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看到這一幕,族長先是愕然,随後臉色瞬間煞白,而他身後跟着的村民也是臉色難看,甚至有些膽小的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江妙拍了拍手,笑容冰冷:

“沉河積骨百數具,游魚銜骨吐真相,族長覺得可好?”

族長看着江妙冰冷的笑容,心裏一個咯噔,然後就要朝後竄逃。

一旁跟來的警官因為眼前的事陷入震驚,但依舊在族長準備竄逃之時反應過來,随後便有兩人上前抓住族長。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老頭子年紀大了,有個磕磕碰碰,你們承擔不起!”

江妙眼角含笑:

“您放心,您有大氣運護着,肯定不會有事。”

江妙想了想自己剛才還刻意用功德金光加固的陣法,重重的重複了一遍。

警官雖然不知道面前是個長得漂亮的女孩,為什麽要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但是并不妨礙他們用專業人士的眼光看出了那群魚口中确實銜着的是嬰孩的骨頭。

等将那些骨頭一一收攏上來後,法醫将其拼拼湊湊,在河邊的空地上鋪了白茫茫的一片,略微一數,已有百十具。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就連族長在這一刻也不敢去看。

“為什麽不敢看呢?她們,可都是你親手溺殺啊。”

江妙的聲音今日分外空靈,餘韻悠長,卻是讓族長心裏分外畏懼。

“你,你胡說什麽?!”

“胡說?我真的是胡說?”

江妙低笑一聲,然後舉步到族長身後的一個村民面前,那放大的臉旁上一雙眼睛勾魂攝魄,卻又暗含威壓。

村民并不曾見過這般漂亮的女孩兒,這樣漂亮女孩也只存在于村裏流傳的志怪傳說之中。

今日這般一看,倒真像是山裏面的精怪,亦或是那些被溺殺的女嬰複生歸來。

“你說我真的是胡說嗎?”

江妙直勾勾地盯着村民,看她懷裏的溫笑亦是一樣的表情,讓村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後磕磕巴巴的說:

“我,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江妙唇角勾起,眼睛卻沒有一絲笑意,只盯着眼前的人看:

“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那麽村子裏為什麽從來沒有女孩?”

江妙說一句便又靠近一步,逼的村民連連後退,最後他的心理防線在一瞬間崩潰,軟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說。我說!我都說!都是族長,村裏只要有女人生孩子,他就等在那家門外,要是女孩立即抱到河裏溺殺,若是男孩才皆大歡喜!

族長,族長說女孩都是賠錢貨沒有必要浪費糧食養她們,還不如早早溺殺而了事!

都是族長幹的!都是族長幹的!和我,和我沒有關系,你要找就找族長!找族長!!”

不光是這個村民如此,之後江妙每看向一個村民,他們都異口同聲地指控了族長,族長被警官控制住後,看着眼前這一幕只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吃裏扒外,忘恩負義的東西!要不是我殺了那些賠錢貨,你們現在真的能養得起家裏的小子嗎?!”

“可是,可是姑娘也是我家的骨肉啊!”

“就是就是,那也是我看我媳婦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

現在村民們的眼睛雖然不敢看江妙,可是怼起族長來卻是毫無芥蒂。

畢竟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女孩和朝夕相處的族長比起來,還是族長更好對付一些。

族長因此差點被他們氣了個仰倒,而一邊聽着兩方對峙的警官,也大致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一時之間臉色極其難看。

“所有人都帶走,地上這些嬰孩的屍骸……法醫科的人負責收斂好,一并送去附近的公墓吧。

這些孩子,太可憐了。”

一聲嘆息,卻無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一朵花還未開放,便已凋零,實在是這世上最可惜的事。

事已至此,今日的墳也是遷不了了,不過江妙對此并無所謂,畢竟她今天來這裏也只是想替小孩出一口氣。

或許小孩現在還對這些懵懂無知,可是那些害得她流落街頭,有家不能回的壞人又怎能繼續逍遙法外?

村民們說是族長動的手,可是他們的默許,才是助長此類歪風邪氣真正的罪魁禍首。

而現在,他們終将得到應有的懲罰,江妙做完了這一切後,也随着警官一起回到了市裏,作為報案人進行了筆錄。

其實也并不需要江妙說什麽,之前族長和村民們的狗咬狗已經将所有的事都吐口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一進警局後,所有人都乖乖将自己知道的事竹筒倒豆子的說了個一幹二淨。

他們既然可以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那麽狠心,又怎麽會是善人呢?

