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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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漸籠罩在這座城市之上,美人鬼的魂力最強大也最賣力,幾乎要将整個城市的角落都要搜尋一遍。

但依舊一無所獲,最後她朝着更偏遠的郊區飛去。

她在那裏隐隐約約受到了一絲溫笑的氣息,江妙得知後也沒有耽擱,便讓司機開着車,由自己指路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郊區。

溫笑和一個小女孩縮在搖搖欲墜的一堵圍牆後,看着不遠處的小巷裏被人痛毆的男孩。

溫笑是在幼兒園玩的時候,無意中從欄杆處看到霍琦深被一群人兇神惡煞的帶上了汽車。

自從霍鄖清因為種種問題一敗塗地,加之杜雅茹和霍鄖清離了婚後,霍琦深跟了杜雅茹,杜家雖然比不得霍家,但也算是小有錢財,所以霍琦深依舊留在幼兒園裏上學。

只是,這時候的霍琦深可不像以前那麽嚣張跋扈,只是滿臉陰郁的縮在角落裏,看着別的小朋友玩游戲,一語不發。

對于溫笑他是厭惡的,但即使厭惡他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他隐隐約約知道之前父親出事便是跟這個小女孩有關系。

況且,他現在也沒有怨恨的資本。

杜家能養出杜雅茹那樣唯利是圖的人,又如何能是什麽好人家,他們留着霍琦深不過是想看看霍鄖清将來是否還會再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但即使如此,他們對霍琦深這個外姓的孩子可不會像他們杜家的孩子那麽親近。

所以,霍琦深只能收起往日在霍家被縱容出來的驕橫,賣乖讨好。

此時小巷裏,霍琦深的臉被人踩入水窪,小小的臉頰上布滿了傷痕,他這會兒痛得眼前發黑,可是卻咬緊了牙關,沒有說出一句求饒的話。

“霍家人的骨頭還真硬,繼續打。”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滿臉惡劣的看着眼前這一場痛毆,而那些被他花錢雇來的小流氓也絲毫沒有毆打一個小孩子的罪惡感。

“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杜家到底是誰的!你們霍家敗了,難道你還想把霍家的黴運帶到我們家?

還想跟我搶東西,我媽說了杜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就是我們杜家的寄生蟲!

識相點,以後看到少爺我把眼神放乖一點!”

才五六歲的孩子便被教導的這般飛揚跋扈,那張還有着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嚣張。

霍琦深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只是沒有霍家,他什麽都不是。

就連他那個媽若是知道自己和杜家的獨苗對上,只怕也會讓他隐忍吧?

霍琦深眼前一黑,倒在水窪裏,一個小流氓揪起了霍琦深的頭發,看到他暈了,有些慌了。

“杜少,還,還繼續嗎?”

杜祈東胖乎乎的小臉閃過一絲輕蔑,在學校他可沒少用過類似的手段。

就像他媽說的,有些東西你要是不自己搶,那就永遠不是你的。

這些日子霍琦深可是沒少在家裏讨杜老太太歡心,他這個長子獨孫的優勢身份都有些不吃香了。

杜祈東打小便是家裏的小霸王,要星星不給月亮,以前有霍家在,霍琦深受些優待,他還能勉強忍下這口氣,可是現在霍家不在了。

這霍琦深一回來就和他争寵,那還了得?!

這不,知道今天杜雅茹出去做美容,沒去接霍琦深,杜祈東直接支開了司機,雇了一幫人帶走了霍琦深。

小孩子的惡,最是純粹,且毫無畏懼。

而在角落偷看的溫笑和那個小女孩有些瑟瑟發抖,溫笑之所以能和這個小女孩一起追來,全因她那與天賦異禀小鼻子。

只是這會兒小巷裏傳來的血腥味,讓溫笑都快壓制不住嘔吐了,而她身旁的小女孩滿臉憂愁:

“這怎麽辦?他要死了怎麽辦?我們去找大人還來得及嗎?!”

