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們為什麽不問問我

五板子并不重, 不過是個下馬威罷了, 打板子的人早就有經驗,田姑娘身體又不差, 根本不可能五板子下去人就沒有了。

而且蘇博遠他們把田姑娘交到官府人手中的時候, 可還是活的極好的, 不過是臉上有些皮肉傷罷了。

蘇明珠也冷靜下來,此時仔細想來也發現了破綻:“官府怕擔責任, 所以希望我們家去運作一番?”

武平侯夫人說道:“嗯。”

姜啓晟冷聲說道:“還有一點,田家為什麽要告博遠殺人?是真的對田姑娘感情很深想要讨回一個公道,還是另有目的?又或者是被誰引導了?”

蘇博遠茫然,怎麽忽然變得這麽複雜了?

蘇明珠讓山楂又給她倒了杯奶茶, 捧在手裏卻沒有喝:“人是死在官府的, 怎麽田家一口咬定是我們家打死了人?”

蘇博遠說道:“總不能是有人弄死了田姑娘,就是想……”

話還沒說完, 蘇博遠就被妹妹的眼神吓住了。

蘇明珠開始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可能, 哪怕知道死了不少人, 她依舊覺得人命很寶貴的。

姜啓晟抿了下唇說道:“有可能。”

蘇博遠吸了口冷氣:“這、這不可能吧?”

姜啓晟看向蘇博遠, 沉聲說道:“人心險惡,誰又知道呢?”

蘇明珠看向了母親, 武平侯夫人吩咐道:“把人帶進來問話。”

玉桂很快就把人帶了進來,是一個二十五上下的衙役, 他的神色也有些不好, 如果他有後臺或者有些本事, 也不會被派來傳這樣的話, 畢竟他心中也明白,人是好好交到他們手中的,這樣突然死了,先被問責的也該是官府而并非武平侯的公子。

來人行禮後跪在地上,武平侯夫人也沒有讓人起來,直接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人好好交到你們手上,你們幾板子下去人死了,又來說是我兒殺人?沒有這樣的道理,莫不是看我武平侯府好欺負?”

衙役連聲說道:“不敢、不敢,是那田家人不知好歹,在田姑娘死後,非要告貴府公子殺人。”

武平侯夫人冷笑一聲說道:“這倒是有意思了,人是你們抓的,怎麽偏偏來牽扯我兒子?誰那麽多嘴告訴田家人,我兒子幫你們抓了人?”

衙役不敢吭聲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明珠雖然沒有回避,此時倒是沒有說話。

武平侯夫人厲聲問道:“人到底是怎麽死的?”

衙役沒有絲毫隐瞞說道:“就是忽然死了。”

武平侯夫人端着茶喝了一口,茶杯放在桌子上的聲音讓衙役心中一驚:“我還要告你們一個失責之罪,人還沒審出個一二就死了,你們是怎麽當差的?”

衙役哭喪着臉,說道:“小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蘇明珠柔柔地勸道:“母親不要動怒,想來他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也怪可憐的。”

衙役只覺得這聲音宛如天籁一般。

蘇明珠手指摸着杯子:“不知道當時正在審問什麽?怎麽人就死了呢?明明先是見到還活蹦亂跳的呢。”

衙役仔細回想了一番說道:“田姑娘被押進衙門後,就先打了五板子,大人也很重視這個案子,讓一部分人去請田家的人來接受調查,就開始審問田姑娘,只是田姑娘很是嘴硬,說的都是一些瘋言瘋語,對了,她還提到了貴府的姑娘,說她絲毫不顧念同鄉情誼都是一個地方來的,等她回去後一定要帶人堵你。”

蘇明珠一臉茫然:“同鄉?我自幼在京城長大,她也是京城人的話,也算是同鄉吧。”

衙役雖還跪着,可是聽着蘇明珠的話,只覺得放松了不少:“當時大人就斥責她胡說八道,說她癡心妄想亂攀關系,一個是侯府貴女一個不過是商家女階下囚,讓她老實交代。”

蘇博遠看着自己妹妹,他總覺得好像看到妹妹的狐貍耳朵一晃一晃的了,這個衙役怕是到此時還覺得妹妹是個善良的好人,卻沒發現自己早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的一幹二淨了。

武平侯夫人坐在高位上注意到姜啓晟的視線一直看着女兒,那眼神裏帶着笑意和柔情,這個女婿選的很好,她以後也能放心了。

蘇明珠聲音裏帶着點困惑:“如此看來也算正常,怎麽突然人就沒有了呢?”