于是有一個算一個,都被警局留了下來。

而江妙,因為裏面的警官看她還帶着那麽小一個孩子,只是做了筆錄就讓她離開了。

邵行松稍後也跟着一并出來,他看了一眼江妙,神情複雜:

“小妙,這才是你今天願意和我一起回去遷墳的真正目的吧?”

江妙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唇角含笑:

“我只是做了一個普通人應該做的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至于邵叔叔說的事我聽不懂,我給你點的墳,确實是極好的。三日後的正午之時,正是遷墳的好日子,邵叔叔別忘了。”

江妙說完這話就抱着小孩兒離去了,而溫笑,也是沒有一絲留戀,只摟着江妙的脖子。

“今天,害怕嗎?”

江妙抱着小孩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而溫笑咬着手指搖了搖頭:

“笑笑不怕!”

這麽大的孩子還不懂什麽溺殺,也不懂什麽是死亡,甚至連人骨這把都不認識,所以才能無知無畏的說出不怕二字。

而江妙這會依舊覺得心中大寒。

她覺得自從她知道小孩的真實身份後,唯一慶幸的就是小孩沒有出生在這個所謂的邵家村。

江妙抱着溫笑坐了出租車回去,剛一進門溫佩如便迎了過來:

“小妙,乖寶!你們可回來了!乖寶,爸爸呢?”

溫笑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媽媽,明明媽媽說是因為爸爸之前做錯了事,所以不理她才和自己來到姐姐家裏,為什麽媽媽這麽急着問爸爸?

溫笑小小的腦袋還不能思考這麽複雜的問題,只是搖了搖頭。

溫佩如便将目光放在了江妙身上,而江妙也是跟着搖了搖頭:

“今日回去發生了些事,所以遷墳并不順利,邵叔叔也并沒有跟着我們一起回來。”

“這樣啊。”

溫佩如說了一句,臉上重又揚起了笑容,就要接過江妙懷裏的溫笑,但是溫笑這會兒只想和姐姐膩在一起。

“要姐姐抱!”

溫佩如笑了笑:

“好好好,那就讓姐姐抱着你!”

很是遷就溫笑的模樣。

溫笑也笑着揚起小臉去看江妙,江妙捏了一把小孩的臉蛋,然後找沙發坐下了,而這時廚房走出了一個系着圍裙的女人。

溫佩如笑了笑:

“小妙,家裏這麽大,怎麽連個傭人也沒有請?林姨是之前邵家用慣了的,這段時間我回來發現林姨還閑着,所以別人将林姨請了過來。對了,我已經跟江大哥說過了。”

“江大小姐。”林姨有些緊張。

江妙慢條斯理的摸着小孩的軟發,動作頓了頓,看向溫佩如:

“溫阿姨是準備在江家久住嗎?”

“這不是我知道江大哥經常不在家,家裏就你們兩個小孩子,在怕你們照顧不好自己嘛,林姨之前也照看過乖寶,也知道乖寶的喜好……”

江妙打斷了溫佩如的話:

“林姨是吧?你說說小孩喜歡什麽?”

林姨有些局促的用圍裙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溫佩如,這才低聲說道:

“小姐從出生起就身子弱,一歲以前都是吃奶的,後來才慢慢吃上大人吃的。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奶吃太多了,所以小姐後來對奶類的食物都不沾,平時最喜歡吃水果。

以前在家時,夫人每天都要讓我榨一杯果汁給小姐喝呢。”

江妙低眸看着小孩:

“不喜歡喝奶?嗯?”

溫笑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江妙:

“笑笑以後都喜歡喝牛奶啦!笑笑要長高高!”

然後才可以抱起來姐姐呀!