溫笑本來是不想來的,但是她被這個小女孩硬拽來的。

說起來這個幼兒園裏大多數都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孩子,而唯獨眼前的小女孩白小憐只是個小康家庭的孩子。

溫笑強忍着嘔吐的欲望,用腳尖踢了踢牆角的泥土,聲音壓低:

“你非要笑笑來,笑笑有什麽辦法?笑笑也只是個小孩子呀!”

溫笑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看了一眼氣氣奄奄的霍琦深,還是咬了咬唇。

白小憐傻眼了,不是說女主和男主少年相識,對男主有救命之恩,所以一直被男主記挂在心頭嗎?

怎麽現在女主竟然不動用了她的女主光環,試着拯救男主?

難道是因為自己來的時間節點不對嗎?

白小憐一時也默然無語,況且她看着那邊一大群人也是縮了縮脖子不敢上前,她現在還是個小孩子呢,那裏太危險了。

溫笑想了片刻,然後将自己帶着的電話手表,翻來翻去,最後掐着時間下載了一條音頻,丢給了白小憐:

“笑笑出去後你數十個數打開哦。”

“哦哦!”

白小憐懵逼之後愣愣的點了點頭,然後就見溫笑小臉緊繃,很有氣勢的沖了出去:

“住手!”

小女孩的聲音稚嫩且柔軟,像是一棵剛突破泥土,探出頭的草芽兒一樣,可這卻讓似暈非暈的霍琦深覺得莫名安心。

朦朦胧胧間,他睜開眼看向了不遠處那小小的身影,他依稀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裙角。

随後便徹底陷入昏厥之中,杜祈東也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故意将人帶到郊區來教訓,竟然還能被人給跟了過來。

“你是江家的?”

杜祈東看着溫笑,倒是想起了之前被父母叮囑過的,同輩之中,最不能招惹的便是江家的溫笑。

雖然他不懂為什麽,可是他知道自己要是不乖乖聽爸爸媽媽的話,闖出了禍可沒人給他擦屁股。

“看,看什麽?笑笑報警了哦!”

溫笑話音剛落,随後再便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杜祈東頓時臉色一變,教訓霍琦深是一回事,要是被警察給抓到了現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算這小子今天好運,我們走!”

那幾個小流氓自然也不願意招惹上麻煩,忙不疊的便應了一聲。

随後,一群人便開着車飛快的跑走了,而溫笑這才走到牆後:

“好啦,手表還給笑笑吧,可以關掉啦。”

這可是姐姐特意讓人為自己定做的手表呢,她可舍不得弄丢了,而白小憐捏着手表的手緊了緊。

“我,我還沒有打開……”

溫笑和白小蓮說着話,冷不丁聽白小憐這麽說,有些錯愕,最後便聽到背後傳來江妙那微帶冷意的聲音。

“溫笑。”

溫笑聽到姐姐熟悉的聲音後,連忙回過頭去,噠噠噠的跑過去,牽起江妙的手。

“姐姐怎麽來了?今天姐姐的手好冰哦!”

江妙吐出一口氣,一把将小孩抱了起來,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便讓她感覺到猶如經脈斷裂的劇痛。

可即使身體再痛,江妙依舊将溫笑穩穩的抱在懷裏面,面上不露一點異色。

溫笑伸出小手摸了摸江妙的額角:

“姐姐是走的太急了嗎?怎麽都出汗了?”

江妙沉下聲線,冷若三九寒冬裏凜冽的寒風:

“閉嘴,回去收拾你。”

江妙說完這話,便帶着小孩去回到車上,然後給蘇理打了一個電話:

“小孩找到了,後續事宜你負責處理,警局那邊你也跟進一下。”

江妙說完這話後,便無力的将手機丢到了一旁的座位上,而溫笑這會兒終于發現了姜妙不對勁的地方。

“姐姐,你怎麽了?”