衙役毫不猶豫地說道:“當時田家人也到了,有人就開始罵田姑娘惹禍精一類的,田姑娘和他們吵了起來,說沒有自己就沒有今日的田家,有些話倒是挺過分的,大人聽他們的争吵實在不像話,就讓人上了板子準備各打十板子。”

這些他們也都不知道。

衙役像是忽然想起來說道:“對了,其中田夫人氣急還說田姑娘根本不是她女兒,讓田姑娘把她女兒還回來。”

蘇明珠微微皺眉,看來不是沒有人發現異常,只是田家可能因為利益或者別的原因一直隐忍沒有吭聲,蘇明珠倒是想到了那些故事和印刷的東西。

“還沒等打板子,田姑娘忽然大哭起來,說要回家,說要找父母。”衙役當時也在場,想到那時候的情景,也覺得不管是田家還是田姑娘都和瘋子一樣,“因為當時有些亂,不知道誰說了一句,你一個低賤的商戶女竟然敢和侯府嫡女作對也是找死,田姑娘就是瘋了一樣,說侯府又怎麽樣,最後也是……不過也是什麽還沒說完,她就忽然死了。”

田姑娘的死法倒是和前面幾個人有些相似,怕是當時她被激的想要說些什麽,這才忽然死了,可是問出那句話的到底是誰。

武平侯夫人說道:“怎麽都覺得是因為和家人的争吵才氣急攻心死的,怎麽田家人就要告我兒子?”

見衙役沒有說話,蘇明珠放下奶茶,問道:“莫不是又有人說了什麽?”

衙役本來沒想起來,被這樣一提醒倒是想到了:“好像是有人說了一句,對,就是有人說了一句,難不成是被武平侯嫡子給打死,這下田家不僅沒罪說不得還能要些賠償。”

因為當時太亂,這聲音又不大,如果不是此時蘇明珠提醒,可能很快就忘記了,此時想起來趕緊說道:“我要回去與大人說。”

蘇明珠皺眉說道:“怎麽能有人這般壞?到底是誰啊?”

衙役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實在不知道是誰,不過肯定是當值的那些個人。”

蘇明珠也沒想到竟然他知道這麽多事情,那個人是誰?感覺不僅對他們家有敵意,好像還知道一些田姑娘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衙役急着回去告訴自家大人這些發現,可是武平侯夫人不開口,他也不敢随便告辭。

武平侯夫人看向女兒,蘇明珠微微搖了下頭。

姜啓晟忽然問道:“田家要告武平侯的嫡子,你們大人就讓你來送信?”

衙役說道:“是啊。”

蘇明珠此時也意識到不對了,問道:“你們大人是怎麽說的?”

衙役想了下說道:“是師爺讓人傳的話,說這件事畢竟牽扯到了侯爺,還是提前和侯府打聲招呼,讓侯爺可以去活動一番。”

武平侯夫人也沒再說什麽,看了看女兒又看向姜啓晟,姜啓晟微微搖了下頭。

蘇博遠這才開口道:“母親,他不過是個衙役,怕是也不知道什麽。”

武平侯夫人這才說道:“送客。”

蘇明珠小聲說道:“山楂去送吧,拿個二等封給他。”

山楂應了下來,送了衙役出去,遞給了他賞錢說道:“也就是我們姑娘心善。”

衙役道了謝這才接過,小聲說道:“我們衙門的師爺曾救過大人的命,一直跟在大人身邊,有些事情大人都是直接交給他處理的。”

山楂默默記了下來,把衙役送到門口,回來後就衙役的話重複了一遍。

武平侯夫人說道:“等你父親回來,這件事怕是不簡單。”

蘇明珠問道:“姜啓晟,你怎麽看?”

蘇博遠有些吃醋地問道:“妹妹,你以前都是問我怎麽看的?”

蘇明珠看向蘇博遠說道:“醒醒,從來都是你問我怎麽看好不好?”

蘇博遠不願意承認,說道:“不一樣!”

蘇明珠有些無奈,說道:“好吧,哥哥這件事你怎麽看?”

蘇博遠故作深沉的沉思了一會說道:“我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跷。”

武平侯夫人、姜啓晟和蘇明珠都看着蘇博遠,等着蘇博遠接着說,卻見蘇博遠一臉嚴肅地和他們對視。

武平侯夫人:“說完了?”

蘇博遠點頭:“就是很有蹊跷。”

“蹊跷在哪裏?”武平侯夫人也以為兒子發現了什麽,可是聽到他的話有些哭笑不得追問道:“你就說有蹊跷?”

蘇博遠端着茶水喝了口,避開了母親的視線。

蘇明珠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的奶茶,這才說道:“行了,問完你了,哥哥你就在一旁安靜聽着。”

姜啓晟臉上也帶出幾分笑意:“我倒是覺得衙役知道是誰說的,只是不好當着這麽多人面說,這才暗示了一番。”

如果師爺沒有問題,那衙役不可能在臨走前忽然說起師爺的事情來。

蘇博遠看向姜啓晟,又看了看蘇明珠,原來還有這樣的說法?

沒等蘇博遠反應過來,姜啓晟就接着說道:“和師爺比起來,我倒是覺得這位衙役更加可疑一些。”

蘇明珠笑道:“我也覺得,看似是我們在問,倒更像是他在等我們問一樣呢。”

姜啓晟看向蘇明珠說道:“所以呢?”

蘇明珠毫不猶豫說道:“一個知府還有些難辦,一個衙役……哥哥,把他套麻袋揍一頓先。”

蘇博遠:“……”

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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