不過對此,江妙一無所知。

但是因為林姨提了這一點的緣故,江妙最終什麽也沒有說讓她留了下來。

而當天下午江妙将已經變軟的水蜜桃給溫笑重新做了一杯水蜜桃果汁。

溫笑喝着姐姐親手做的果汁,唇角的笑容別提有多甜了。

而溫佩如着女兒和江妙的互動,臉上也是帶着恬然的笑容,只是眉宇之間依舊冷着一絲淡淡的愁緒。

不過也是,溫佩如的抑郁症并沒有完全好全。

次日,似乎是為了彌補女兒丢失的這兩年,溫佩如一大早便親自下廚,做了溫笑一直念念不忘的小丸子。

不過自己做的小丸子是純手工錘打出來的,溫佩如已許久不下廚,做好小丸子的時候,還一直不停的揉着手腕。

溫笑咬着勺子看着溫佩如:

“笑笑以後不吃小丸子了,媽媽太辛苦了!”

溫佩如含着笑意摸了摸溫笑的頭,看了一眼門外,沒想到已經第二天了,邵行松還是沒有來。

這讓溫佩如神情有些失落,她與邵行松乃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便是沒結婚以前兩人也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顯少有分離的時候。

雖說這一次是她主動提起,可是邵行松的不露面,讓溫佩如有些不安。

江妙從樓上走下來,這一幕正好落在她眼中。

她看了一眼小孩很是珍惜地吃着小丸子的模樣笑了笑,然後走過去拉開小孩旁邊的凳子坐下,對溫佩如說道:

“三日後是遷墳的好時候,溫阿姨不是讓邵叔叔處理好邵家村的是來接你嗎?現在時間還早,并不需要着急。”

溫佩如垂下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啊,沒有行松在還是有些不習慣呢,不過為着乖寶也值得了,誰讓他之前就那麽輕易放過傷害乖寶的人呢?”

江妙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溫笑小口小口吃着小丸子的模樣,輕輕一嘆,委婉的問道:

“我聽說邵叔叔與您感情極好,小孩出了那麽大的事,那您……難道不恨那些人嗎?”

溫佩如聽了江妙的話,低着頭聲音帶着沉痛:

“行松雖然很多時候都聽我的,可是事關邵家村的事,他卻一向固執己見。

就是之前住在邵家的那些邵家村的年輕人,我也是不喜歡的,但是行松執意那樣,我也沒有辦法。”

溫佩如解釋了一通,随後眼角滲出了淚水,她飛快地用手指拭去:

“乖寶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我又怎麽能不心疼呢?可是行松告訴我,乖寶一定會找回來的!

而我那時候精神上也出了一點問題,行松一面找乖寶,一面為我聯系全國上下的名醫,最後沒有辦法去了國外的療養院,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乖寶。”

溫佩如說着說着,眼淚愈發多了起來,她手裏攥着玻璃杯,将指甲都鑽白了,看着對面的溫笑聲音沙啞:

“乖寶,對不起媽媽之前還沒能為你讨回公道,是媽媽對不起你!以後你要多謝小妙姐姐呢!”

溫佩如一臉誠摯地看着江妙,而江妙面沉不語,反倒是溫笑擡起頭,一臉天真:

“對!笑笑要謝謝姐姐!是姐姐救了笑笑,是姐姐給笑笑吃好吃的,喝牛奶,還陪笑笑玩!”

溫佩如聽了溫笑這話頓了頓,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這孩子,難道媽媽就不能陪你玩嗎?”

溫笑咬着小丸子,有些不解的看着溫佩如:

“媽媽說笑笑可以自己玩呀,但是笑笑還是覺得姐姐陪笑笑玩最有意思!”

“那是,那是媽媽以前生病了,所以不能陪笑笑玩,那以後都由媽媽來陪小小玩好不好?”

溫笑将最後一顆小丸子送入口中,歪着頭看了一眼溫佩如,然後飛快地将頭轉到了江妙那邊。

“笑笑還是喜歡姐姐陪笑笑玩!姐姐陪笑笑玩會帶笑笑看很多有意思的東西,笑笑喜歡!”

江妙聽到這裏沒忍住,笑了笑,點了點微笑的鼻子:

“小家夥就知道玩!”

“和姐姐玩,有意思!”

溫笑奶聲奶氣的說着,然後将小臉和江妙貼了貼。

“笑笑,喜歡姐姐!”

溫佩如看着女兒和江妙那麽親近的模樣,眼中閃過了一絲惆悵,一絲羨慕,更多的卻是難以言說的情緒。

第三天的下午,邵行松處理完所有的事,終于來接溫佩如和溫笑回家了。

溫笑知道自己如今也已經找到了爸爸媽媽,所以并不像以前那麽小心翼翼,反而經常黏着江妙撒嬌。

這不,聽到自己要回去了,溫笑就抱着江妙的胳膊,蹭啊蹭:

“姐姐,幼兒園的老師說笑笑要是有喜歡的小朋友,可以把她邀請到家裏做客,那笑笑想邀請姐姐去家裏做客好不好?”

