛輕岚那小賤人都跑了!先找到再說。”
那個男子就不解道:“那又怎樣,不都已經拿到錢了。”
“你懂個屁!”司徒真葉怒罵,“那賤人害我被趕出姜家,我一定要弄死她。”
“這大晚上的,你上哪兒抓?”
司徒真葉冷哼,“跑不遠的,原路返回!”
他一定不會放過洛輕岚那個毒婦的!就是她害他淪落到今日境地,司徒真葉暗自發誓,他一定要親手弄死洛輕岚。
馬車沿着原路揚長而去。
古色古香的屋子,絲絲縷縷的瓜果香氣四溢,放眼屋中陳設,哪怕渺小如一個白瓷花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紫檀木的桌椅上,赫然雕琢着栩栩如生的春景圖,那開的如火如荼的牡丹,嬌羞的模樣更要勝西子三分,喜鵲靈氣四溢,仿若下一秒便要從呆滞的木頭中跳出來。
一襲一襲的水晶流蘇半掩着黃花梨木的書案,頗有些“猶抱琵琶半遮面”之意。
屋中靜谧非常,衛南羽一身寶藍色描金盤龍吞雲袍子,一頭黑發被挽成髻套與一個與衣裳同色的玉冠之中,腰間的帶子上別着晚鳶雪。
朦胧的光照在他俊美的側臉之上,他專注的寫着字,削薄的唇抿成一條線。
“千衣,你說怎樣才能拿到一個人身邊最寶貝的東西?”衛南羽一邊寫一邊問千衣。
“自然是要趁他防備性最弱的時候。”千衣一愣,“那時候容易拿到。”
衛南羽不自覺的停筆,輕聲道:“她也是這麽說的。”
她?千衣頓了頓,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就是某個無賴小丫頭的臉。
不要告訴他,主上說的是洛輕岚吧……
那小丫頭片子還有這種技能?還能對戰場上的事出謀劃策。
這時,一名小厮走進來。
“将軍,千護衛。”那人道,“外面有個瘋女人要進來,她還說她認識将軍。”
聽罷,千衣就沒想多,只以為是哪個失心瘋的迷了路。
“讓她走。”千衣冷冷道,“将軍府也是什麽人都能進的?認識将軍的多了,也要看将軍認不認識她。”
但那小厮不肯走,他其實心裏有點怕洛輕岚,畢竟都不把命當回事,說話口氣也吓人,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于是,那小厮只好一五一十報備,“奴才也是這麽跟她說的,可那個女人不肯走,還揚言不讓她進來的話,她就……”
千衣一愣,追問:“就什麽?”
“就……她就要跟将軍同歸于盡!”小厮顫顫巍巍的,一回想到剛才洛輕岚那兇神惡煞的表情,就吓得心驚膽戰。
于是,衛大将軍練書法的手不自覺的一僵。
“她還說,她要一頭撞死在咱們将軍府門口,讓大家都以為她是被将軍害死的!好讓大理寺抓走将軍。”
小厮義憤填膺,添油加醋的說給衛南羽聽,腦海中甚至已經想象到了大理寺來抓人的場面……
這實在太可怕了!他想,果然最毒婦人心。
衛南羽的唇角不由得抽搐,這狂放的行為方式和不羁的說話語氣,都令他莫名想到了一個人……
而且他心裏十分篤定,門口的“瘋女人”一定就是他想到的那個人。
“主上,會不會是洛姑娘。”千衣提醒道,“要不要屬下去看看?”
屋內的熏爐散發溫暖的氣息,透過流蘇圍繞在衛南羽四周,他放下手中的毛筆,輕輕道:“我自己去看看。”
千衣一愣,随後跟在衛南羽身後。
那來報信的小厮也是十分摸不着頭腦,這怎麽将軍都親自去了?
難不成,那個女人真的認識将軍吧!
他急忙跟上去。
衛南羽步伐很快的走到了門口。
朱漆大門敞開了一條手腕大小的縫,将軍府的小厮蹲坐在門縫旁,聚精會神的聽着什麽。
而那縫中露出的半張側臉,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現柔美的棱角,長而密的羽睫微微顫動,而後不由自主的打了哈欠。
只需一眼,衛南羽就認出了那是誰。
而千衣也是心生好奇,這丫頭大半夜跑将軍府來做什麽?
