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畢業禮物 (1)
二月份開學季, 寒假結束,高三進入了最後沖刺複習的階段,報名當天, 傅予鶴送沈弈和傅澄一塊到了學校, 正式開學之後的日子時間很緊湊。
教室黑板上右上角記上了倒計時, 班級的學習氛圍比上一學期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弈不緊不慢的保持着自己的步調, 和傅澄一塊上下學。
大課間, 高三一層樓很安靜, 走廊上幾個學生出來透風, 到三月間, 天氣開始沒有那麽冷了, 陽光照射進走廊, 曬的人暖洋洋的。
沈弈的位置換到了靠走廊的後排窗戶口,課間傅澄在寫着上節課留下的題, 沈弈在看着他寫,窗戶“噔噔”的被人敲了兩聲,他轉頭,拉開窗戶, 外面是一個寒假沒見的沈眉月。
“找傅澄?”沈弈問。
傅澄聽到聲音擡起頭。
沈眉月擺擺手,“沒, 找你們倆呢。”
“怎麽了?”傅澄問。
沈眉月左右看了看,上半身探進教室,拿出手機遞給他們,“這是我前兩天放學出校門的時候拍的,覺着還是不對勁,拿來給你們看看。”
沈弈和傅澄湊一塊看, 手機照片上是校門口,沈弈和傅澄在人群裏往外走,另一邊僻靜的小道裏停着一輛車,車窗開着,一張臉死死的盯着沈弈他們的方向。
“照片上看不出來。”她指了指照片上的車說,“那天我看到他在看你們,眼神挺吓人的。”
沈弈放大了照片看了兩眼,傅澄道:“碰巧吧。”
三人說了兩句,傅澄沒太放心上,又做題去了,沈弈把手機還給沈眉月,讓她把照片發給了自己,然後他又轉發給了傅予鶴。
離最關鍵的劇情點,只有四個月不到的時間了,沈弈還沒忘他的最初目的,在高三結束之後,會在傅澄身上發生的那場綁架,不排除現在就已經開始有人盯上了傅澄。
原劇情線只提過,傅澄是被傅予鶴仇敵綁架,從傅予鶴的角度來看,沒有詳細的寫過傅澄被綁架過程,只有打電話過來威脅,後來,傅澄死在了車禍裏。
和他們父母一樣的去世原因。
【沈弈:這輛車,你認識嗎?】
傅予鶴半個小時後才回了他消息。
【傅予鶴:我會處理。】
那就是認識了,沈弈也沒太緊張,每天和傅澄上下學,出校門時他注意了幾天,沒看到那輛車。
傅予鶴多數時候會按時回家,少數時候會在公司加班,沈弈學業繁重,偶爾才會鑽他房間,兩人親親小嘴摸摸小手幹的不亦樂乎。
三月份下旬,周三晚上,傅予鶴和沈弈說,過幾天要去外地兩周談一個項目,讓沈弈把心思放學習上。
“上周測試,我成績沒下滑。”沈弈待在傅予鶴書房,在另一邊盤腿坐着看書,“放心吧哥,我心裏有數。”
“你要不要搬過來?”傅予鶴突然問。
“嗯?”沈弈目光從書上挪開。
傅予鶴:“省得你每天往這跑,麻煩。”
“哥。”沈弈放下書,聲音語調緩慢又懶散的問,“你是在邀請我同居嗎?”
不待傅予鶴回答,他又說:“不好吧,我們才交往這麽點時間,就同居,多輕浮啊,我不是那種人。”
傅予鶴:“……你以前怎麽不覺得自己輕浮呢?”
沈弈無辜的問:“我以前怎麽了嗎?”
傅予鶴看了他一眼,說話嗓音帶着低沉的質感,緩慢道:“第一次見面,就不穿衣服勾引我。”
“那你……”沈弈頓了頓,說,“是承認你第一次見我,就對我有非分之想了嗎?”
