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哥是個會輕易對別人好的人嗎?”
距離喜來登不過一百米的地方, 就有一間商務咖啡廳。
應承着喜來登客源,咖啡廳專門設置了私密會話專區,透明隔音玻璃隔出一排優雅隔間。
四周通透, 但玻璃門一合,密閉空間裏說什麽外人都聽不到。
燕凜覺得真是天助我也, 酒店附近居然有這麽個好地方。
但最重要的還是他機智, 今天開會時就瞧出了他哥不對勁,過來悄悄過來就摸到了嫂子的蹤跡!
隔間裏, 侍應生端送咖啡過來,轉身離開輕手關上門。
冷白音靠着沙發端坐,等燕凜開口。
卻看燕冽做賊心虛似的先四周敲了一圈,見沒有可疑人才放下心。
“嫂子,我可不是想離間你跟大哥的感情。”
他哪敢呢, 大哥好不容易騙回家的媳婦。
“實在是大哥欺人太甚, 我不得不找你告狀洩憤!”
“……”
“嫂子之前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暗示過你,說我大哥不是會接受聯姻的性格。”
冷白音聽着颔首,“我記得, 你說過。”
“嫂子你覺得我大哥對你好不好?”
突然被問到這個,冷白音一愣,她回想結婚以來短暫歲月,點頭, “挺好的。”
好像除了最初剛結婚時不知為何他很冷淡, 後來他回家越來越頻繁,在她面前也越來越放松,話也多起來。
“那嫂子覺得, 我大哥是個會輕易對別人好的人嗎?”
冷白音安靜回望, 沒應聲。
她覺得不是。
“那嫂子覺得, 以我大哥的性格能主動聯姻并且在感情基礎的情況下對你很好,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燕凜擠眉弄眼,把主動這兩個字咬得很緊。
燕凜暗示冷白音到幾乎明示的程度。
“所以這跟你說燕冽曾經暗戀別人有什麽關系?”
燕凜聞言嘿嘿兩聲,“嫂子,你耐心尋找蛛絲馬跡,抽絲剝繭,不覺得很有趣嗎?”
燕凜言盡于此,神秘微笑并沒有說得再深。
“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冷白音反問。
“因為他是個醋缸,他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
見冷白音滿臉茫然,燕凜憤憤,“之前在巴哈馬我不是總找你聊天,你老公不樂意了,所以才把我抓回國練我呢!”
“啊?”
聽到這句話冷白音不由驚愕瞪大雙眼,下意識反駁,“燕冽不是那樣的人。”
燕凜聞言冷嗤呵呵兩聲,直擺愣雙手,都快旋起風來了。
“嫂子您別不信,你看着吧,我哥老演員了,他可會裝呢。”
“你會被驚喜到的。”
燕凜當然不會全盤托出。
他亦真亦假說了許多。
燕凜想法很單純,讓夫妻倆自己折騰去吧。他倆互相猜謎,他哥就沒心思折磨他了嗚嗚嗚。
能說的都說了,把他哥真實面貌揭露一半,燕凜出了一口惡氣。
滿面輕松笑意,站起身子跟冷白音禮貌道別後拍拍屁股就要走。
站起身到門前剛要拉開門不由愣住。
他哥正坐在隔間的左前方,安靜地凝望着他。
目光碰觸瞬間,他哥彎了彎唇,可眼底愈發冰冷,藏着的巨大冰川露出來要刺人啦。
燕凜猛地打了個哆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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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燕冽正在行政套房的書房裏開電話會議,門掀開一絲小縫。
冷白音不由悄悄打量燕冽專注工作的英挺側臉。
剛剛與燕冽碰面,燕凜腳底抹油馬上跑了。
在他身影徹底消失後,燕冽才扭頭看她。
她問燕冽怎麽來了。
燕冽笑着說,不是惹你生氣了,來接你回去。
過了一會兒,他又仿佛不經意般地問她跟燕凜聊什麽了。
冷白音沉默片刻,掐頭去尾答道,他說最近加班很多,讓我跟你求求情。
她回答時側頭看他,見他聽到這句話神情輕松許多。
如果剛結婚時她是無法從他眉宇間的些許褶皺判斷出來,但經歷了更深的接觸之後,她好像已經能摸出點他真實的邊界。
聽到他低沉冷冽的嗓音,冷白音抽回思緒。
他現在成熟、運籌帷幄,氣場強大,她想象不出來他會暗戀別人。
暗戀酸澀又卑微,燕冽怎麽會?
