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行人來到四號樓的樓頂,其實自從昨天江妙将血煞釘拔去後,空氣中已經不像昨天來的那麽壓抑。
這會兒玫瑰花在空中迎風招展着,傳來陣陣馥郁的花香。
溫笑這一次倒是沒有捂住小鼻子,但還是皺着眉頭。
江妙在原地站定,抱着溫笑沒有撒手,而江海南提着袋子:
“小妙,現在怎麽做。”
江海南現在從這件事上已經真真切切的相信了自己的女兒,而江妙也沒有含糊,從江海南提着袋子裏把所有的玉石摸出來,看似随手往下抛去(高空抛物,劇情需要,請勿模仿)。
蘇理張了張嘴,又想起昨天江妙做的那些神奇的事,最後還是忍住了。
其實如果從上空去看,便會發現,江妙雖然看似是随手将玉石抛下去,但是每一個都是恰到好處的落在了它們該做的位置,最後形成了一個頗為玄妙的陣法。
一百零八顆玉石落到它們該落的位置後,江妙便祭出了那五件鎮物,這五件鎮物俱是古董,只不過考慮江氏如今的財務狀況,江妙只在裏面挑了性價比最高的。
emmm……
也就是醜了點,但是便宜的。
不過沒啥,反正陣法落成之後,普通人根本看不見。
江妙一口氣讓五件鎮物浮在空中,然後一一打了下去,随着五件鎮物同時落入泥土之中,江海南和蘇理只覺得精神一振,就連空氣中送來的風都讓他們覺得有力量極了。
蘇理忍不住活動了下脖子和肩膀,有些納悶:
“我怎麽覺得,我的頸椎病,好像好多了?”
江妙仰起頭看着陣法落成後天空中反哺下來的靈氣之雨,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多在這裏站一站,有好處。”
溫笑神情恍惚,江妙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小孩,回神了。”
“姐姐,好香啊。”
江妙深情微頓,深深的看了一眼溫笑,不語。
而一旁的江海南起初沒有說話,但随着那空氣中的靈雨降落到身上,滋潤着每一寸肌理沒過多久他就可以察覺到身體的變化。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早在十年前他便已經被醫院日判定為腰肌勞損,日後必須得好好養着,只是那時候他一心撲在工作上,等到後來腰疼起來連喘口氣都會冷汗津津。
可是此時此刻他覺得腰椎好像在一瞬間被打通了一樣,疼痛緩解不說,即便是腰板挺直,也沒有那種痛的錐心的感覺了。
江海南這樣想着忍不住,松開了眉頭。
……
陣法的神奇之處,作為見證人的江海南和蘇理只差将其奉若至寶,等三天後要将裏面的十套房以一塊錢的價格抛售出去的蘇理還萬般不舍。
不過最後江海南做主,讓蘇理在裏面挑一套自己喜歡的。
而這三天江氏的股票一直在跌停。而在蘇理發出将“憶綿思南”的十套房以一元超低價售賣的時候,江氏的官網直接崩潰了。
等再重新修好後,十個房子全部在一瞬間被人直接秒了,畢竟世界這麽大,總有些膽大的或者是實在沒辦法的,碰到這撿便宜的事哪裏舍得放過。
就算是鬼屋,那也沒有見一期裏面有一個人丢了命,只不過是遇到一些怪事罷了。
一個對大部分人來說已經是頂級享受的栖身之所,相較于怪事帶來的危險,還是前者更有魅力。
而江妙此前早已洞察人心,對于這樣的結果也并不意外。
只不過,等正式簽合同的那一天,江妙還是來了,還帶着跟屁蟲溫笑。
這些天江妙走哪裏溫笑都要跟哪裏,江妙知道是小孩沒有安全感,也都放任她跟着了。
只是江妙雖然是去瞧瞧,但也只是做一個看客坐在不遠處瞧着。
前面的幾位江妙看到都是些家境貧困但為人正派的,只是等目光落在最後的一個老太太身上時,江妙的眼睛頓了頓。
老太太周身籠着一層淡淡的功德金光,其中夾雜着一絲淡淡的紫氣,紫氣主貴,證明這老太太來歷不凡。
江妙并沒有上前搭話,但是老太太看着前面排着的幾個人,想了想,還是邁着有些蹒跚的步子朝江妙這裏走來。
“小娃娃,你盯着老婆子我做什麽?”
老太太對江妙說,江妙微微一愣,沒想到老太太這麽敏銳的,只能歉意一笑:
“只是瞧着您面善,所以多看了您一會兒,沒想到打擾您了。”
老太太這才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沒事兒,瞧就瞧吧,還能少一塊肉,乖乖,你怎麽也盯着老婆子我啊!”
老太太這會兒便是對着江妙懷裏的溫笑說的,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容,雖然臉上帶着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清純如秋水,一看便知道年輕時是個美人胚子。
溫笑眨了眨眼睛:
“婆婆,眼睛好看!”
就算是在年紀大的女人被人誇好看,也是心花怒放的,老太太抖着手在衣服口袋裏摸出了一塊糖果放到了微笑的手上:
“乖乖好眼光,來,婆婆獎勵糖給你吃?你多大了呀,小嘴這麽甜的,有沒有上幼兒園?”
