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剛剛不是故意推開你
帶靠近能看清車裏情景時,冷白音腳步不禁滞了一瞬。
燕冽正坐在駕駛座上低眸凝神看手機,大概是在工作。
而隔壁冷飲店的老板,正坐在後排,痛苦地掩面而泣,肩膀顫抖着。
燕冽薄唇張開不知說了一句什麽,後排男人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冷白音:“……”
直覺燕冽沒說什麽好話。
上前兩步輕叩玻璃窗,兩人一同側頭看過來。
隔着微暗的玻璃膜,冷白音也無法忽視燕冽深沉的目光。
剛要拉開車門,就見冷飲店老板動若脫兔,飛快地從另一側開門,頭也不回地跑了。
身影寂寥無措。
冷白音:“……”
她不禁疑惑,燕冽跟他說什麽了?
拉開車門上車,剛看向燕冽,他就收回目光,一語不發,握住方向盤準備出發。
側臉冷硬桀骜,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桀骜不馴不近人情的盛東燕少。
不過昨夜之後,冷白音自覺隐隐摸到燕冽外殼下的真實。
于是她視線往下掃過他微微泛白的指節,猶豫片刻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畢竟他們這段婚姻并沒有互相信任的感情基礎。
而且昨晚燕冽醉酒時已經對她表明态度,她理應回饋同等尊重。
“他是我們隔壁甜品店的老板,學生總點奶茶冷飲,不忙的時候他會送過來。”
所以來琴行顯得輕車熟路。
燕冽嗯一聲,不再言語。
車廂裏氣壓很低,燕冽依舊目視前方沒分她半點目光。
一路無話。
沉悶一直持續到回家,冷白音率先打破他們之間幾近凝固的氣氛。
“你在生氣嗎?”
“沒有。”燕冽避而不答,轉身走進廚房。
進去之後沒幾秒鐘又轉身出來,面無表情地開口,“晚上想吃什麽?我訂一下。”
“那你剛剛進去幹嘛?”
“哦,忘了自己不會做飯了。”
“……”
這股隐隐憋悶的陰陽怪氣,讓冷白音萬分确定,燕冽生氣了。
不過她該解釋的都解釋了,他再生氣她也沒有辦法。
于是冷白音聳聳肩膀,“清淡點的就行,我先去洗澡。”
苦夏的冷白音回家第一件事還是雷打不動的去洗澡。
待她身影已經在視線內徹底消失時,燕冽才嗯了一聲。
轉身走到廚房對着擺在角落的榨汁機和咖啡機若有所思,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等冷白音洗完澡,又來了一通電話,是之前約她幫忙作曲的師兄。
聊了一會兒,等她下樓時,珍馐美味已經擺滿餐桌。
“剛剛是我沒控制好情緒,抱歉。”
燕冽從善如流地道歉,冷白音瞥他一眼,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二人安靜用餐,都沒再開口言語。
昨夜溫存似浮光掠影恍然而過,沒有感情的婚姻到了床下就是這樣冷淡無言,冷白音搖頭,在心裏輕嗤一聲。
燕冽擡眸看她一眼,薄唇微動,最終還是低下頭。
飯後冷白音主動洗碗,燕冽沒有阻攔。
兩個人餐碗很少,放進洗碗機裏按下鍵子後冷白音撈起手機給鄭柔嘉發信息問她昨天怎麽樣。
她信息很快回來。
【不怎麽樣,把他撓了一頓,以後如他所願,就當他是哥哥。】
——你還好嗎?
她問。
【還行吧,不過我能愛上他,也能把他從心裏剜出來,不就是個男人麽。】
【不說了,我要尋歡作樂去了,過兩天找你玩。】
冷白音發放下手機,心裏一片悵然。
昨晚那些蠢蠢欲動好像一秒之內被壓死了。你看,情情愛愛這些東西多牽絆人。
她望着沙發上男人廣闊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正持着Pad認真地不知在看什麽,冷白音下意識往前一步,男人聽到動靜脊背緊繃,迅速将Pad扣下,屏幕一閃而過,冷白音見狀收回目光。
“我去書房。”
燕冽起身撂下一句話,大步離開。
冷白音撇撇嘴不甚在意,神神秘秘的。
這人昨夜還熱情似火,今晚就冷的跟冰塊似的別別扭扭。
最近沒有回冷家的需求,冷白音不想哄他,任燕冽在書房也沒過去尋,樂得自己在卧室裏戴上耳機聽歌找靈感。
書房中。
燕冽擰眉盯着電腦搜索框,打下一行字。
手指滑動鼠标,一條一條的往下看。
眉頭越蹙越緊。
思前想後,他又給周燃野打了一通電話。
周燃野好半天才接起來,嗓音困頓,“哥,這麽晚了,什麽事啊?”
