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賀以年坐不住了, 他立刻拿上外套,二話不說要出去找貓薄荷。

慕紹焱微微一愣,已經看到賀以年大步走了出去, 王钰跟在他身後,還在歉疚:“賀總,真對不起。我沒盯住……要不我再幫您買一盆……”

賀以年心慌意亂, 但表面還算鎮定, 還安慰王钰:“沒事, 咱們先找,找不到再說。”

但其實他心裏知道,6號耳提面命說這貓薄荷獨一無二多麽珍貴, 找不到……找不到的話,就一個下場, 死定了。

晚飯當然是顧不上吃了,賀以年急匆匆要上車, 慕紹焱三步并作兩步趕了上來, 堪堪在他發動車子前上了後座。

賀以年現在完全沒心思和他說話, 他抿了抿唇, 問副駕駛座上的王钰,“公司現在還有人嗎?你什麽時候回去的?”

“就……就五分鐘前。”王钰多少算是了解賀以年的, 他知道賀以年即使丢了什麽重要東西, 也不會亂發火, 更不會遷怒。他不知道這盆貓薄荷多重要,但眼下看賀以年甚至要親自去找,王钰一下子懵了, 結結巴巴道:“我最後一個走的……我關燈的, 然後去您辦公室, 就……就沒看到窗臺上有東西……”

賀以年今天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貓薄荷還在窗臺上的。

後面還坐着一個慕紹焱,他一言不發,從上車就沒說話。但慕紹焱深邃的眼眸一直轉向前面的後視鏡,那裏能大約看到賀以年娴熟發動車子,時不時往後看一眼,正常駕駛的樣子。兩尊大神占據了大部分空間,王钰一下子就是後悔,特別後悔——剛才打擾了他們倆,現在又夾在這裏當什麽電燈泡!

要是今晚還能回家……嗚,他得去找女朋友求安撫。

王钰大氣都不敢出,一路上居然沒人說話,一直持續到了公司的地下車庫。賀以年毫無心情,快步進了電梯。慕紹焱緊随其後,王钰反而落在後面。三個人前後上了賀以年公司所在的樓層,裏面果然一片黑暗。

“我最後一個走的。”王钰低聲重複,“先關了大燈,去了辦公室,然後關了走廊燈……”

賀以年已經進了辦公室,打開了所有的燈光,他四下大概看了一遍,果然沒見到那個裝貓薄荷的小花盆。

公司不大,職工也不算很多。能進他辦公室的,無非那麽幾個人。賀以年盡可能鎮定下來,細想今天都發生了什麽。

慕紹焱站在他身後,忽然沉聲問道:“賀以年。”

賀以年下意識回頭,慕紹焱大半個身體籠罩在黑暗中,這讓他身上那種耀眼氣質少了些,取而代之的卻是更為濃重的存在感。王钰本能覺得哪裏不對,悄然退開了一步。

他聽到慕紹焱開口,“我能幫你找回它。”

賀以年一怔,不假思索反問:“怎麽找?”

慕紹焱:“……”

李兆那邊監控還沒撤呢。但是,這個辦法要是說出來,似乎會……

跟蹤狂的稱號是抹不掉了,這個念頭飄蕩在慕紹焱的腦海裏,他頓了頓,假裝若無其事道:“……我有辦法。”

他頂着賀以年疑惑的目光,開始給李兆打電話,“賀以年辦公室今天都有誰進去過?把視頻發過來。”

賀以年:“……”

……明白了!!!

突然想打爆慕紹焱的頭!

他一時又生氣又惱火,還帶着幾分哭笑不得。慕紹焱一轉身,就看到賀以年神色複雜,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眼神讓慕紹焱心下一慌,強撐着表情,“……我是在幫你。”

“哦?”賀以年咬了咬牙,“到處監控我、跟蹤我是在幫我?”

慕紹焱:“……幫你找貓薄荷!”

賀以年:“那之前呢?”

慕紹焱:“之前是有原因的!”

賀以年:“哦。”

慕紹焱:“……你這個哦是什麽意思?”

賀以年:“沒什麽意思,你覺得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

慕紹焱:“……沒什麽意思又是什麽意思?”

賀以年:“就是随便你怎麽想的意思。”

慕紹焱:“……哦!”

呵呵,他會相信才怪!

倆人又不說話了,氣氛非常古怪。王钰悄無聲息往後退——老天爺,他不想留在這裏,他應該在車底。

等待很尴尬,特別尴尬。

等待也很沉悶,特別沉悶。

慕紹焱試圖挽回一點,但又不知道怎麽辦,于是生硬轉移話題,“你覺得,會是誰拿走了貓薄荷?”

賀以年面無表情看着他,“我猜不是某個跟蹤狂。”

慕紹焱:“???”