傅予鶴:“……”
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答案。
沈弈追問:“你有被我勾引到嗎?”
傅予鶴:“……”怎麽說呢,自上一個問題開始,他又失去了主動權。
“我呢,不介意你看的。”沈弈笑眯眯的說。
傅予鶴扯了扯嘴角:“那你還挺大方。”
沈弈:“是啊。”
傅予鶴:“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就袒胸露背。”
沈弈:“……”嘶,好像有點不對。
“是挺大方。”傅予鶴淡淡的說。
沈弈輕咳一聲,沒有接話,坐的久了,腿有些麻,他從沙發上起身,在房內踱步,他把書架上的書一眼掃過去,看到了角落裏的一本相冊。
“上次旅游拍的照,放在這相冊裏了嗎?”沈弈問。
傅予鶴擡頭看過去,“沒有,那本相冊是以前的。”
“我能看嗎?”沈弈對這個“以前”很感興趣。
“随便。”傅予鶴說,“我沒有什麽不能讓你看的秘密。”
沈弈聽着他這含沙射影的話,嘀咕道:“我也沒有。”
書房裏安靜,傅予鶴聽見了,冷笑一聲。
沈弈把相冊抽出來,翻開相冊的第一頁,上面是年少的傅予鶴和小時候的傅澄拍的照片,傅予鶴看着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五官清俊,還沒現在這麽成熟,帶着點青澀,一張小臉板着,一臉不爽的模樣。
他往後翻,後面還有他們一家四口的照片,不過不多,他還看到了傅予鶴的畢業照,沈弈樂此不疲的在裏面找着傅予鶴。
“這是誰?”沈弈一連看到了三張傅予鶴和一個年輕男人的照片,還都是只有兩人在的合照。
照片上的傅予鶴和男人看起來年紀差不多大,男人長相清秀,抿嘴笑着還有點羞澀,他把相冊對着傅予鶴發問。
傅予鶴看了眼,眉頭微蹙:“這些怎麽還在?”
他伸手要去抽照片,沈弈一躲,沒讓他抽成,“哥,你不誠實啊,不是說,沒什麽不能讓我看的嗎?”
“你看。”傅予鶴往後一靠,按了按眉間。
沈弈注意到他看照片上那男人的時候,眼神晦暗莫測,他問:“你還沒告訴我呢,不會是你老相好吧?”
傅予鶴看着他沒出聲。
沈弈本只是玩笑,見他這樣子,嘴角慢慢落下,“真的是?”
傅予鶴:“你很介意?”
沈弈理直氣壯道:“你留着老情人的照片,我當然介意。”
“……什麽老情人。”傅予鶴失笑扶額,“我和他沒有過那種關系。”
本看到照片還有些惡心,又被沈弈的話給胡攪蠻纏的給弄沒了,“他是我大學的一個……室友。”
塵封的過往随着這張照片打開,那時傅予鶴過的不算太好,每天算計來算計去,精疲力盡,他和這個室友關系不錯,打算創業時,兩人也一起聯手過。
可惜——傅予鶴那時太年輕,手段能力都有,卻敗在了信任上,他那時察覺到不對勁時,已經晚了,被人利用坑了一把,公司都被那人設計搶了。
那人還惺惺作态的說對不起他,等以後一定會補償他,但傅予鶴不是喜歡被動的人。
……
聽他說起這些事,沈弈問:“後來呢?”
“後來,我找到他竊取商業機密的證據,起訴了他……”傅予鶴說着那人的下場,那人被他整的很慘,“他現在,應該不敢再來找我了。”
他沒說的是,當時那人搶了他的成果,就和他表白,說如果和他在一起,兩人可以共享成功果實,傅予鶴最讨厭的,就是受人威脅,寧願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沈弈聽他說起這些,才窺見幾分他身上狠厲,心性堅韌,他把照片取出來,夾在指尖,“還是扔了吧。”
“随便。”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沈弈順口呢喃了一句。
傅予鶴:“長得很好看?”