江妙揉了揉溫笑的頭:

“小孩,別忘了,這兩天你可是一直都在姐姐家裏的。”

“對啊,所以笑笑要邀請姐姐去家裏,好不好嘛?”

溫笑一臉認真的說着,倒像是真的認為就該如此,而江妙想了想:

“那麽笑笑,是不是應該先經過爸爸媽媽的同意呢?”

江妙這麽說了問,溫笑轉頭看着含笑看着她們的邵行松和溫佩如。

邵行松如今女兒失而複得,他說什麽自然沒有不應的,而溫佩如看了一眼,見邵行松沒有反對,也沒有多說什麽。

“姐姐,去嗎?”

江妙一把将溫笑抱起來,小團子重回懷裏的熟悉重量倒是讓人分外安心呢。

“去。”

……

江妙現在閑着也是閑着,所以在邵家一呆便是十幾天。

而這十幾天飛快而過,也到了王秋麗被起訴一案的開庭之日。

不過,值得說的一點是,王秋麗終于找到了她的辯護律師。

但即使如此,王秋麗還是敗訴了,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之後,更是因為訴訟人的共同要求,王秋麗這些年管理服務院的賬目也被要求迅速徹查,這對于王秋麗來說又是一個打擊。

等敗訴之後,王秋麗借着上衛生間的空檔打電話質問律師。

“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你是來幫我的嗎?為什麽會敗訴?為什麽會敗訴?!”

電話那頭的律師輕輕一笑,對于王秋麗近乎咆哮的質問,置若罔聞,反倒是反問了一句:

“那麽王院長被起訴之事是否是事實呢?”

“你什麽意思?我出錢讓你幫我打官司,你只要做好對我的辯護就行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有什麽意義,這裏面的意義自然大了去了,王院長要是沒有做虧心事,又怎麽會害怕鬼敲門呢?”

王秋麗聽了律師的話,氣得渾身上下直哆嗦,随後她聲音尖利的喊道:

“背後有人指使你是不是?背後有人指使你是不是?!是不是江妙?!!”

律師聽着王秋麗的話,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

“王院長倒是聰明,不過王院長不會以為你真的只是得罪了江氏的大小姐吧?”

“那還有誰?我王秋麗從不與人輕易為難,除了江妙那個多管閑事的,誰不說我為人厚道?!”

王秋麗這話說完律師直接笑了,然後聲音在一瞬間變得冷漠:

“為人厚道?王院長想想你在暗裏撈的那些錢,想想這些年福利院走出的孩子每日都活在噩夢之中的滋味,你真的能摸着良心說出一句你為人厚道嗎?”

“我把他們養活至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他們竟然還起訴我就是不仁不義!”

“是嗎?!江氏撥出的善款可是讓你來撫養福利院的孩子們。而你呢,中飽私囊不說,遇到有疾病的孩子,在上面報一大筆治療費,可結果呢,你只是讓她在福利院的小屋子裏咽了最後一口氣!”

律師的聲音如同摻了冰碴子一般,讓王秋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後背竄了上來:

“你,你,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到底是王院長你聽不明白,還是你根本就不敢認這樁事,在你看着那一個個小小的孩子在你面前咽氣的時候,你晚上真的睡得着嗎?!”

“他們才多大,最大的不超過五歲,只是因為得了一種很麻煩的病。

而這個病江氏承諾他們會全力救治,而你又為了江氏的巨額救助款,勾結人開假證明,中飽私囊!

若非是因為這是距今時間已久,江氏資料庫中對此信息不完全,你以為你真的就只需要做五年牢嗎?你這個殺人犯!”