溫笑看了一眼江妙,等看到江妙點頭後,她才伸手接過的糖果:
“笑笑,笑笑今年……”
溫笑掰着小手指算着,然後豎起了四根手指頭:
“笑笑四,四歲了,沒,沒有上幼兒園!”
老太太一聽這話就皺起了眉,看着一旁的江妙:
“小娃娃,你家大人了,怎麽能讓乖乖這麽大都不上幼兒園呢?這可對娃娃不好!”
老太太一邊說着一邊心疼的看着溫笑,尤其是看到那發黃的發尖,控訴的眼睛都快要戳穿姜妙了。
無辜躺槍的江妙:……
“勞您挂心了,家中長輩自有安排。”
老太太正想再說幾句,就沒想到大門口走進來,一個行色匆匆的年輕人,四下打量了一番,瞧見老太太連忙走過來:
“奶奶,您怎麽還真來這了,我可是聽人說江氏的房産出了不少事故,人家都說是鬼屋呢,這一塊錢便宜歸便宜,但咱們也不能占這個便宜,再說以咱們家裏的條件,你想買哪裏的房不能買?”
年輕人連珠炮的說了一大串,老太太只是悶頭聽着,等年輕人說完了老太太這才搖了搖頭。
“哪裏的房都不行,只有這裏這塊地皮才是我和她一起生活過的地方呀,哪怕這裏重新建了高樓,但是……我能感覺到她。
我已經老了,活不長了,就讓我在這最後的時候,好好感受感受他吧。我這一輩子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唯獨她。”
老太太感嘆地說着,江妙和溫笑坐在一旁看着年輕人臉色猶豫不定,最後年輕人終于沉下心:
“好,既然你想住那就住吧,我這就去給您辦手續,您在這裏坐坐,這麽大年紀了和別人擠什麽擠,萬一出個什麽事我怎麽和爸媽交代?!”
老太太樂呵呵地聽着人的念叨,一句反駁也不說。
而江妙看着今天簽合同的人也差不多了,就抱着溫笑離開了。
等江海南晚上從公司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江妙和溫笑兩人各坐在桌子的一邊,呈對峙之勢。
“去幼兒園。”
“笑笑不去!”
“去!”
“不要!”
江海南自從昨天感受到了靈雨之後,對于“憶綿思南”重新又燃起了希望,即便是這兩天被各種逼債也沒帶怕的。
只是卻沒想到公司現在穩當了,等回來這新鮮出爐的兩姐妹又杠上了。
“小妙,和妹妹争什麽呢?她年紀小能知道什麽事,你和她好好說說就是了。”
江妙抱着胸,看着終于露出爪子的小孩,虧她以前還以為這是個軟包子呢,沒想到還是有牙齒和爪子的。
江海南都這麽說了,江妙也放下了手臂,渾身緊繃的氣勢緩緩散去。
“為什麽不去幼兒園?”
溫笑聽了江妙的問話,咬緊了下唇,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江妙看實在問不出什麽,又想起剛才做好人的爸爸,于是将溫笑抱起來塞給江海南:
“那就請爸爸你好好跟她說說吧,這麽大的孩子不上幼兒園怎麽可以呢?”
江海南也沒有想到會是個這事,一時有些手無足措,江妙說完這話便準備撂下溫笑,轉身離開。
卻沒想到,下一秒溫笑手腳并用,從江海南的腿上滑下來,小跑着抱住了江妙的腿。
“姐姐別走!別走!”
溫笑喊的聲嘶力竭,哭聲很快就沙啞起來。
“我去,我去,我去幼兒園!”
“姐姐別走!”
江妙原本是背對着溫笑的,被溫笑這麽一抱腿,簡直是又無奈又好奇。
“拿你沒辦法,好了,別哭了,既然你答應要去,那我就讓人安排了。”
江妙一邊說一邊給溫笑擦眼淚,卻沒想到小姑娘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怎麽擦也擦不淨。
溫笑嗚嗚咽咽的哭着,最後索性将整個人趴在江妙的肩膀上,雖然沒有再發出聲音,可江妙卻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淚水很快,濡濕了自己的衣領。
江妙抿了抿唇,但終究沒有說出妥協的話。
那位老太太說的也是事實,溫笑如今已經這麽大的年紀,也該去幼兒園和同齡人接觸接觸了。
養好一個孩子,并不只是将她放在溫室之中嬌養着。
江妙這樣想着終究是狠下了心,然後溫笑趴在江妙的脖頸處,抽噎着,哭聲漸小,等最後竟是累的睡着了。
而江妙生怕溫笑反悔,在溫笑睡着的這段時間,飛快地聯系了一家可以最快入學的幼兒園,就在江氏別墅不遠的地方。
這個幼兒園好歸好,但就一個字貴。
但是江妙卻沒有絲毫舍不得,将自己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零花錢,直接刷了一學期的學雜費。
溫笑看到局勢已定,已經蔫蔫任由江妙将自己抱去參觀了幼兒園,可即使幼兒園裏面再好,溫笑始終提不起興趣。
第二天,就是溫笑該上幼兒園的日子,夜裏入睡前,溫笑看着給自己講故事的江妙,輕輕的,小小聲的說道:
“那,我去幼兒園以後,姐姐可以每天來接送我嗎?我,我想早一點看到姐姐……”
江妙看着依舊對自己滿眼依戀的溫笑,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了。
之後的幾天,那十套房子投進去像是沒了蹤影,而溫笑卻在這時被叫了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