“嗯?”沈弈擡頭。
傅予鶴指尖點了點照片上的人,“所以,你剛剛一直在看的,是他?”
沈弈:“……”
傅予鶴危險的眯了眯眼睛。
沈弈擡起手,捂住他眼睛,弓腰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沒有,我在看你,哥,你年輕的時候長得真好看。”
傅予鶴很介意道:“我才二十六。”
沈弈:“你現在也很年輕。”
“我怎麽覺得,你在騙我呢?”傅予鶴說。
沈弈:“那是你的錯覺。”
傅予鶴:“……”
——
兩天後,傅予鶴飛往了別的城市。
稀松尋常的日子一天天的度過,高三教學樓,随着黑板上的倒數一天天的減少,學生之間緊張焦慮似會傳染一般,一個兩個都埋頭苦學。
複習階段,大量的題海等着他們,這段時間天氣忽冷忽熱,班上感冒了好幾個。
沈弈體質好,沒有受到影響。
周六晚上,漆黑的夜晚,路燈孤零零的亮着,公寓樓下沒什麽人轉悠,時間不早了,二十四小時營業便利店還亮着燈。
沈弈提着剛買的日用品從便利店裏出來,手機響了幾聲,是傅予鶴給他回消息了,兩人基本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消息看到了才回。
他回了消息往外走。
人行道旁邊弄着綠化,種植着到一棵棵的樹,夜晚風一吹,樹影婆娑,有些吓人,特別是在這樣路上沒人的夜晚。
沈弈膽子大沒什麽感覺,他衣服拉鏈拉到胸口,外套領口松垮垮的往兩邊墜,不知道冷一般,露出了裏面的白色T恤。
慢慢的,他離便利店遠了,他呼出一口氣,腳步忽而一頓,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沈弈轉過頭,看到了一個穿着一身黑色運動裝的男人,戴着藍牙耳機和鴨舌帽,雙手揣兜從他身旁走過,帶過一陣冷風。
沈弈回過頭繼續往回走。
……
酒店房間亮着燈,客廳電視機播放着晚間新聞,音量調得很低,傅予鶴坐在沙發上,旁邊王特助在打電話,看了他好幾眼,傅予鶴一只手支着腦袋,拿着遙控器調臺。
片刻後,王特助捂着手機,彎腰在他耳邊低聲說:“傅總,徐總今天打了三個電話了,說是要和你說兩句話。”
傅予鶴睨了他一眼,伸出手,王特助把手機放在了他手上。
“徐總。”傅予鶴道,“我想我們之間該談的上次已經談完了。”
“傅總啊,你不厚道,你這是要逼死我老徐家啊。”那邊的人氣極反笑,“我也不跟你兜圈子,直說吧,就一句話,你退一步,我不追究,你要是硬是咬着我不放,那我也是什麽都做的出來的——傅總,你高擡貴手,這事對你也是沒什麽影響,何必結仇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說是不是?”