燕冽低眸看眼時間,這才發現已經十二點了。
他得回房陪她睡覺。
“明天再說。”
說罷挂斷電話,獨留周燃野在電話另一頭一臉懵逼。
回到主卧門口,屋裏燈光已滅,走廊門口還亮着一盞給他留的夜燈。
燕冽心裏一暖,小心翼翼推門進去。
房內昏暗,他站在那兩秒鐘适應之後尋到她的身影才擡步過去。輕巧從另一側上床,輕輕攬着她貼近大床中央,自己也往中間靠了靠,位置擺好後才躺下将人攬在懷裏。
半夢半醒間,自己好像被人往那邊攬了攬。
可她實在太困了,睜不開眼。
燕冽将她抱在懷裏,下颚虛抵在她頸側靜靜待一會兒。
不一會兒又扭頭輕吻她的耳廓,動作很輕,生怕驚醒她似的,而後撐起身子看着她甜美的睡顏。
半晌之後,低沉的嗓音穿透暗夜。
“音音…”
“你什麽時候會開始在乎我呢?”
說罷又輕輕攬了攬她,小心翼翼将她置在虛無線界的另一側。
這樣她如果醒來,就不會發現了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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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音仰着頭,唇瓣碰觸到另一片柔軟。
她睜開眼,能看到燕冽緊閉的眼眸和振翅顫抖的雙睫。
這次的吻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他兇猛噬人,恨不得将她變成果子似的一口吞噬。
這一次他很溫柔。
月色浮動,卧室仿佛被披上一層暧昧薄紗,将他們包裹。
人動情動,氣息漸重。
體內有絲絲情意纏繞,被他從丹田之處勾起來,懸在半空,顫顫巍巍。被他撥弄,為他柔軟。
她熱切地攀上他緊實的臂膀,又睜眼看他。
燕冽不知何時也睜開雙目,冷白音一怔,而後就沉溺在他深邃幽幽的眸底。
不知怎麽,渾身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只有他能幫自己。
她渴求着,貼近他。
衣衫落地,肌膚相貼,溫暖的體溫無比吸引着她。她想離他更近,可他們已緊密無比,那只有,只有……
“燕冽……”
她喊他的名字,嗓音輕柔粘滿蜜糖。
發出輕聲邀請。
然後她就瞧見他漆黑的眼底翻騰着滾燙的岩漿,仿佛要傾瀉而出,澆築在她身上。
她微揚着下颚,看他。
按在他胸肌上的手掌微微收緊,緊張又期待地等待下一秒的到來。
窗外一聲驚雷閃過,雷鳴震耳。
冷白音驚醒,猛地睜開眼,望着眼前一片漆黑。
她不禁怔忪,側眸過去,身側空着,燕冽不見蹤影。
“……”,她擡手按住胸口,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我剛剛這是……”
做的什麽夢?!
她居然夢見和燕冽……
她還那樣主動熱情?!
夢境纏繞,她身體還微微泛軟。
沁在空調冷風中的臉頰瞬時燃燒,她羞惱地翻身埋進柔軟的枕頭裏。
窗外雨聲陣陣,大雨傾盆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漸漸平息冷白音心裏翻湧的欲.念和羞赧。
她知道自己欣賞燕冽的身體。
但她清醒時,絕沒想到居然已經欣賞到夢中這種程度……
在她心靈崩塌,搖搖欲墜無法置信時。身側柔軟的床墊往下塌了塌,冷白音瞬間凝住。
屬于燕冽的氣息漫開,擦過她泛紅的耳朵尖,無形的氣息将那磨的更紅。
夢還殘留着炙熱的餘溫,她的指腹好像還是燙的。
冷白音咽了咽口水,窩在那裝死不動。
燕冽什麽時候回來的?她怎麽沒聽到?
她應該轉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嗎?
可她現在無法面對他啊!
冷白音:“……”
猶豫兩秒,她堅定選擇裝死。
就當自己已經睡着了,堅決不能暴露。緊緊閉上眼,将呼吸放得又低又緩。
然而下一秒不如她所願。
燕冽不知察覺到什麽,傾身過來輕拍一下冷白音肩膀。
“白音,你是不是醒了?”
男人的嗓音又低又沉,在茫茫晨光裏顯得格外磁性溫柔。
但是冷白音攥緊拳頭,不為所動。
她看不到身後男人擰起的眉心,心跳的更快。
然而下一秒,男人微啞的解釋聲徹底打碎她的強裝鎮定,
“剛剛不是故意推開你。”
“我洗漱好了,現在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