江妙依舊将溫笑抱在懷裏,但是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取出了小瓶子,一口一口的喝着烈酒,似是這樣的烈酒,才能緩解她此刻的疼痛。

江妙其實并不喜歡穿休閑服,她喜歡紅色,張揚外放的衣裳,只是如今她只是個初成年的女孩,并不想讓父親知道自己酗酒成性。

而休閑裝可以遮掩一二。

只是啊,再烈的酒入了喉,她也醉不了。

唯有在那朦朦胧胧之間,她可以感覺到精神,有些微的放松。

溫笑看到江妙喝酒的樣子,忍不住皺起了秀氣的眉毛,但是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知道姐姐這會兒心情不好,而且姐姐心情不好的原因是自己。

江妙一路沉默的抱着溫笑,一句話也沒有說。

溫笑也乖乖的低着頭,小手緊緊攥着江妙的衣角,似乎害怕他丢下自己。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江海南早已等在客廳,看到溫笑和江妙回來連忙站起來幾步走過來,将溫笑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江妙微點了頭,然後緩道:

“爸爸,我先帶小孩上去。”

江妙這麽說着,溫笑知道自己今天做錯了事,也沒有像江海南求救,只蔫噠噠的靠在江妙的肩上。

江海南在後面張口欲言,但江妙走的太快,他還沒來得及說就已經不見了江妙的身影。

說起來,笑笑今天真的是吓壞小妙了。

江妙抱着小孩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反而去了小孩的房間。

小孩身上的白紗裙已經因為縮在牆後被弄得污濁不堪,江妙走到浴室放好了水,又取了睡衣出來。

“去洗澡,好好想想要怎麽跟我解釋。”

江妙用着平靜無波的語氣和小孩說着話,着實讓溫笑一下緊張的心髒砰砰直跳,姐姐從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呢。

“姐姐……”

“去洗澡。”

溫笑小聲“哦”了一聲,然後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浴室。

而等溫笑剛一進浴室,江妙便撐不住,整個人癱軟的靠在房間的椅子上。

今天這一天她太累了,先是淨化了邵家村的小山和小河,後來又生生逼出了自己原本浸入血肉的功德金光,還坐車奔波去找小孩,這會江妙的身體已經有些不堪重負了。

而美人鬼也悠然的跟着嬌妙回來,這一次能找到小孩,美人鬼當立首功。

江妙将功德金光凝成的金珠遞給了美人鬼。

“你應得的。”

美人鬼卻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而是嬌俏的比了一個掐指尖的動作。

“我呀,只需要一點點就夠了,福報太大也消受不起,知足常樂嘛。”

江妙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美人鬼,見她神情認真,便沒有再勸。

随後,江妙以指為刀,将金珠劃了一部分下來,彈向美人鬼。

美人鬼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整個鬼臉上露出了一種惬意的表情。

“既是如此,便算我欠你一次,以後若有事,我必當全力以報。”

美人鬼随意的點了點頭,便飄飄悠悠的回到了江妙的房間。

而江妙這才将剩餘的金球撚了撚,裏面的功德金光緩緩滋潤着自己的血肉。

但即使如此,逼出來的功德金光已經與原來的不同了,就連系統也有些可惜。

“宿主,雖然這個世界是讓你養孩子,可是你這才養了多久就這麽舍不得了,願意為她投入這麽大的代價……”

江妙抿了一口小酒,聲音低低的說道:

“你想從我這裏打聽什麽?這身功德金光從我出生以來便跟随于我,既是我的,我如何用有和你有什麽關系?”

又一次被江怼了一通的系統直接将自己氣成河豚,索性自閉。

而江妙慢悠悠的晃着酒瓶裏的最後一口酒,仰脖一飲而盡。

不知為什麽,從聽到小孩失蹤的那一刻,她的潛意識告訴自己,小孩對自己很重要很重要。

重要到自己可以以命相換,這區區功德金光又算什麽?

可她,并不懂這背後究竟代表着什麽。

江妙沉思片刻,随後釋然一笑,不管這究竟代表着什麽意思,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即是。

江妙緩慢的活動着手指,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空中靈活地劃出優雅的弧度,像是在虛空之中彈奏着鋼琴,只看着那張臉,便讓人覺得已有華美的樂章在耳邊回響。

溫笑穿着可愛的小睡衣,腳上趿着拖鞋,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溫笑感受到姐姐這身周終于不再緊繃的氣勢後,心裏也小小的松了一口氣,江妙懶懶地擡起眼皮,擡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

“坐。”

溫笑聽話的在江妙對面坐下,還将膝蓋并得整整齊齊,手放在大腿上,看起來好不乖巧。

可是,今天這樁事一出,江妙算是看出了小孩骨子裏還是有着小孩子的皮。

對于溫笑的經歷來說,皮一點自然也無壞處,只是江妙氣的是溫笑不顧自己的安全,連聲招呼都不打,便溜之大吉。

“想好怎麽解釋了嗎?”

