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之前你堅持約法三章,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燕冽先是覺得荒唐, 而後發覺自己眉心直跳。
看渾然不知正在酣睡的小女人一眼,無奈嘆氣。
戳戳她溫軟的臉頰,她沒反應。
燕冽彎腰将人抱在懷裏, 步伐沉穩往卧室走。
她柔軟的發絲調皮地鑽進他衣襟裏,随着他步伐震動左蹿右跑, 搔得他胸口發癢。
燕冽克制的深吸一口氣。
回到卧室動作很輕将她放到床上蓋好被, 她果然在夢中騰雲駕霧,一點醒的意思都沒有。
燕冽站在床邊默默看了一會兒, 眼神緩慢漫過她,而後喉結激烈滾動着,他瞥開眼轉身去洗手間。
待他出來時,目光剛落到床上就是一頓。
昏醉的女人大概是嫌熱,不知何時已經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給扒了。
被子也被踹開, 整個人穿着小背心小短褲大咧咧地躺在床上, 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燕冽猛吸一口氣,眼神躲閃。
抿着唇看過去,這口氣不上不下剛好哽在喉嚨那, 燕冽側頭低咳兩聲,面紅耳赤。
壓下震蕩的心緒,他轉身快步去衣帽間。
回來站在床邊睨着渾然不覺的女人,他不滿控訴, “我在你心裏難道是得道高僧嗎?”
燕冽屏氣凝神小心為她套上睡衣, 非常注意不要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你對我是不是有些太放心了?”
燕冽有屬于他的驕傲,他要的是兩情缱绻, 這種時候, 他不會趁人之危。
理智是一回事, 洶湧的情感是另一回事。
于是好不容易為她換好睡衣之後,燕冽落荒而逃。
不一會兒,衛生間裏掀起一陣冷沁的水霧。
待燕冽再次出去時,冷白音已經沒心沒肺地窩回被窩裏,側身蜷縮着長腿乖巧地在楚河漢界另一邊躺好了。
燕冽:“……”
無奈嘆氣。
從另一邊上床躺好,燕冽艱難扯過被角蓋住小腹,而後輕輕阖眼。
不一會兒,就聽刷刷拉拉的輕響,低眸一看,本就很小一塊的被角像有生命一樣悄咪咪地往後爬。
側眸一看,就見她如往常一樣,像只小貓無意識地拽着被子往懷裏團。
就像一只,抱着巨大毛線團的貓咪。
“……”
燕冽仰望天棚,無奈嘆氣。
伸手嘗試将被角拽回來,可惜一動不動。
怎麽喝醉了力氣還這麽大?
燕冽腹诽。
只好雙臂環胸繼續閉眼準備睡覺。
不一會兒,一陣窸窸窣窣。
燕冽還沒睡着,聽到聲響彎了彎唇角并沒有睜眼。
不知道她又在忙什麽,她每次睡着之後都特別可愛。
那邊又靜下來,今日疲乏也漸漸湧上來。
他意識漸漸混沌。
突然被一抹溫軟觸碰,他即将飄散的靈魂立刻懸停,急速回歸軀殼。
燕冽睜開眼,隔着夜色視線艱難地辨別着,伸手探過去。
結果不小心碰到她的額角,她嘤.咛兩聲貼上來蹭蹭他手指,“冷。”
而後手臂抱他更緊,尤覺不夠似的,長腿也攀上來。
心酸褶皺的心髒終于被撫平,他摸了摸她溫熱的額頭,又輕輕碰了碰她手的溫度。見她不冷不熱才重新将她攬入懷中躺好,低聲地說,“這可是你自己過來的。”
過了許久,窗外蟲鳴漸止,它們好像也被夜風吹睡着了。
冷月在晴夜靜空高懸,緩慢地向東移動,已經走過大半。
安靜的卧室裏,燕冽面無表情地按住一只柔弱作亂的小手,睜開眼無聲地長嘆口氣,漆黑夜幕調皮藏起他滿是紅絲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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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頭昏腦脹,冷白音揉揉眼睛。
意識還沒醒來,肚子先醒了,咕嚕咕嚕直叫。
新鮮濃香的早餐香氣從門縫裏鑽進來,勾着她的鼻腔誘她下樓。
冷白音洗漱完後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迷迷糊糊扶着樓梯扶手下樓吃飯。
他們的早餐嘛,晴姨不在就是燕冽做。
雖然繁雜的他不會,用面包機烤個面包,煎下雞蛋培根他還是沒有問題的。
眯着眼摸到樓下,眼皮沉重的還是睜不開。
她軟綿綿地趴到冰涼的大理石餐桌上,單手捂着空蕩蕩的胃深切反思,昨天怎麽突然喝多了?
記憶像毛毛蟲一樣,緩慢地拱啊拱鑽回腦海裏。
昨天晚上她和燕冽送他們走之後,好像燕冽扶她上樓,然後呢……?
左手撓了撓額頭,擰眉回憶。
她好像自己又去書房了……
她去書房幹嘛來着?
然後怎麽回的卧室啊?
這段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叮。”
一聲輕響打斷她思緒,一擡頭,就見燕冽剛收回放瓷盤的手,又伸過來用手背輕觸她額頭。
冷白音眨巴眨巴眼睛,看他端着另一個白色骨瓷盤到對面坐下。
垂眼一直沒看她,眼下一片青灰讓他看起來帶絲疲态。
冷白音捏着銀釵不由狐疑,這男人怎麽,奇奇怪怪的。
低頭吃了兩口覺得不對勁,又擡頭看他。
就撞見他複雜的眼神。
他還偷偷看她?