傅予鶴指尖輕點皮質沙發,耐心聽他說完,笑意不達眼底,道:“徐總,我呢,也不是怕事的人。”
他的說話語氣很和氣,但再和氣,對面的人也不敢小瞧,徐總聽着他這話,就明白他這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陰測測的說了幾句話,“啪”的挂了電話。
傅予鶴在之前和這徐氏沒什麽沖突,後來徐凡超和沈弈之間的矛盾,也不至于上升到這種程度,只是給了警告,但這徐總胃口太大,手伸太長,傅予鶴自然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
徐氏老總這人,做生意手段不幹淨,這些年沒少幹着髒事,也就近幾年收斂了許多,但往年的事,想要查,也不是查不到。
傅予鶴本只是想給他找點麻煩,倒是沒想到有大收獲。
在生意上,他一向果決,行事作風狠戾,咬上了,就要咬下一口肉來。
他把手機遞給王特助,心情看起來不差,王特助剛還有點不習慣他這和氣的模樣,以前的傅總,都是直接撂狠話,怕你對方有什麽都使出來,這笑盈盈的挑釁有點不像他——但好像更氣人了。
叫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今天就到這了。”傅予鶴看了眼時間,“資料準備好,不要出岔子。”
“是,那我先出去了傅總。”王特助說。
傅予鶴颔首,他打開手機看了眼今天的消息。
不知道沈弈在做什麽,想他那一天到晚精力旺盛,傅予鶴莫名的就聯想到了狗狗拆家的狀态。
……
傅予鶴這段日子很忙碌,他出差回去之後,也沒多少時間和沈弈相處,距離高考的時間也沒多久了,傅予鶴也控制着自己沒太占用沈弈的學習時間。
談了個高三生的小男朋友,傅予鶴比他爸還惦記着他的成績,有些時刻還會産生一種養了兩個弟弟的錯覺。
四月開始升溫了,清明節下了幾天的雨,傅予鶴當天獨自去看望了父母,從墓地出去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裏是警察局,對方說沈弈出事了。
意外突然來臨時,傅予鶴還有些沒緩過神,那是他鮮少的失态時刻。
他撐着一把黑傘,站在墓地的出口,滴滴點點的雨水擊打着雨傘,雨水彙聚成珠滑落,雨幕阻隔了視線。
“傅先生,你還在嗎?他說你是他的監護人,這邊有一些事需要處理,需要你過來一趟,你看你現在方便嗎?”
傅予鶴:“他現在怎麽樣?”
“不用太擔心,只是受了點輕傷。”那頭說。
“我知道了,我會在一個小時內趕過去。”傅予鶴挂了電話,大步往外走去。
電話那頭說,有人要綁架沈弈,沈弈最後沒太大的事,但是受了點傷。
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了,沈弈坐在長椅上,看着門外的雨,他手上和腰上的傷口都包紮過了,只是衣服上還是血跡斑斑的。
他想,傅予鶴過來,只怕是要擔心的。
但是沒辦法,他家裏那父母不太靠譜,這種時候也只有傅予鶴能來了。
今天是周五,他放學之後去書店買資料,落單了,結果就在路上出了意外,近幾天他總覺得有點怪怪的,今天這意外倒是證實了他的感覺。
沈弈問系統,這個劇情,是不是就是原劇情裏和傅澄相關的“綁架劇情”,系統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劇情提前了,似乎因為他,間接的影響了某些事情的發生。
視野內闖入一道黑色的身影,沈弈站起身:“哥。”
傅予鶴手上的傘還在往下滴着水,他進來上下看了沈弈一眼,沈弈知道他在看什麽,說:“我沒事,就一點皮外傷。”
“嗯。”傅予鶴盯着他衣服上的血跡,眸色微暗,“在這等我。”
需要沈弈的手續都已經辦的差不多了,之後多是傅予鶴在交涉,他也見到了那幾個試圖綁架沈弈的人,那些人當中,有兩個是剛從牢裏出來,這麽一折騰,又要進去了。