溫笑不敢隐瞞,将今日發生的事一字一句全告訴了江妙,而等江妙聽完了全部事情的緣由後,忍不住眉頭微皺。

“別人拉你去的?小孩,別告訴我你會願意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顧及自己的安全,更不顧及擔心你的人。”

江妙這話便是誅心之言,此話一出,溫笑立即從椅子上跳下來,幾步跑到江妙面前,撲過去抱着江妙的腰。

“笑笑沒有,笑笑沒有的!姐姐,笑笑也不想去的,可是笑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暈暈乎乎的就跟着一起去了。

他他被那些人打的好慘好慘,好像快要死掉了,笑笑不想看着他死……”

人之初,性本無。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生存環境的不斷變化,造就了各異的性格。

而溫笑,即使在外流浪那麽久,後來又在福利院見中了那樣一段罪惡,可是她的性格中還保持着純善,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江妙有些複雜的看着溫笑,想着劇情中會發生的一切,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對于小孩的善良是該摧毀,還是呵護?

江妙半晌默然無語,翻手一擡,掌心中便有拇指大的一小粒金珠。

這金珠全是功德金光凝聚而成,江妙在上面打了一個法訣,将其掩蓋一二,然後遞給了溫笑。

“你……以後随身帶着吧,便是我保護不了你,只要捏碎了這個,周圍的鬼怪必将任你驅使。”

溫笑似懂非懂,不過家裏已經養了一只美人鬼,小孩對這些倒是沒怕的。

溫笑用小鼻子在那顆金珠上嗅了嗅:

“好香的珠珠啊!姐姐,放心,我一定會天天帶着的!”

江妙揉了揉小孩的頭,倒是想起小孩剛才說的暈乎乎的便跟着人去救了那名義上的男主,讓江妙一時臉色沉凝。

“系統,世界意識真的不可改變嗎?”

系統之前被江淼怼的已經都自閉了,可是這會兒江妙問他,他依舊任勞任怨的說:

“這,可以是可以,但是代價太大了。若是以宿主之前身負那麽多的功德金光,世界氣運便會慢慢的轉移到宿主的身上。

屆時,宿主便是此方世界有大氣運的人,也可以庇佑女主一二,可誰知道宿主你這麽大方,那麽多功德金光三兩下就散的差不多了!”

系統小聲的嘟囔着,宿主給女主的功德金光是裏面最為精純的,沒看宿主現在臉色還是那麽蒼白嗎?!

“是啊,天道乃是最為公正的,賞罰分明,世界意識就是再想護着他親兒子,可要是天道罰他呢?”

江妙不知道的是,從她那顆功德金光的珠子給了溫笑之後,讓世界意識原本在溫笑身上牽扯到的看不見的桎梏,在這一瞬間已經被那枚金珠震碎。

金珠有些黯淡,誰也沒有發現。

今日,溫笑完成了她作為女主最開始的任務,可也因此擺脫了世界意識的控制,當真是禍福相依。

只是,今日這事可不算完。

“雖然今日事出有因,可是你讓家裏人為你擔憂着急也是事實,該罰。”

溫笑聽了江妙的話,立刻坐着了身子像是一只受了驚吓而神情警惕的兔子。

江妙卻不管小孩如何警惕,反手将小孩按在自己的腿上,啪啪啪的給了小孩屁股幾個愛的巴掌。

不過江妙卻是收着力的,要知道将要揍起美人鬼來,可以讓美人鬼哭天搶地,要是真用上力氣,只怕小孩當場能疼哭了,但即使如此,小孩也是眼淚汪汪咬着下唇。

江妙心裏估算着小孩的承受能力,覺得差不多了,然後才停下了動作,冷聲問她:

“知道錯了嗎?”