他不是跟蹤狂!

王钰已經把自己縮到辦公桌後面,并衷心祈禱能突然消失。李兆的視頻姍姍來遲,慕紹焱如蒙大赦,趕緊打開。

李兆發來的是今天一整天的視頻,由于賀以年辦公室裏面沒攝像頭,他們只能通過門外走廊上的一那個來判斷誰可能進了辦公室。賀以年直接把進度條拉到下午他出門的時候,發現一直到王钰進去找貓薄荷,辦公室裏一共進出了五個人。

除了他與慕紹焱、王钰,還有傲天集團的兩個人。趙元洲和周禹。

賀以年擰眉,“我記得,周禹很早就離開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慕紹焱也有些驚訝,他早上開除了周禹,但下午周禹居然又回來了,而且就在賀以年帶着貓離開了辦公室後。

賀氏只是個普通公司,安保并不嚴格,也沒有什麽特殊機密。加上下午大家都比較忙,居然沒人注意他在賀以年辦公室外來回。不過……

賀以年視線盯着快速掠過的視頻,覺得有些地方難以解釋,又暫時想不起什麽。

慕紹焱已經開始處理了,他叫李兆找人去找周禹和趙元洲。在等待的時候,賀以年重新看了一遍視頻,終于發現了疑點。

“周禹手上是空的。”賀以年道:“花盆也不算小東西,如果是周禹帶走的話,他手上起碼得拿着什麽遮掩。”

慕紹焱停下視頻,果然注意到周禹手上什麽也沒帶就走了。并且,放慢之後再看,周禹腳步踉跄,神情迷茫,那樣子像是受了什麽重大的打擊。

王钰忽然冒出一句,“我好像見過他。”

四只眼睛同時看着他,王钰幹咳一聲,“在地下停車場,我看到他和……趙組長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不過隔得遠,我沒聽請他們具體說什麽。”

趙組長就是趙元洲。

慕紹焱眯了眯眼,腦海中過了一遍趙元洲與周禹的資料——不管怎麽樣,他們都不太可能對一盆……貓薄荷下手!

這也太奇怪了。還有賀以年的态度,他表現得……特別不同尋常!那盆貓薄荷真的這麽重要嗎?

慕紹焱:……是我瘋了,還是我身邊其它人都瘋了?

不,慕紹焱非常自信自己沒瘋。所以……是不是那盆貓薄荷有問題?賀以年這麽重視,現在居然還有人偷這玩意兒?

他沒忍住問賀以年:“賀以年,這盆貓薄荷到底有什麽蹊跷?”

“這個……”

賀以年佯裝無事道:“我不是說了嗎?是重要朋友送的……”

慕紹焱:“那為什麽有人偷?”

賀以年頓了頓,靈機一動:“……是啊,為什麽還是傲天集團的人有嫌疑?慕紹焱,你說說看?”

慕紹焱:……竟然無話可說。

李兆又打來電話了,他說兩個人都聯系上了。出乎意料,他們說自己都沒進賀以年的辦公室,只是在門口走廊經過。并且,周禹說他是去找隔壁辦公室的趙元洲,說只是想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可能再回傲天集團工作。

趙元洲則說,他想不起來當時具體在做什麽了,不過應該都是工作的事。

事情一時陷入了僵局。賀以年也不可能為了一盆貓薄荷大動幹戈,盡管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只能委婉告訴趙元洲,如果想起什麽,一定要趕緊聯系他。

他有點氣餒,看王钰還等在一旁,賀以年讓他先回家,自己走進了辦公室,坐在沙發上,拿出了手機。

賀以年想找6號問問,貓薄荷要是丢了,他還能怎麽辦。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重新看了一眼之前放貓薄荷的窗臺,并且突兀發現,花盆又出現了???

賀以年:“???”

他難以置信走了過去,卻真真切切又看到了熟悉的花盆,深褐色土壤中間是一株只發了小芽的植物,兩片幼嫩的枝葉蜷縮着,還是白天見到的樣子。

賀以年驚呆了,半天沒動。慕紹焱此時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樣驚訝出聲:“不是說……”

王钰不可能撒謊,而且他們之前也進來找了一遍,确實沒有。賀以年有點懵,想緩緩。與此同時,慕紹焱已經站在了貓薄荷面前,眉頭緊鎖,伸手去觸碰那點兒小芽苗。

“等……”賀以年唯恐失而複得的貓薄荷再出事,剛要阻止他。但肉眼可見的,慕紹焱觸碰到貓薄荷的一剎那,貓薄荷忽然晃了晃它的小芽,像是在風中完全舒展開葉片,突兀又往上竄了一截!

賀以年:“!!!”

……等等,這貓薄荷和慕紹焱什麽關系?怎麽每次他一碰就開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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