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為了在孩子面前留一個好印象,邵行松硬是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的腿不再哆嗦,然後拿了兩杯溫開水回來。

溫笑将水杯捧在手裏,看了看江妙卻沒有喝。

江妙眉頭一挑,故意道:

“邵叔叔,小孩喜歡牛奶。”

邵行松一頓,臉上的笑容頓時苦澀下來:

“這,這樣啊,以前笑笑連奶粉都不喜歡喝,所以身體才差的不行……”

明明以前連奶粉都不喝的孩子,現在卻對牛奶那麽喜歡,邵行松心中忍不住有些心酸。

難道是江哥口中的福利院的院長,連牛奶都舍不得給這麽大的孩子喝嗎?

邵行松心裏這麽想着又去折回去給溫笑拿了一瓶牛奶,幸虧現在妻子每天要喝牛奶助眠,不然家裏還真不一定有。

“廚師早上有事,一會兒就過來,咱們先聊聊吧。”

邵行松笑着說道,眼睛卻是一錯不錯的盯着溫笑。

溫笑得了江妙的點頭後,乖乖的抱着牛奶,坐在江妙的身旁,看到邵行松看自己還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容。

邵行松用手指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掌,才讓自己臉上露出笑容,卻不敢再說話,他怕自己哽咽的聲音吓到了孩子。

江海南對于這件事到現在還是懵着,倒是江妙反應極快,聽到邵行松這話,沉吟了一下便問道:

“邵叔叔這是确定了我家小孩和你是父女關系嗎?”

“當然了,笑笑這雙眼睛最像你溫阿姨,耳朵像我,以前這孩子臉蛋圓圓的時候還不大能看出來,沒想到兩年不見,簡直跟你溫阿姨小時候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

邵行松用大拇指拭去了眼角的眼淚,而江妙聽到這話沒有做任何評價又問了一個問題:

“聽邵叔叔你這麽說,應該是對小孩很喜歡了。”

“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我能不喜歡嗎?你溫阿姨和我自幼青梅竹馬的長大,後來醫院檢查你溫阿姨身體不好,可能我們兩個這一輩子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了。”

邵行松說着貪婪的看着溫笑,溫笑對于邵行松的話似懂非懂。

聽了邵行松的話,江妙将手中的水杯放到了桌上,擡眼看他:

“既然小孩對你們邵家來說可以算得上掌上明珠,那我倒想問問邵叔叔你,當時是怎麽弄丢小孩的?”

江妙這話問出口,原本不在狀态的江海南也回過神,一臉探究地看着邵行松。

他是知道邵行松有個寶貝閨女的,只是身體太弱,但是身體這麽弱的孩子難道不得好好養着嗎?

邵家家大業大,怎麽能讓一個兩歲大的孩子丢了呢?

邵行松被兩人的眼神盯着,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然後眼神中盛滿了悔恨。

“這件事,怪我。”

邵行松這樣說着忍不住手肘撐在腿上,将臉半遮住,很是羞愧的模樣。然後,邵行松将兩年前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邵氏能有現在經歷了三代,在邵爺爺那一輩開始發家,手裏又有了大筆的財富,後來又進行轉型,有了如今的邵氏。

邵行松算是繼承祖業,不過邵家如今雖說在本市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但最開始也還是從苦日子過來的。

邵家,就出生于一個以宗族關系至上的小山村,名叫邵家村。

村裏大多數人都姓邵,大多都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導致這個村莊至今也還保留着族規至上的陋習。

邵行松一支雖然從小山村裏走出來,但是祖墳還在小山村,所以還和裏面的人有聯系。

邵父為人謙和,覺得邵家村裏有能扶持一把的年輕人總會幫一幫,所以邵家經常會讓一些邵家村看起來還算有前途的年輕人住進來,幫他們尋找日後的謀生之路。

而問題就出現在這些人身上。

邵父過世的早,邵行松繼承家業後,依舊保留了邵父在時的習慣,也樂意去幫助和自己同宗的人。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邵家住過的人知道溫佩茹不易有孕,生下一女後直接将溫笑偷出去丢了。

“俺們族長說了,只有男娃娃才能繼承家産,丫頭片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塞尿盆裏溺死算了。

邵叔你對俺們好,俺們知道,但是族長的話俺們也得聽,族長的意思是讓俺們将那丫頭片子溺死了,但是這大城市溺死了不好處理,俺們就把她丢了。”

那是邵行松第一次覺得平日裏看着很是憨厚的笑容,是那麽讓人惡心,那麽可惡。

聽到這裏,江妙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邵行松的面容,然後這才淡淡的問道:

“那麽,邵叔叔你之後怎麽處理了将小孩丢了的人?”

邵行松神情一頓:

“我,我把他們趕走了。”

邵行松這話一出,江妙發出一聲嗤笑,江海南也是有些愕然,他只要一想到小妙小時候萬一被人給丢了,他都能刀跟人拼命!

邵行松面露痛苦之色,他抓着頭發緩緩的說道:

“我也不想,可是族長說要是我把那兩個人舉報,他就要把我爺爺和我爸的棺材挖出來!”

縱使邵行松今天可以将邵氏做大做強,可是骨子裏還是被邵家村的陋習所影響着。

“那麽看來小孩對你們邵家也沒有那麽重要,那我看你們既然父女緣分已經在兩年前就斷了,那就斷個一幹二淨吧。

我江家還是養得起一個女孩的,也好過在你邵家讓人随随便便丢、出、去。”

江妙諷刺的話讓邵行松無地自容,邵行松喃喃道:

“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父親臨終前叮囑,務必要将他送到祖墳之中,我不想違背父親的遺願。”

父親的遺願和活生生的女兒,死人與活人,孰輕孰重,難以抉擇。

“怎麽,難不成邵家村的祖墳就是風水寶地了?”

邵行松低頭:

“我父親确實是這麽說的,對于笑笑我是真心疼愛,可是我父親唯一的遺願,我也不願意違背。”

邵父秉性柔弱,往日邵爺爺在的時候他什麽心都不用操,只需要陪着邵行松,所以邵行松對邵父的感情很深。

“呵,人家祖墳冒青煙是風水寶地,可那邵家村的祖房我看怕是冒黑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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