王秋麗顫抖着手想要挂斷電話,但不知怎的。怎麽也挂不斷電話,而電話那頭律師的聲音依舊響着。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得罪誰嗎?邵氏你知道嗎?就是那個被你看中想要送去一個有戀/童/癖的人家中的漂亮女孩,她是邵氏董事長唯一的女兒。

要是你好好養着,她有朝一日回到邵家給你的絕對不會比你從中撈的好處少,而且光明正大,甚至還會結下邵氏這一份善緣,你又怎會是眼前這般……

啧啧,你說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報應?不,是沒有的,否則我妹妹那麽小的年紀,被你眼睜睜看着她咽了氣,卻不願意往醫院送的時候你就該橫死街頭了。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一句話,死了就是結束了,活着,才能讓你償還你今生今世做的孽,五年以後,我等你出來。哈哈,哈哈哈哈!”

律師的聲音變得尖利,最後的笑聲宛如午夜兇鈴一般。

王秋麗終于挂斷了電話,渾身無力的順着衛生間的牆緩緩滑坐。

那個小女孩竟然是邵氏的千金,自己究竟做了什麽?!

聽到這裏王秋麗不是不後悔的,只是如今也已無濟于事,而之前因為江妙設的局,她已經在外面借下了巨額債務。

五年以後,即便她出來也不能再做如之前想的那樣的輕松職業只能下苦力去償還這些債務。

而暗中還有律師一直在盯着她,想要走刑法裏寫的發財之路,那更是不可能這麽一想,王秋麗只覺得萬念俱灰。

但是她不想死,也不敢死。

說來也是好笑,一個狠心的可以看着稚童在自己面前咽氣,也不願意求醫救治的人,原來也是怕死的。

這件事邵行松并沒有刻意告訴江妙,還是後來蘇理打聽到後給江妙打了電話。

自“憶綿思南”起死回生後,江海南雖然沒有直說讓江妙開始接觸公司的一應事物,但還是格外叮囑蘇理有什麽事要和江妙先通個氣。

江妙聽了蘇理的話後,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後語氣平淡至極。

“早幹什麽去了。”

蘇理沒敢接話,不過自他這些天打聽來的消息,對邵行松的行事方法也很是咋舌。

這可是他的親閨女,竟然能被人用祖墳給牽住了!

況且就算他們用祖墳要挾,難道他堂堂邵氏董事長就沒有一點手段嗎?也不知道從那些人口中打探女兒的下落,若不是他們大小姐善良,這邵氏千金指不定要在外面流落多久。

江妙對邵行松遲來的歉疚以及他種種替溫笑出頭的作為,不置可否。

但她也并不曾隐瞞邵行松曾為小孩做的事,如實的告訴了小孩。

小孩雖然才四歲,但也是聰慧過人那一挂的,聽了江妙的話,眨着一雙無辜的眼睛。

“姐姐,是想告訴笑笑爸爸很好嗎?”

江妙倒是不明白小孩為什麽會這麽問,但她卻是搖了搖頭。

“不,邵叔叔現在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彌補的心理。

姐姐之所以告訴你這件事是想讓你知道,如果有人傷害了你,希望你永遠不要屈就。

哪怕他最後對你做出再多的補償,再如何忏悔,姐姐希望你能随心行事。不管發生什麽,你有姐姐。”

江妙有些拿不準劇情之力,是不是還會将溫笑推向之後被抽血被關小黑屋的境地。

她更怕自己看了這麽久的孩子,在最後遇到難題卻不敢和自己說一句。

教育,就要從娃娃抓起。

溫笑對于江妙的話,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深深的記在了腦海裏,鄭重點頭:

“好!笑笑聽姐姐的!松樹爸爸現在有沒有改正笑笑還不知道,笑笑決定先不原諒他!”

江妙。一愣沒想到溫笑說的是這件事,如果對于邵行松的為人處事江妙也并不是很喜歡:

“笑笑決定就好。”

兩個人這會兒坐在溫笑的玩具房裏,聽說這個房子在溫笑出生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裏面光玩偶就放了滿滿一櫃子。

溫笑抱起一個會因為晃動開合眼睛,身體一按會發出聲音的小玩偶在懷裏。

玩偶的聲音都是由程序設定好的,只要一碰小玩偶的肚子就會發出嬰兒哭泣的聲音,溫笑抱着輕輕哄着,看上去倒真有小孩子過家家時扮演媽媽的味道。

江妙和溫笑一起坐在地毯上,這會兒她半靠着沙發的一角,看着溫笑“哄孩子”,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小孩哄小孩,還挺像模像樣的。

溫笑抱着小玩偶,笑着說道:

“寶寶乖寶寶乖,我是媽媽哦!寶寶不哭,看,爸爸在那裏看寶寶!”