以他的性格會直擊目标快速出手。
而且聽燕凜暗示的意思還是她?可她之前跟燕冽根本不認識。
燕凜應該是胡謅的吧?
“想什麽呢?”
聽到燕冽近在咫尺的嗓音,冷白音猛地回神。才發現他已經坐在她身旁,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
大概是她剛剛思緒飄太遠,根本沒有感覺到。
冷白音搖頭,安靜看他。
經過燕凜暗示,她總覺得燕冽看她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那我們吃飯去,你想吃什麽?”
“下樓看看吧,随便吃一口。”
兩個人下樓到餐廳,冷白音點了一份海南雞飯,燕冽要份戰斧牛排。
味道對于五星級酒店來說中規中矩,兩個人很快吃完回到房間。
折騰一圈,兩個人先後去衛生間洗了個澡。
而後燕冽打開電腦,選了一部電影。
熟悉的開頭曲響起,冷白音詫異扭頭,是她看過無數次的《海上鋼琴師》。
兩個人好像幾乎沒有這樣安靜地待在一起看過電影。
他們肩并肩坐在一起,後來冷白音懶洋洋地斜靠在沙發扶手上。
燕冽看她一眼。
不一會兒門鈴響,燕冽起身去拿,是剛剛叫的冰淇淋。
精致的白色瓷碗裏一個小小的抹茶塔,周圍綴着切成丁的藍莓草莓。
冷白音接過來,小口地吃。
盯着熟悉的電影橋段咬住銀勺不禁想起燕凜問的那句話——我哥對你好嗎?
真挺好的。
他知曉她的喜好,願意陪伴縱容她,在他們圈子裏已經很難得了。
可是之前,她見過他嗎?
冷白音小心翼翼看他英俊的側臉陷入沉思。
她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會不會是燕凜以為錯了?
不過自從二人有了夫妻之實之後,她覺得燕冽更加有男人味了。
她望着他微微愣神。
察覺到她的目光,燕冽轉眸望過去,抓個正着。
“無聊?”
好像怕吵到電影裏正在彈琴的人,他低聲問。
冷白音咬住銀勺,輕輕搖頭。
男人目光落在她嫣紅濕潤的唇瓣上,幽深似海。
他的喉結滾動,“好吃嗎?”
“好吃。”冷白音舔了下唇,認真評價,“宇治的抹茶,苦澀醇香。”
“我也嘗嘗。”
冷白音聞言看他,眨眨眼将捏在手裏的瓷碗遞給他。
燕冽深深看她,接過來,而後輕巧放置在電腦旁的矮幾上。
他握住她充斥着涼意的指尖,輕輕一扯。
冷白音失去平衡,瞪大眼睛栽到男人溫熱的懷裏。
溫暖的手掌攥住她,另一只手掌托着她的後頸,在她驚訝的眼神中含笑低首吻下去。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美食家,用舌尖細細品味每一處,在她唇角留下暧.昧的水澤。
待她手指不涼,他松開手,從衣擺鑽進去,體貼地按摩她酸痛的腰肢。
冷白音的呼吸急促起來,渾身像有火在燒。
那種輕飄飄像靈魂出竅的感覺又像巨浪一樣席卷着她的身體,從她酥麻的頭頂到泛軟的腳趾尖。
吻着吻着,漸漸變味。
空氣裏濃稠暧昧,散發着甜意。
冷白音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冰淇淋,因他的強勢溫柔而融化,心跳如雷鳴。
他的掌心因為練拳有一層薄繭,每一處微硬的薄繭蹭過她嬌柔的皮膚都引起一陣戰栗,順着她的後腰往上,冷白音無助地挺起腰想要遠離他磨人的手掌。
可這樣卻離他更近,胸口緊緊抵着他的。
在碰觸瞬間,她感到他的身子猛地一顫,而後他長驅直入,吻得更深。
冷白音覺得自己要化了,艱難地從胸腔裏擠出最後一絲氣息嗚咽一聲。
“……喘不過氣了。”
推開他,而後額頭埋在他頸側細細喘氣。
被冷氣充斥的套房仿佛變成了火焰山。
四處燃着隐形之火燒灼着兩人。
哪都不及他眼底燃燒的火焰。
和着電影裏激昂洶湧的鋼琴曲律動,
不知怎麽,她突然想起最初她問過燕冽的那個問題。
會不會出軌,那時候他桀骜又嘲諷地回答,“動起來那麽累,我不喜歡那個人,為什麽我動讓她爽。”
可他現在讓她好快樂。
他像奔騰的駿馬一樣不知停歇。
為什麽讓她這樣快樂……
冷白音微揚着頭,眯起眼。
他……喜歡她嗎?
