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冷風
你幫我?
付清舟這聲小兔崽子喊得沉啞, 又帶着幾分笑意,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小江同學的底線,江霄猛地轉過身将頭埋進了被子裏。
卧槽!
卧槽。
卧槽……
付清舟看着江霄露出來的倆耳朵變得通紅, 以為是自己将人欺負得太過,趕緊将人松開。
江霄依舊趴在床上沒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
旁邊的葉揚李博文不知道怎麽打得架, 扯胳膊拽腿, 葉揚抓着李博文的小腿一掀,李博文整個人就朝着付清舟砸了過來。
“小心!”江霄眼疾手快帶着人往旁邊一躲,砸過來的李博文摔進了柔軟的被子裏, 與此同時旁邊傳來了「噗通」一聲悶響。
江霄頭往後仰,整個身子都陷在了夾縫裏, 一只手抱着付清舟另一只手胡亂地抓着床沿,一臉懵逼。
付清舟趴在他身上, 手抓着被子的一角,一條腿在床上, 另一條腿緊貼着他的小腹, 感受到了某種奇異的灼熱與硬度。
“卧槽卧槽!”李博文從被子裏面爬起來。
“靠, 你倆咋掉縫裏去了?”郭野震驚地看着他們。
幾個人打鬧的地方本來就是兩張床并起來的,不知道是不是沒靠緊還是地板太滑,江霄拽着付清舟一躲,好死不死正掉進兩張床狹窄的縫隙裏。
葉揚幸災樂禍道:“哈哈哈活該!”
呂浩想要拉人, 被李博文攔了一下,“先別亂動, 江兒, 沒事吧?摔哪兒了?”
江霄一臉想死的表情, 猝不及防和付清舟四目相對,一張白皙的帥臉瞬間漲得通紅,兩個人幾乎緊緊貼在一起,都是男的,誰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心虛地張了張嘴,“那個……我——”
操!這他媽怎麽解釋!?
“他沒事。”付清舟直起身子,動作迅速地将人拽了起來,“時間也不早了,散了吧。”
“我去,都三點半了。”郭野看了眼手表,“沒覺得這麽晚啊。”
李博文見江霄神情有點不太對,從床上跳下去趕人,“都趕緊回去睡吧,明天還要爬山。”
葉揚跑去了衛生間,呂浩跟郭野勾肩搭背地走了,李博文跟着一塊出了門,原本鬧哄哄的房間霎時安靜了下來。
江霄坐在地上抹了把臉,尴尬之餘又有點丢人,“剛剛……靠。”
“精力還挺旺盛。”付清舟揶揄地看着他,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啊?”江霄先是愣了一下,送了口氣之餘還有點莫名的失落,“啊,對。”
高中生嘛,打鬧起來不小心過火太正常了……吧?
“不過——”付清舟突然蹲下來湊近他,聲音微沉:“江哥,你打算怎麽解決?”
說完還垂眸掃了他的褲子一眼,認真裏還夾雜着點笑意和挑釁。
江霄頓時腦子一熱,“怎麽着,你幫我?”
付清舟冷不丁被他噎住,江霄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伸手将人拽起來就往外跑。
「嘭」得一聲關門聲,在衛生間裏蹲着的葉揚被吓了一跳,扯着嗓子喊:“幹嘛呢!李子?”
他等了一會兒沒人應,又不死心地喊:“舟哥?江霄?”
“卧槽。”葉揚火急火燎地提上褲子,從廁所裏探出頭來,“有人嗎?”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滿床的撲克牌和散亂的床鋪,手表滴答滴答的聲音在逐漸消失的沖水聲中變得明顯,他後背忽然一涼。
——
大半夜拽着付清舟在大馬路上狂奔,江霄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快要接近十一月的天氣很涼,江霄只穿着短袖,沒多久就覺得被冷風給刮透了,漸漸停下了腳步,鼓起勇氣轉過頭看向付清舟。
付清舟穿着外套,但也被冷風吹得鼻子發紅,“你不冷?”
江霄吸了一下鼻子,卷毛被冷風吹得亂七八糟,大聲說:“我精力旺盛!氣血足!不冷!”
付清舟看着他笑了起來。
“笑什麽笑。”江霄多少有點惱羞成怒,清了清嗓子問:“你難道就沒這種、這種控制不住的情況?”
“有啊。”付清舟坦然點頭。
“就是。”江霄覺得自己丢盡了的臉皮被找補回來了一些,愈發理直氣壯,“那什麽,謝了啊。”
“嗯?”付清舟跟他一起走到了路邊的燈底下。
“幫我遮!了!一下!”江霄覺得他明知故問。
付清舟轉過身将手搭在欄杆上,肩膀微微顫抖。
“給我憋住。”江霄看着空蕩蕩沒幾輛車的馬路,聲音麻木,還帶着點放棄解釋的了無生氣。
付清舟歪過頭來看着他,一本正經道:“沒笑。”
江霄嚴肅地盯着他,一陣冷風吹過,緊接着江霄就很沒氣勢地偏過頭打了個噴嚏,露在外面的胳膊動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付清舟聲音裏帶着笑,“回去吧,別凍壞了。”
“你看你就是在笑!”江霄如同苦苦追尋線索終于找到兇手的偵探,試圖借此來掩蓋自己今晚的尴尬和抽風。
付清舟将外套脫下來扔給他。
“你不——”江霄看着他裏面穿着的衛衣愣了一下,“卧槽,剛在房間裏你不熱啊?”