江妙對上溫笑看過來的眼神,忍不住失笑:

“所以,小孩你是想讓我來扮演爸爸嗎?”

溫笑眨了眨眼睛,湊到江妙身邊撒嬌:

“姐姐陪我玩,陪我玩嘛!”

江妙笑眯眯的點了點溫笑的鼻子:

“好好好,陪你玩,陪你玩,那作為爸爸,現在媽媽已經都累得出汗了,爸爸去端一杯牛奶給媽媽,寶寶在這裏要乖乖聽話。”

江妙很是配合小孩,還俯身摸了摸小孩懷裏寶寶的頭。

随後,江妙看着溫笑嘴唇微幹,小臉紅撲撲的模樣,便準備去端一杯牛奶上來。

沒想到溫笑攥着江妙的手指不讓她走,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爸爸要給媽媽親親哦!”

江妙沒想到小孩花樣還挺多的,哭笑不得,但也不掃小孩的興,又彎下腰在小孩的臉頰落下一個親親,随後這才下樓去取牛奶。

邵行松回來有些時候了,所以邵家一應的傭人配備已經準備齊了。

江妙下去的時候廚房裏就有傭人做一些熬高湯,洗菜,切菜的工作,顯然是在為今天的晚餐做準備。

江妙沒有去打擾他們,只是取了一盒牛奶便走上樓去,只是停在玩具房的門外,江妙不由動作一頓,順着半開的門朝裏望去。

“哭什麽!不許哭!說了陪你玩了,還哭什麽哭?!”

溫笑一邊說着一邊将小玩偶翻過來,狠狠的拍了他兩下屁股。

也不知道溫笑是不是碰到了小玩偶哭聲的開關,小玩偶一直哇哇大哭。

溫笑看着一直發出哭聲的小玩偶,兩條秀氣的小眉毛皺得更緊了,随後她把小玩偶抱起來拍兩下,看不頂用立刻摔回去。

“說了不許哭了!”

大概是因為摔回去的時候觸碰到了關閉的開關,小玩偶終于不哭了,溫笑這才笑了笑,笑完又把小玩偶抱回來:

“這才是媽媽的乖寶寶,不哭不哭,爸爸一會兒就回來了,爸爸喜歡乖寶寶哦!”

江妙将手中的牛奶攥得緊緊的,在門外平複了一下呼吸,這才舉步進去。

“小孩,在幹嘛?”

聽到江妙的聲音,溫笑擡起頭,臉上瞬間帶上了笑容,甚至還有一絲違和的溫柔感,江妙細細看了一番,只覺得有些熟悉。

是了,這種溫柔大方,進退得當的氣質,她曾在溫佩如的身上見過。

而小孩小小年紀,憑着和溫佩如三分相似的容貌,已經将溫佩如的氣質模仿的淋漓盡致。

“媽媽在陪寶寶玩呀。”

江妙臉上笑容不變,然後将牛奶遞給了溫笑:

“那你喜歡和寶寶玩嗎?”

溫笑的神情在一瞬間有些茫然,随後接過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等喝到一半的時候,她才擡起頭。

“應該,是喜歡的吧。”

江妙沒有說話,只是揉了揉溫笑的頭,等溫笑喝完了一盒牛奶,又擺弄着小玩偶玩了好一會兒。

玩累了後,溫笑這才将小玩偶放回了玩偶的櫃子,然後膩在江妙的懷裏。

“姐姐,笑笑剛才把媽媽扮的像不像?!”

江妙微微一頓:

“像的吧。”

溫笑得到江妙的贊同,兩只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笑嘻嘻地說道:

“嘻嘻!這可是笑笑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笑笑最棒了!”

江妙用拇指将小孩唇角的奶漬拭去,然後輕笑着說道:

“對,笑笑最棒了!”

小小年紀,命途多舛,到如今卻依舊是這麽活潑可愛,不染陰霾,這樣的笑笑怎麽能不棒呢?