是因為喜歡她,所以這樣盡心竭力?
還是因為他也能從中獲得快樂?
燕冽垂着頭,雙臂撐在兩側。
汗水順着他緊繃的下颚線墜落,滴在她凹陷的鎖骨上窩裏。
像深池,漸漸填滿清泉。
額發濡濕,鳳眸也蒙上一層潮氣。
讓他看起來侵略性更強,也更加誘人。
深濃吞噬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輕而易舉察覺到她走神,燕冽眯了眯眼。
于是将她像面團一樣捏得更緊,更用力。
冷白音哽咽一聲,猛地回神瞪他。
“看着我。”
他嗓音喑啞的要求。
冷白音目光迷離,眯眼看他。
“看着我。”
他低聲重複,垂首深深吻住她。
而後,白光乍現。
……
激烈運動後,冷白音任他把自己抱到浴缸裏。
而後趕他去另一邊淋雨,扯上浴缸旁的簾子。
兩邊水聲交織在一起,冷白音一邊用手捧水澆到身上一邊思索。
沒有察覺到他什麽時候蹲在浴缸旁,懷裏捧着幹爽寬大的白色浴巾。
等看到燈光下的陰影時,她猛地一哆嗦,忙側頭看他,下意識捂住胸口。
“害羞什麽?”
燕冽挑眉,臉頰上還帶着剛運動完的潮.紅。
“你哪裏我沒……”
冷白音連忙擡手捂住他的嘴,嬌叱他,“不要胡說。”
“你以為我要說什麽?”
冷白音沒好氣瞪他一眼,“你肯定要說你哪裏我沒看過。”
就見燕冽彎唇搖頭否認。
“親,我要說的是親。”
你哪裏我沒親過。
冷白音:“!!!”
羞惱異常,直接扯過他手裏的白色浴巾趕他走。
燕冽輕笑一聲,胸腔震動,發出誘人的、充滿磁性的笑聲。
“別笑啦!”
她嬌怒聲從身後傳來。
燕冽轉過身那一刻,眼底蘊藏的笑意瞬間消散,眉心微微蹙起滿是憂慮。
沒多久,冷白音洗好澡出來,換好睡衣就窩進被窩。
心裏有事,睡意蒙眬卻怎麽都睡不着,明明靈魂已經有一半從頭頂鑽出去飄到空中随着空調冷風來回搖擺。
躺了不知多久,昏昏欲睡,半夢半醒之間,她突然聽到燕冽低聲自語。
瞌睡蟲瞬間跑掉,她激靈一下立刻清醒,凝神側耳傾聽。
豎起耳朵聽半天,他卻呼吸平穩好像已經睡着了。
冷白音不禁凝神回憶,他剛剛說什麽來着?
好像是叫了她的名字,然後呢?
然後是什麽?
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很重要的信息似的。
昏昏沉沉不知何時才墜入夢鄉。
黑甜的夢境裏,她站在蒼茫的白色山巅,垂眸望着下面翻騰的雲海。
突然有只黑色藍鯨從裏面鑽出來,露出圓溜溜的大腦袋笑眯眯地望着她。
“原來燕冽暗戀的人是你?”