傅予鶴領着沈弈離開警局,什麽也沒說,開車到了傅家門口,帶他進了自己房間,讓他換一身衣服。
沈弈嫌棄自己在泥地裏滾了幾圈,髒兮兮的,難受,想洗澡,但慣用手又受了傷,不太方便。
“我先回去吧。”他說。
“洗。”傅予鶴說,“我幫你洗。”
沈弈:“……”
他覺出傅予鶴一路不說話,不是平靜,是把那不太好的情緒都壓心底了,他說“好”,跟着傅予鶴進了浴室,全程配合度很高。
他身上的傷包紮過,不能碰水,傅予鶴動作輕柔的避開,他把沈弈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我,站穩,別摔了。”
沈弈使了點力,“哦。”
先洗了頭,然後才洗澡,沈弈嘴上一直說着話。
“我其實挺能打的。”他輕松的語氣說,“沒太大事,是那塊地方太小,要不傷不着……”
傅予鶴安靜的聽着,拿毛巾替他擦拭了身體,讓他今晚待在這別回去,話裏的意思是擔心他再出什麽意外,沈弈也沒反駁。
晚上,傅澄看到沈弈受傷,還挺驚訝,問他是怎麽回事,沈弈随口扯了兩句說了個大概,順道讓他以後小心着點,別落單。
沈弈睡在傅予鶴那屋,這已經成了他在這過夜的慣例,夜半,沈弈從睡眠中醒來,伸手在被窩裏一摸身旁,空空蕩蕩的,上面還殘留着體溫。
沈弈意識到,這事讓傅予鶴很在意。
他也沒再睡,閉眼躺床上等了半小時,等到了傅予鶴回來,傅予鶴在床邊站了會兒,才爬上床躺下,他一進被窩,沈弈就攬住了他。
“哥,你身上,煙味好重啊。”沈弈嗓音帶着沒睡醒的沙啞。
“是嗎?”傅予鶴說,“散了味進來的。”
“抽煙對身體不好。”沈弈說。
傅予鶴沒說話,在沈弈以為他快睡着時,他突兀道:“怪我。”
這事他猜得到是誰的手筆,沈弈是受了牽連。
沈弈聽着他的話,忽而就好像看到了原劇情中,最後傅予鶴結局的身影,深陷自責之中,成為了無人能夠疏解的心結。
“我不怪你。”沈弈說,“你別随便替我做決定。”
傅予鶴沒說話,湊上前抵着他額頭,手摸了摸他的頭發,順下摸到他耳垂,“睡吧。”
“都說男人腰最重要。”黑暗中,沈弈忽然嘆息道,“我這傷了腰,以後可怎麽辦才好。”
傅予鶴:“……”
聽他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好不了了。
“你不關心嗎?”沈弈手搭在傅予鶴的腰間,“這關乎的,可是以後按摩的質量啊。”
“睡覺。”再次說這兩個字,傅予鶴的語氣沒了剛才的深沉。
……
沈弈不知道傅予鶴最後怎麽解決的這事,只知道他這段時間很忙,但每天還是堅持給他的傷換藥,沈弈的傷在慣用手小手手臂和側腰,這幾天行動都不方便,暫且住在了傅予鶴家裏。
他收拾了幾件衣服過來,挂在傅予鶴的衣櫃中,兩人的衣服放一塊,對比鮮明,卻又有種別樣的溫馨。
傷口愈合的速度不快,沈弈腰間那道傷是刀傷,縫了好幾針,傅予鶴每次給他擦藥的時候,都能看到那道猙獰的傷口,等到傷口拆線,長好的傷口留下一條疤痕。
粉紅的嫩肉成了一條疤,在沈弈的側腰斜入胯骨間,在薄薄的肌肉上看着有種性感的男人味。
沈弈不太在意身上有沒有疤,只覺得傷口長好之後,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沈弈坐在後車座,低頭刷了一下手機消息,看到今天的校園八卦群意外的活躍。
界面都是匿名聊天,一條條的消息再往上刷。
【徐凡超他家公司的事你們看到了沒?】
【不會吧,公司真倒了?】
【那些東西真的假的啊,怎麽覺着他爸那麽像黑道老大。】
【他爸看着就好兇,我的媽呀,這也太可怕了,交易不成就威脅什麽的。】
【我靠,真的是牛逼了。】
【吃瓜吃瓜。】
……
沈弈偏頭看了眼身旁的傅予鶴,傅予鶴注意到他的視線,道:“先送你回去。”
“哦。”沈弈轉回腦袋。
傅予鶴:“傷口感覺怎麽樣了?”