小孩把臉埋在江妙的腿側,眼淚唰唰的流,一邊流一邊抽抽搭搭的答話:

“笑笑,笑笑知錯了,嗚嗚,姐姐,姐姐不要生氣,笑笑以後不會了……”

溫笑一邊說,一邊哽咽着,江妙動了動,然後将小孩扶正靠在自己的懷裏,安撫地拍着。

“雖然有罰,但是你今天做得很好,是一個正義的小天使,姐姐會給你獎勵,你有什麽想要的?”

江妙終究還是決定讓小孩保留骨子裏的善,其實……養小孩真的很麻煩,很有可能你的一個決定也會改變一個孩子的未來。

溫笑還在哭的停不下來,但是江妙的安慰總算是起了作用,她漸漸的止了哭聲,只是還時不時的打一個哭嗝。

“笑笑,笑笑什麽都不想要,就,就要姐姐陪着……”

江妙終于柔下聲線:

“好,姐姐哄你睡覺。”

江妙說着,将小孩放到了床上,在她的床邊念起了睡前故事。

溫笑攥着江妙的手,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也是,溫笑只是個孩子,今天經歷了這麽多事早就累了,而江妙看到溫笑睡着後,便準備抽手離去,卻不想被溫笑猛地攥緊了手。

溫笑嘴裏還無意識的說着:

“笑笑乖,笑笑乖,姐姐別丢下笑笑,別丢下笑笑……”

江妙看着小孩即使是睡熟了,也不忘攥緊自己手指的模樣,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坐回去。

小孩房間的布置和江妙房裏的布置是一樣的,床也是很大的,睡的下兩人。

所以江妙直接鑽到了小孩的被窩,也不讓小孩松開自己的手,靠着一旁閉上了眼睛。

她本以為自己會睡不着的,卻沒想到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入目便是小孩那張放大的可愛小臉,江妙沒忍住,上去掐了一把。

“姐姐,你昨天陪着我睡呀?”

江妙打趣:

“是啊,某個小哭包哼哼唧唧不讓我走。”

江妙這話一出,溫笑害羞的用手捂住了臉,将小被子團了團,滾到了床的另一邊,用屁股對着江妙。

江妙輕輕拍了一下溫笑的後背:

“還疼不疼?”

溫笑這會兒露在外面的兩只耳朵已經紅透了,就算是小孩子也會有自尊心的!

自己被打屁股已經很丢人了,姐姐竟然還這麽明晃晃的問出來,随後溫笑索性将自己直接縮進了被子裏,連耳朵也不露出來了。

江妙沒想到小孩年紀不大,還好臉面的不得了,當即也不再提這個事了。

“好了,醒來了就下去吃早飯吧。”

江妙催了一句,小孩這才哼哼唧唧的從床上爬起來:

“好嘛,要姐姐抱!”

江妙無奈一笑,過去将溫笑抱着走下樓去。

江海南原本因為昨天江妙臉色不好,害怕她對溫笑做出什麽不好的事,這會兒看到兩人又這麽好,又松了一口氣。

早餐時,江家餐桌上的用餐氣氛分外和睦,只是另一邊的杜家卻不是這樣了。

特護病房裏,霍琦深的睫毛顫了顫,還未曾醒來,而另一邊杜雅茹看着傷痕累累的兒子瘋了似的就要抓着桌子上的東西去砸杜祈東,卻被她哥給攔下了。

“雅茹你想做什麽?”

“你說我想做什麽,你可是我的親哥,琦深是你親侄子,你就這麽看他被你兒子打成這個樣子,你連一句話也不敢說嗎?!”

杜震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又将兒子護在身後,這才小聲的說道:

“打人的又不是祈東,那些打琦深的小流氓都已經被警察給抓起來了,雅茹你就是要找撒氣的對象,那也找錯人了呀!”

“街上的小流氓怎麽會無緣無故打我的兒子?還不是杜祈東這個小小年紀就心思歹毒的東西在背後指使?!”

“妹妹,你怎麽說話的,我兒子是東西,那你兒子不是東西了?”