“怎麽了?”
冷白音擡手摸摸臉頰,難不成她吃到臉上去啦?
而後就看男人目光又落在她手上。
冷白音:?
她手又怎麽了?
然後就見男人嘴唇微動,“沒事。”
刀叉碰到磁盤清脆微響,燕冽優雅進食。
但是冷白音覺得他好像有點別扭。
不過吃飯更重要,繼續低頭吃飯。
到最後,還是燕冽忍不住。
将餐盤裏的食物吃幹淨後放下刀叉,将餐盤挪到一邊,雙臂撐在大理石餐桌上凝視着她。
“?”
男人沉甸甸的目光存在感太強,冷白音擡頭一臉茫然。
她舔了舔唇角沾上的蛋黃醬,主動開口,“你上樓休息吧,一會兒我洗碗。”
他做飯,她洗碗。
公平。
然後就見燕冽似不可置信似的瞪大雙眸,狹長迷人的鳳眸都被撐圓了。
他沉着臉起身,撂下兩句話就轉身上樓。
“你還記得你的睡衣是誰給你換的嗎?”
“我在樓上書房等你。”
等他身影轉過樓梯轉角,腳步聲消失之後冷白音才回過神,晃晃腦袋把面前馬克杯裏的蜂蜜水一飲而盡。
“好遲鈍。”
她毫不留情吐槽自己。
身體裏的酒精還沒全部代謝出去,麻痹她的大腦。
等她把鹹香的培根放在最後一塊煎蛋上疊好,小心翼翼放進嘴裏咀嚼時,冷白音不由瞪大雙眼。
遲鈍的大腦終于後知後覺地讀取了燕冽扔下的第一句話——睡衣是誰給她換的?
冷白音猛低頭。
由于低頭過快,眼前一片金星閃過,她忙扶住腦袋緩慢地啊了一聲。
睡衣,好像不是她自己換的。
看他剛剛那別扭又傲嬌的模樣,應該是他換的呀?
醉意未消退的冷白音曠達潇灑,羞赧之情與理智一道離家出走,渾然不覺這有什麽。
之前他每次親她的時候那麽兇猛,恨不得把她吃了。幫她換次睡衣怎麽了?
于是冷白音老神在在,将餐盤收好拿進廚房裏洗幹淨,又慢條斯理地擦幹手掌和每根手指頭才慢悠悠地上樓。
因為酒精作祟,現在還有一種腳踩棉花的飄然之感,靈魂也很清蕩,就是頭有點疼。
推開門前冷白音還特地理了理衣襟,心道一會兒是不是得跟他道個謝?
又忍不住嘆氣。
哎,自從親過之後,最近燕冽的性子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冷白音站在門口自顧自感嘆完,屈指敲門。
咚咚兩聲。
沒人應。
冷白音蹙眉推開門,金屬合頁輕輕顫響。
明亮光線從落地窗鋪灑而入,罩在背對窗戶的男人身上,好像為他加了一圈鍍金邊,耀眼奪目。
冷白音下意識挪開眼,微眯着眼适應一會兒之後又轉眸望過去。
他正坐在金色光束中望着她,可光芒太盛,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過他僵直不動的身軀讓她覺得有一絲異樣。
嘭。
心猛跳一下。
“過來。”
燕冽終于出聲對她伸出手,嗓音略有些沙啞。
同時起身将位置讓給她,扶着黑色皮椅椅背輕拍兩下。
“你坐,我想跟你請教一些事。”
冷白音腳步微頓,擡眸不解看他。
哦?
他可是無所不能的燕冽耶,有什麽跟她請教的?
難道他想學琴?
走過去,在桌前坐下。
一道白光在眼前晃過,冷白音這才發現電腦開着呢。
“怎麽不把窗簾拉上?不晃眼睛嗎?”她問。
沒人應聲。
仰頭尋他,又撞進他複雜幽深的眸光裏。
醉酒遲鈍的冷白音終于後知後覺的察覺出點不對勁。
“……你今天,怎麽有點奇怪?”
嘴上沉默寡言,可眼神卻在噼裏啪啦地發射着她不懂的話?
她話音剛落,在迷蒙的光線裏就瞧見燕冽彎了彎唇角。
冷白音說不上怎麽回事,但是這抹介于冷笑和捉狹之間的笑意讓她屬于小動物的直接炸開。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昨晚我送你回房,結果洗漱出來發現你不在。”
“焦急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你在書房趴在電腦前睡着了。”
冷白音一臉警惕疑惑,等他說完。
“你打開電腦,特別急切在搜索一些信息。”
不知是不是冷白音的錯覺,她總覺得他說信息倆字的時候有點咬牙切齒的呢?
“什麽信息?”她問。
燕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屬眼鏡框,左手扶在椅背上微微俯身,右手握住鼠标。幾乎将她納入懷中。
他臉頰碰她一下示意她,“看屏幕。”
當着她的面打開歷史記錄,挨個打開搜索頁面後。
他微微向右側頭,眼神緊箍住她的每絲神情變化,見她驚愕瞪大雙眸後,眼底也湧起濃霧。
燕冽側過臉離她很近,嘴唇無意擦過她白皙小巧的耳廓,在它染上一層薄紅之後才啞聲開口,
“之前你堅持約法三章,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我建議你采取脫敏療法。”
加更這麽多,你們不想給我一個愛的抱抱嗎寶子們~~~!!!
我真是一只勤奮的小狗子啊(驕傲挺起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