次日,江妙在客房醒來,正要下樓的時候,沒想到溫笑早早已經醒了,而溫佩如也如她自己之前所說陪溫笑在客廳裏玩。

母女兩人今天玩的是積木,邵行松這兩年甩手掌櫃當慣了并沒有一回來就進入邵氏。

這些天處理完那些事後,邵行松像是釋放了心靈的枷鎖,這會兒一派閑适的坐在沙發上看着妻子和女兒的互動。

江妙看到這有些熟悉的一幕,一時之間停在了二樓,并沒有下來,而是在護欄上定定的看着。

小孩子天生都是眷戀父母的,溫笑難得有這樣爸爸媽媽一起陪在身邊的經歷,玩得很是開心,沒過多久便已經汗濕了頭發。

邵行松站起身準備去拿一張幹毛巾過來。

“笑笑乖在這裏和媽媽玩,爸爸去拿毛巾給你擦擦汗!”

“好哦!”

溫笑沉迷積木,頭也不擡,反倒是溫佩如帶着溫柔的笑卻一幅小女兒撒嬌的模樣,攥住了邵行松的手臂。

“邵哥!”

邵行松也沒有想到,時隔這麽久還能看到嬌妻嬌憨可人的模樣,俯身在溫佩如臉頰旁落下了一記輕吻。

溫笑原本在玩積木,看到這一幕愣住了,随後大大的眼中滿是迷茫。

邵行松轉身去了衛生間,衛生間在別墅最遠的角落,要過兩個拐角才可以到。

等邵行松的身影消失在溫笑的視線後,溫笑忍不住身子顫了顫。

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身子發顫。

邵行松離開後,溫佩如的興致在一瞬間也淡了下來,雖然是在陪溫笑玩,可更多的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手中的積木上。

而溫笑也似乎并不需要媽媽,在一旁很快的搭好了一座城堡,就在溫笑臉上正要揚起歡快的笑容時,溫佩如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伸手取一塊積木的時候,不小心撞塌了半邊城堡。

溫笑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癟了癟嘴,看向溫佩如:

“媽,媽媽,城堡壞掉了!笑笑還想給姐姐看!”

“壞掉了,重新搭就行了。”

溫笑聽着溫佩如的答複,只覺得一股委屈湧上心頭,她低下頭,眼淚順着臉頰流下。

“那不一樣,那不一樣!笑笑想要搭一個以後可以和姐姐一起住的城堡!”

那座城堡是笑笑,用盡全力想出的最好的,最漂亮的城堡。

“聽媽媽的,重新搭。”

溫佩如的語氣不容拒絕,可溫笑再如何也只是個四歲大的孩子,原本就已經委屈極了,這會兒被溫佩如這麽一說,當即就哭起來了。

沒過多久,便聽到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溫佩如忙将手中的積木放下,抱起笑笑,低聲哄着,一臉歉疚的模樣:

“乖寶乖啊,乖寶乖,媽媽不是有意要弄壞你的城堡的,媽媽再幫你搭一個好不好?!”

溫笑這會兒正哭着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溫佩如看到這樣的溫笑,先是哄了兩句,随後很快便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邵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讓乖寶哭,我真是太沒用了!

嗚嗚嗚,我的乖寶那麽可憐,沒想到回來還被我惹哭了,我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義?!”

溫佩如一邊說着,一邊放下溫笑就想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手指顫抖,在手腕了留下絲絲紅痕,邵行松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妻子的抑郁中并沒有完全治好。

溫笑看到這樣的媽媽,直接呆住了,連哭都忘了,只是在原地不停的打着哭嗝。

她聽姐姐說過,桌子上放着的刀子是很危險的東西,絕對不能随便亂碰的。

“媽媽,媽媽不要……”

溫笑一邊說着,一邊笨拙地想要走過去,讓溫佩如放下手中的刀子?

而溫佩如正準備用水果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劃下一道,卻在最後關頭被邵行松抓住了手。

邵行松看向溫笑,第一次皺了眉。

“笑笑,你站在原地不要過來,你媽媽現在在生病。”

沒想到笑笑一回來,佩如就發病了……

見識過江妙那一手玄妙的本事後,邵行松有些懷疑自己這個女兒是不是和佩茹……八字不合。

說起來當初生女兒的時候,佩茹就因為生育元氣大傷,之後更是一直昏昏沉沉,沒有奶水,笑笑是吃奶粉長大的。

而現在佩茹眼看着抑郁症都快好了,怎麽今日好端端的又發作了?

溫笑愣愣的看着邵行松,邵行松剛才心裏有些焦急,所以語氣并不是很好,讓溫笑一時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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