杜大嫂一罵罵倆,偏偏還不自知的叉腰喊道:

“不就是祁東想和你們家琦深玩玩,這不沒拿捏好分寸才成了這樣,至于這麽上綱上線嗎?兩個都是小孩子,小孩子家家打打鬧鬧很正常的!”

杜大嫂一邊說着,一邊吹了吹指甲,還是閑适的模樣,倒讓杜雅茹看的目呲欲裂。

縱使她和霍鄖清是商業聯姻,但是對唯一的兒子也是看得如珠如寶。

“呸!他那是玩嗎?他直接買通了人過來打我兒子,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個說法,咱們沒完!”

“那不知妹妹你想怎麽跟我沒完?現在的霍家可是早就不複存在了,就算是妹妹你現在也是吃娘家住娘家,不知道你還有什麽臉面說這話?要是不樂意住,就給我滾出去!”

“你!你們以前讓老霍給你們撥資金的時候可從來不是這麽說的,要不是我,杜家哪裏能有今日?!”

“那現在呢?杜家沒你不照樣運轉着嗎?妹妹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想怎麽跟我們個沒完法!哈哈,哈哈哈,老公,祈東咱們走。

以後這種沒用的廢物有什麽事兒就不要來了,白浪費我做美容的時間,還要跟她說嘴幾句。”

有道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此前杜雅茹仗着霍家有多嚣張,這會兒就有多狼狽。

杜雅茹被杜大嫂臨走時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但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床上的霍琦深睜開眼醒來,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又看了一眼一語不發的母親:

“媽媽,杜祈東現在怎麽樣?”

杜雅茹張了張嘴,低下頭:

“兒子,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海闊天空,祈東還小,咱不跟他計較。”

杜雅茹強忍心酸的說着,霍琦深眼裏滿是失望。

果然,他媽果然是如他意想之中那樣說的。

可他不會這麽簡單的算了的!

霍琦深陷入了思考,等他回過神來,冷不防看到門外有一片白色的衣角。

“誰在外面?”

白小憐怯生生的從門外走了進來,看着霍琦深被繃帶包了滿頭滿臉的模樣,好懸沒繃住表情。

這就是,這就是男主?!

就這副被揍成了豬頭的樣子,女主還能對她不離不棄,真的是真愛了,難怪以後男主那麽舔女主的。

只是女主也矯情,男主對她那麽好,都不答應,也不知道矯情個什麽勁兒。

不過現在,自己來了,而女主在這個關鍵時刻提前走了可怎麽辦呢?

杜雅茹看到白小蓮立刻臉上揚起了笑容,絮絮叨叨的說道:

“小憐快進來,吓壞了吧,今天要不是你,估計琦深還要傷得更重呢,阿姨在這裏給你道謝了。”

白小憐愣在了原地,偏偏這時候霍琦深看了一眼白小憐身上廉價的白紗裙:

“是你救了我?”

白小憐真的沒有愧對這個名字,皮膚蒼白到讓身上那淡藍色的血管都隐隐可見,整個人單薄瘦弱的好像一個水晶打造的易碎娃娃。

這會兒聽到霍琦深的問話,白小憐抿了抿唇上,原本沒有血色的唇瓣,有了幾分病态的蒼白。

白小憐捂着胸口,虛弱的笑了笑:

“也也不算什麽的……”

白小憐态度暧昧,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霍琦深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小憐,将她的五官容貌刻在了自己的心間。

之後,霍琦深說自己累了又躺回去睡着了,杜雅茹親自送白小蓮出去,還給了一筆錢。

白小憐的身體裏本來就住了一個成年人,她穿進來的這個小孩子的家庭本就不怎麽富裕,她又在一個高級幼兒園,心裏不知道羨慕了別的孩子多少次了。

面對巨額的酬謝,白小蓮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收下了,但沒有看到杜雅茹眼中一閃而過的鄙夷。

她可是聽那些做筆錄的小流氓,說是聽到了江家人找溫笑的警笛聲才跑的。

至于眼前這個白小憐,或許她真的有救自己兒子的想法,不過卻是讓人江家的溫笑先付諸行動了。

她可不想兒子去千恩萬謝那個溫笑,要知道他們有今日,全拜那個溫笑所賜!