“還行?”付清舟指着他,“趕緊穿上。”
兩個人身量差不多,江霄穿上外套頓時覺得暖和了過來,衣服上還殘留着點溫熱,他将手揣進兜裏,站在馬路牙子上跳了跳,擡腳往前,“走了。”
付清舟跟着他走了兩步,伸手把他從路邊拽到了人行道裏面,跟他換了個位置。
“深更半夜的又沒車。”江霄有點莫名其妙。
“你在邊上能擋風。”付清舟轉頭沖他笑。
江霄磨了磨牙,伸長胳膊将人撈進了自己懷裏,單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兩個人緊貼在一起,咬牙道:“這樣更能擋風。”
付清舟後背僵了僵,壓住自己跳得過快的心髒,強裝淡定道:“嗯。”
江霄不可避免地感到挫敗。
付清舟不僅對他「硬了」這件事情反應平淡,對他刻意甚至有點暧昧的觸碰都習以為常,果然直得頂天立地。
江霄悻悻地松開了手,原本溫熱的懷抱驟然離開,付清舟不着痕跡的皺了一下眉。
“我們現在回去還能睡——”江霄打開手機,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腳步,“你有沒有聽見哭聲?”
他們住的這個酒店近山,稍微有些偏僻,附近的路燈稀疏,外加夜深人靜,其實有那麽一點兒瘆人。
尤其是當江霄說:“好像是個女……鬼?”
“別開玩笑。”付清舟聽見了耳朵邊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堅定道:“相信科學。”
“對,沒錯。”重生回來的江霄十分支持他的說法,“怎、怎麽可能有鬼。”
兩個人壯着膽子往傳出聲音的綠化帶走了過去,手機上的亮光打過去,蓬頭散發正在大口啃面包的女生猛地擡頭驚叫出聲:“啊!”
“啊啊啊!”江霄的手機摔到了地上,手腳并用扒在了付清舟身上。
付清舟反應沒他快,只能攥緊了手機,“誰!?”
姜思雨抽噎了一聲,使勁咽下嘴裏的面包,“付清舟?江霄!”
兩分鐘後,三個人并排坐在了酒店外面的馬路牙子上,後面就是半人多高的綠化帶。
“她鎖了門不讓你進,怎麽不去找老師?”江霄看她吃面包幹巴巴的都覺得費勁。
“老師睡了。”姜思雨使勁咽下去,小聲說:“而且也不一定相信我。”
常珂成績好,長得漂亮,嘴又甜,平時溫柔有禮貌,老師本來就十分喜歡她,她不是沒告訴過老師,但最後都會不了了之。
“現在才高二。”江霄皺眉道:“你難道要這樣被她們欺負兩年嗎?”
姜思雨苦澀的笑了笑,“我也沒有辦法呀。”
明目張膽的欺淩可以反抗或者向他人求助,但是暗中的孤立和冷遇才最讓人難受,更無從下手。
“可能我真的很讓人讨厭吧。”姜思雨吃掉最後一口面包,伸手抹了一下眼睛。
“讨厭你就明着來,拉幫結派欺負人算什麽本事!”清脆的女聲突然從綠化帶後面響起,馬路牙子上坐着的三個人同時驚恐扭頭。
張糯緊緊抱着宋竹的胳膊,宋竹手裏拿着根防身棍,往身後指了指,淡定道:“我們在一樓這邊的房間,糯糯被哭聲吓醒了,我帶她出來看看。”
江霄看着她手裏的防身棍和張糯手裏的防狼噴霧,覺得可能不止是「看看」這麽簡單。
“我跟你講,這些人都是欺軟怕硬。”宋竹看着姜思雨,“那些跟她一起孤立你的人根本就不值得結交,随波逐流的孬種罷了。”
“謝謝。”姜思雨不好意思道:“打擾你們休息了,對不起。”
宋竹豪爽地擺了擺手,“沒事,這三更半夜的,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房間,外面還挺冷的。”
姜思雨有些猶豫,“這樣……方便嗎?”
“那你總不能跟他倆回楠丨楓房間啊。”宋竹拎着棍子指了指江霄和付清舟,動作幅度有點大,差點掃到江霄的鼻子。
“竹姐您慢點。”江霄哭笑不得。
“竹竹。”張糯扯了扯她的袖子,走過去挽住了姜思雨的胳膊,柔聲道:“先回房間暖和一下吧。”
姜思雨感激地看了江霄一眼,目光對上付清舟的時候有些躲閃,然後跟着宋竹和張糯回了酒店。
江霄頓時松了口氣,大晚上一驚一乍,把所有旖旎的心思都給吓跑了,轉頭見付清舟還在盯着姜思雨幾個的背影,擡手使勁在他眼前揮了揮,“人都走了還看!”
付清舟回過神來,“走吧,回去睡覺。”
江霄跟他走了幾步,低頭瞅了眼自己被緊緊攥住的手腕,“其實從剛才我就想問了,你一直抓着我幹嘛?真害怕了?”
付清舟默默松開了手,露出了江霄戴着的桃木手串,一臉淡定道:“沒有。”
作者有話說:
付總:桃木辟邪,相信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