洛輕岚正滔滔不絕的給那小厮講起了自己的豐功偉績,說的她自己都困的打了哈欠,可面前的少年卻好像還聽的津津有味。
她已經是第無數次将眼神投向府中了,而這次,才終于等到了她期盼的身影。
“衛南羽!”洛輕岚激動的站起身,“是我呀!我是洛輕岚,快讓我進去。”
衛南羽示意身後的小厮去開門,随即自己也走過去。
“将軍!”那正半蹲着的少年急忙站起身來。
慘了,剛剛将軍不會看見他聽這女人講故事了吧……
他瞬間覺得自己在将軍面前的形象全完蛋了。
悲哀。
門被打開,衛南羽幾乎是堂皇的看着面前穿的奇裝異服的女子。
梳着婦人才會挽的發髻,身上是又破又舊的湛藍色衣裙,臉上灰撲撲的一片,活像從坑裏剛剛爬出來的。
難怪他的下人會把她認成瘋子,是挺奇葩的。
“你怎麽……?”衛南羽剛剛想問她遭遇了什麽,卻被洛輕岚打斷,就像是身後有豺狼一樣,她急切的鑽進門後。
這時,空氣中傳來模糊的趕車聲,充斥着一聲男人的怒罵,那聲音漸漸走近,洛輕岚的耳邊越發清晰。
完了!司徒真葉發現了!
洛輕岚的第一反應就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後就直接往衛南羽身後紮。
因為她潛意識就覺得,衛南羽肯定能保護她。
“他來了!”洛輕岚躲在衛南羽身後,驚呼道,“衛南羽,快讓他們關門!”
她像一只受到驚吓的小鹿,清澈的眼神中寫滿慌亂,兩只小爪子就像在抓救命稻草一樣抓住衛南羽的有力的臂膀。
她的手跳下來的時候被擦傷了,鮮血也意外印上了衛南羽幹淨的袍子。
她這一小小的動作,卻意外讓在戰場上令敵人望而生畏的衛大将軍心跳漏了一拍。
衛南羽早便聽見有馬車的聲音,只是沒想到這就是令洛輕岚害怕的原因。
今晚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衛南羽命人關門,兩名小厮随即将朱漆大門緊緊的閉合上。
與此同時,那輛承載着滿滿危險的馬車也極速趕到衛府門口。
四下無人,黑漆漆的一片,唯有氣勢恢宏的宅邸門口剛剛點上的燈籠發出微弱的亮光。
“這小賤人跑這麽快?”與司徒真葉同行的男子環視一圈,也沒發現異常,于是猜測,“會不會跑誰家裏去了?”
司徒真葉的目光就看向衛府禁閉的大門,方才他不記得這兒有燈籠啊。
他從馬車上跳下來,觀察了周圍,發現在前方地上有不太清晰的血痕。
黑燈瞎火,這兒怎麽會有血出現,很明顯就是某個人從車上跳下來的意外擦傷。
一定是洛輕岚!
司徒真葉心下一緊,她一定是從這兒逃跑的。可惡!他竟然只顧着說話,沒有感覺到她的逃跑。
周圍只有一間宅邸,其餘的都是茶樓和客棧,而血印正好離衛府最近,司徒真葉自然而然的就懷疑洛輕岚是偷偷溜進了衛府。
于是,司徒真葉就怒氣沖沖的準備去衛府要人。
另一個男子見狀,急忙上前攔住他,“你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那賤人很明顯是去這兒了。”司徒真葉一指衛府,“我得去要人。”
聽罷,那男子面上無奈,心中怒罵司徒真葉該不是真的瘋了吧。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他蹙眉,“這可是将軍府!你是有幾個腦袋敢在将軍這兒鬧事?”
雖然很不服氣,可司徒真葉自己心裏也知道,就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将軍過不去。
明明知道洛輕岚有很大可能在躲在裏面,卻無法進去搜人,司徒真葉都快氣死了。
萬般無奈之下,他也只好在另一個男子的勸解之下離開了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