冷白音被突然出現的黑色藍鯨吓得往後退了一步,搖搖欲墜險些掉下山巅。它迅速從雲海裏游過來似乎要接住她。
“……”,冷白音站穩,定了定神,“我覺得不可能。”
“不合理。”
“有什麽不可能不合理?”
黑色藍鯨不悅地甩了甩大尾巴,“雲裏有魚可能嗎?”
“藍鯨是黑色的可能嗎?”
“藍鯨是黑色的還有白鯨的大圓腦袋合理嗎?”
“存在即合理,你要聽聽你自己的心。”
說罷,圓腦袋的黑色藍鯨怒甩巨尾,卷起一陣雲水灑到她身上,施施然地游遠了。
冷白音猛地醒來,有點冷。
身體瑟縮團在一起,下一秒才覺得不對勁,忙睜開眼。
燕冽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床邊,手裏握着一個棕色的玻璃瓶。
冷白音眨眨眼,一臉茫然,“這是什麽?”
“你要幹什麽?”
說罷才覺得哪裏不對勁,不知什麽時候,自己的被角被掀開。
微冷的空氣從縫隙裏鑽進來,把被窩裏的熱乎氣全都放走了。
冷白音微惱瞪他,“你幹嘛?”
幹嘛吵人清睡。
燕冽看出她的不滿,擡手給她看腕表上的時間。
無奈低聲道,“音音,已經十二點了。”
他都出去處理了兩件事又回來了。
“再睡會頭疼。”
說罷他打開玻璃瓶往手心裏倒了一些油狀液體。
冷白音:“???”
“你要幹嘛?”
燕冽聞言笑笑,“給你按摩。”
“怕你昨夜太累,身體不舒服。”
“……”
溫熱的手掌滿是精油,按在她裸.露的小腿上,粗粝有力的手指從上往下捋過僵硬的肌肉。
冷白音舒服地哼唧一聲,懶洋洋地躺在那裏不再掙紮。
過了幾分鐘覺得不大好意思,撐起手臂跟他說,“我去水療中心也行。”
“昨天那的技師技術不錯,按的蠻好的。”
燕冽聞言擡眸看她一眼,又垂下。
手上動作不停仿佛是在做什麽千億項目,無比認真。
“我的技術不好嗎?”
“我按的不好?”
男人擰着眉,手上動作更加緩慢慎重。
冷白音眨巴眨巴眼睛,驚愕地看着他。
她突然想到之前燕凜跟她悄咪咪說小話時的一句話——我哥啊,那簡直是醋缸成精!
冷白音:“……”
她覺得不可能,又覺得有趣。
再加上昨天匪夷所思的猜測,令她有種在老虎頭頂拔毛的刺激。
“燕冽……”
她放輕嗓音喊他的名字。
燕冽聞聲擡眼看她,眼底一片平靜。
鳳眸修長的眼尾此時不悅地微微向下耷拉着。
渾身都蒸騰着不開心。
冷白音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又吞了吞口水。
壓住險些要崩到喉嚨口,要躍出去的心髒。
可她又退縮了。
話到嘴邊馬上說出口時又被她吞回去,換成了另一句,“燕冽,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說罷她垂下眼,眼睫輕顫。
剛剛湧起一股沖動。
她明明想問的是,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不是暗戀過我。
燕凜說的是不是真的。
但最後。
她的自尊制止住了她莽撞的、即将沖出牢籠的想法。
她的理智讓她無法失去保護自己的藩籬,落到她母親的下場。
冷白音萬分矛盾的,輕松一口氣。
胸腔裏湧起一陣酸澀。
燕冽安靜地看她許久,清明的目光像陽光穿透烏雲。
“冷白音。”
清冽嗓音響起。
他輕聲叫她的名字,連名帶姓。
除了氣惱時,他很少這樣叫她。
冷白音忙擡眼看他,撞進他如深潭般幽深的雙眸。
“你剛剛想說的似乎不是這句話。”
燕冽意有所指。
他溫柔又縱容,滑過她腿上緊繃的肌肉,手上勁也松了不少,好像生怕吓到她。
“你想問我什麽?”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他們之前見過。只是她忘記了。
他們之前見過。 只是她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