沈弈:“疼。”
“哪疼?”傅予鶴眉間輕皺。
沈弈看着他,沒有說話,傅予鶴又問了一遍,幾秒後,沈弈笑了起來,湊近他耳邊輕聲說:“哥,我就特別喜歡你——擔心我的樣子。”
傅予鶴:“……”
沈弈靠在座位靠背上,喉結滾動着,清越的嗓音愉悅的陣陣低笑着。他沒在意手機上的消息,這只是他尋常生活裏,一個微不足道的變故。
在下周一去往學校時,他就沒再見過徐凡超。
待完事告一段落之後,一切又恢複如常,不過沈弈沒有從傅家回去,放學之後回的依舊是那,只偶爾回公寓去收拾幾件衣服,螞蟻搬家似的,一點點的把東西挪到了傅予鶴那兒,衣服占了傅予鶴半個衣櫃。
周五教學樓,高三(1)班,值日生拿着黑板擦,擦掉了右上角“高考倒計時30天”的“30”,改成了“29”,教室裏環境很安靜,偶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外面烈陽高照,日頭正曬。
班主任走進教室,敲了敲門,讓大家都擡起了頭,組織起同學去拍畢業照,穿着校服的學生們在操場排排站,攝影師站在最前面,“咔擦”一聲定格了此刻的畫面。
倒數時間從三位數,變成了兩位數,又從兩位數,變成了一位數……
高考之前,學校放了三天的假,沈弈和傅澄心态平穩,待在家裏該休息就休息。
高考前一晚,傅予鶴看着兩人收拾好了該拿的東西,道:“明天我送你們去考場。”
上個月沈弈和傅予鶴之間過的都是清湯寡水,兩人的時間很多時候都是錯開的,似一眨眼的功夫,時間就飛速流逝了。
“高考之後,帶你們去吃點好吃的。”傅予鶴說。
傅澄:“好哦。”
沈弈:“有畢業禮物嗎?”
“你們想要什麽?”他問。
傅澄:“旅游!”
“我想要的——”沈弈沉吟片刻,“等考完再說吧。”
“行,今晚早點睡。”
“好的哥。”
“知道了。”
高考是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不僅學生,家長們也是同樣的緊張,高考當天,考場外人滿為患,不少家長們在外等候。
傅予鶴把他們送到了考場,也一直沒走。
為期兩天的高考結束,考場上最後的鈴聲響起,為學生們的高中時期拉下了帷幕,陸續的高考生從考場裏走出來,四周環境吵吵嚷嚷。
“哥!”
傅予鶴還是一下就聽到了沈弈的聲音,他站在樹下,擡頭看去,看到陽光下朝他揮手的少年,臉上笑容幹淨燦爛,一雙眸子熠熠生輝。
他揚了揚唇。
沈弈拉着傅澄擠過人潮,走到了傅予鶴面前,伸手抱住了傅予鶴,身體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這個擁抱溫暖又似撒嬌般,裹着疲憊。
傅予鶴擡手揉了揉他後腦勺,兩人沒抱太久,分開之後,傅予鶴視線才落到旁邊的傅澄身上,傅澄期待的看着他。
他擡手摸了下傅澄的腦袋,放下手,問他們兩人:“想去吃什麽?”
傅澄:“……”
好敷衍哦。
若沒有對比,傅澄只會覺得傅予鶴這态度才是正常的,而一旦有了對比,差距就出來了。
“我想回家睡覺。”傅澄說,數日繃着的弦在考場鈴聲落下時,就已經放松了,随之而來的是後知後覺的疲倦。
“我也想回去。”沈弈贊同道。
“行。”傅予鶴沒多說,“先回家,睡醒再吃。”
回來的路上有些堵車,在車上傅澄已經困的昏昏欲睡,一個人坐在後座,仰着頭,耳邊聲音都朦朦胧胧的,一到家回房就趴床上睡了。
一樓客廳,沈弈端着切好的水果,去傅澄房裏時,傅澄已經睡得不省人事。
他拿叉子叉着蘋果吃了一口,轉而去了傅予鶴的卧室。
傅予鶴在卧室換衣服。
房內窗簾緊閉,傅予鶴背對着沈弈,手裏拿着剛脫下來的白襯衫,他聽到聲音,側眼瞥了過去,沒多在意,走到床邊拿起幹淨衣服。
“哥,吃水果嗎?”沈弈走進去,把一個草莓送到傅予鶴嘴邊,傅予鶴張嘴一口咬下。
“不睡嗎?”他問。
沈弈:“睡啊。”
“嗯,我等會去書房,你在這睡吧。”傅予鶴道。
沈弈:“你也要在這。”
傅予鶴哂笑:“怎麽,睡覺還得讓人哄?”
“不是。”沈弈說,“我的意思是,你不在,我一個人怎麽睡。”
傅予鶴挑眉看向他。
房內有些安靜,沈弈說話的聲音不大,獨有的懶散調子聽着随意又蠱惑着人,似對情人說話的語氣般問:“草莓好吃嗎?”
傅予鶴喉結一滾:“還行。”
話音剛落,面前的人就湊到他眼前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輕輕的,很柔軟,宛若羽毛輕飄飄的掃過,帶着癢意,又有些酥麻,傅予鶴抿了一下嘴唇,霎時間就回想起了親密無間時的激烈。
下一秒,沈弈再貼上來時,吻的重了許多,身上散發着濃重的侵略性,傅予鶴手上拎着的衣服掉了下去,被沈弈接住,扔到了床上。
“是挺好吃的。”親吻間,沈弈模糊不清的說。
傅澄的睡覺是真的睡覺,沈弈的睡覺是睡傅予鶴。
傅予鶴扣住他後頸,以更為炙熱的氣息回吻,他一個成年男性,好不容易開了葷,因為沈弈臨近高考吃素了一兩個月,這會兒情事就像是卸了閘的洪水。
激烈的親吻弄出了不小的動靜,兩人都沒有太在意,只專注于此刻。
床上陷下去了一塊,兩人擁吻着,沈弈跪在床上,伸手在枕邊摸了摸。
傅予鶴頭頂驀地一緊,他閉着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擡手摸了摸,摸到了毛茸茸的東西。
“這是什麽?”他胸膛上下起伏,喘息着問。
沈弈看着傅予鶴腦袋上的白粉貓耳朵,配着他那一張輪廓分明而深邃的英俊面孔,反差卻又和諧,他莞爾一笑,道:“我的畢業禮物。”
他俯身親了親傅予鶴的唇角,修長的手指圈住了傅予鶴的手腕,“別摘。”
……
傅予鶴最後還是知道了腦袋上的東西是什麽——從鏡子裏看到的,他都沒發覺沈弈是什麽時候把這個東西帶來的,還早有預謀的藏在了枕頭下。
事後,他一看到這東西,都會覺得色情無比,進而耳根發燙。
然而沈弈對這貓耳朵興趣極大,之後連着玩了好幾天。
“哥,你看到我的貓耳朵頭箍了嗎?”
高考結束後的第六天,沈弈推開傅予鶴的書房門問。傅予鶴把手上的貓耳朵扔進抽屜,淡聲道:“沒看到。”
“奇怪。”沈弈說,“昨晚在書房裏做了以後,應該在這啊……”
傅予鶴心口一跳,輕描淡寫的說:“掉了吧。”
“嗯……”沈弈看了一圈沒看到,“算了,再買別的吧。”
“我不會戴的!”傅予鶴咬牙道。
“真的嗎?”沈弈說,“可是你戴着很可愛啊。”
“別用奇怪的詞形容我。”
沈弈走到書桌前,一手撐着桌子,身體前傾,傅予鶴下意識的後仰,沈弈另一只手越過桌子伸向他,碰到了他側臉。
“你耳朵紅了,是害羞了嗎?”
傅予鶴:“……”
“我過兩天生日了。”沈弈問,“你會給我準備驚喜嗎?”
傅予鶴:“想要什麽?”
沈弈雙眼放光:“黑色的貓耳朵。”
傅予鶴:“……”
你腦子裏,為什麽不能有點幹淨的東西!?
沈弈的生日在七月,這是他的十九歲生日。
傅澄在一大早就把禮物送給他了,是一個新的籃球,傅予鶴到晚上才回來,帶了蛋糕,當時沈弈正打完球,滿身大汗淋漓,他去洗了澡下來,和傅家兄弟倆一塊走了吹蠟燭切蛋糕的流程。
傅澄玩的累了,早早上樓歇着了,傅予鶴把給他的禮物拿出來,沈弈打開一看,是一對藍白色的護腕。
“謝謝哥。”沈弈把盒子蓋上,心情很不錯。
傅予鶴低頭看手表:“不早了,我先上去了。”
“嗯——”沈弈吃着蛋糕,“不吃點嗎?”
傅予鶴道“不吃”,轉身上了樓。
蛋糕不膩,沈弈吃了大半,在客廳待了會才上了樓,他打開卧室的門,裏面沒開燈,黑黢黢的,卻噼裏啪啦的傳來一陣聲響。
“哥?”沈弈打開燈。
卧室一覽無餘,男人穿着白襯衫,坐在沙發上,嘴上叼着煙,眼神睥睨一切的看過來,猩紅的煙頭忽明忽暗。
桌上亂七八糟的擺了一堆東西。
沈弈的視線落在了他頭上的……黑色貓耳上,他心髒怦怦跳。
傅予鶴扯了扯黑色領帶,“過來,拆禮物。”
貓耳朵上的鈴铛發出清脆的聲響,宛如求偶訊號。
……
暑期假期很長,天氣逐漸炎熱。
八月底,大一新生入學分配宿舍和軍訓,手續繁多,沈弈在大學開學之後,和傅予鶴又有了一段時間的“網戀”時期,電話視頻不曾間斷。
對于大學生活,沈弈适應良好,他空閑時期,還去過傅澄的學校,傅澄宿舍裏室友四人,他們軍訓結束之後,他也交到了新朋友。
在沈弈開學之後,傅予鶴經常會來H大找沈弈,他的性向也從來沒有和人掩飾過,被人看到,亦或者被人問,都會大方承認傅予鶴是他對象,因此周圍關系較好的朋友都知道他有主了。
在某一程度上,解決了沈弈不少爛桃花。
系統沉寂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再次出現,在沈弈大二那年,對他進行任務完成的通知。
【劇情進展結束,任務評估完成,已對你生命體征進行排查,結果優良。】系統說。
【結束了嗎?】沈弈走在Z大宿舍樓的樓梯。
系統:【是的,雖然我不懂你的感情,但是祝你生活愉快。】
【你也是,謝謝你的陪伴。】沈弈禮尚往來的說。
系統:【不客氣,是我職責所在。】
系統作為監管者的身份和他有着聯系,任務完成,系統和沈弈将會徹底斷了聯系。
沈弈腦海裏一陣刺痛,讓他扶着樓梯停了片刻,耳邊聲音如潮水一般陡然遠去,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同學,你沒事吧?”身旁下樓的一個男同學拍了拍他肩膀。
“沒事。”沈弈笑笑,擡腳繼續往樓上走。
他停在了503寝室門口,敲了敲門,很快,門打開了,是一個穿着黑色衛衣個子高高的男人,男人面容俊美,神情冷淡,看到他的時候,眼底産生了細微的抵抗情緒。
“你好,我找傅澄。”沈弈說。
這是傅澄的室友,姓宵。
對方側過身,往裏面叫了聲傅澄的名字,又轉回頭對他說,“傅澄在洗澡,等會,進來吧。”
“我就不進去了。”沈弈說。
這位宵同學,對他的态度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