可杜雅茹卻不知道,她的一時隐瞞究竟帶給兒子了什麽。

十年後,如今的江家別墅較之十年前所有的構造堪稱煥然一新。

當然,別墅沒有變,變的是別墅周圍的布置。

如果能從上空去看,便會發現別墅周圍的花草樹木,假山流水,在這其中形成了一個十分巧妙的陣法。

流水潺潺,繞着別墅緩緩淌過,這是江妙花了大價錢,特意讓人引來的活水,裏面還有紅色的錦鯉輕盈的浮上浮下。

鯉魚自假山石洞間飛快地一躍過去,在空中濺起晶瑩的水珠,波光點點,煞是好看。

可除此之外,唯有江妙可以看到那水珠中氤氲的淡淡靈氣。

不過這會兒別墅外空無一人,倒是別墅裏傳來的女孩清脆甜美的聲音。

“啊啊啊!妙妙怎麽不叫我!!開學第一天要遲到了!!”

江妙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個蟹黃包,放到盤中,咬破了表皮,吸了一口鮮美的湯汁,這才說道:

“都讓你定鬧鐘了,還有小孩,叫姐姐!你現在越來越沒有小時候可愛了,小時候小嘴那麽甜的……”

江妙一邊說着一邊忍不住懷念起小孩的小時候,那時候小孩還白白嫩嫩像個小包子似的任由自己抱來抱去,還會軟軟的叫自己姐姐的。

現在……

江妙瞥了一眼已經身量抽條如楊柳枝般纖細的少女,啧了啧舌。

誰能想到當初嘴甜軟萌的小包子,出落成竟也是一個讓人見之忘俗的絕世女子。

如今的溫笑,不做表情的時候,長眉秀眼,眉眼之間蘊着一絲悲天憫人,看上去猶如小說中描寫的無欲無求的聖女,渾身籠着一種淡淡的清冷與祥和的氣息。

不過吧,這都是假的!

只見溫笑一臉怨念的坐在桌前,從江妙筷子下搶下最後一個蟹黃包放入自己的碗裏,還龇了龇小白牙,挑釁的看着江妙:

“哼!以前妙妙都會叫我的,今天又是故意不叫我!”

江妙對于溫笑孩子氣的動作,視而不見,低頭喝粥:

“司機今天請假,爸爸他約了人去釣魚,所以今天家裏只有我一個可以送你去上學,你可考慮好了說話。”

聽了這話,溫笑低頭看着自己已經咬了一大口的蟹黃包,欲哭無淚。

過了好一會兒,溫笑才緩慢的眨了眨眼,扭扭捏捏的說道:

“嗚,妙妙,妙妙你是大人,可不能記小孩的過,一會兒妙妙一定要送我去上學呀!!”

她可不想因為第一天上學就遲到好久,成為被老師記下的特殊人物。

江妙沒有說話,等喝完了粥,一邊擦着嘴角,一邊擡眼看向溫笑。

小孩這會兒一臉忐忑的看着自己,倒像是自己真會做出那種欺負她的事一樣。

啧,自己是那種人嗎?

如果溫笑知道江妙心裏怎麽想,一定會斬釘截鐵并咬牙切齒的說:

“壞妙妙就是那種人!”

無他,自之前溫笑傻乎乎的救了霍琦深之後,江妙就覺得小孩有些過分的善良。

不過善良歸善良,要是蠢那就不行了。

所以,便會在各個時間對溫笑進行美其名曰為變聰明的教育,實則是坑人大法。

“我知道我是大人了,叫一聲姐姐聽聽?”

溫笑癟了癟嘴,自從溫笑進入了孩子慣有的叛逆期後,對于一直看着自己長大的江妙,溫笑也升起一絲叛逆的想法。

但是別的倒算了,就是這稱呼硬是被溫笑給轉了過來。

可如今情勢逼人,溫笑不得不忍氣吞聲地喚了一聲:

“姐,姐姐。”

聲若蚊鳴,似有若無。

雖然聽着很小聲,可是配上小孩那忍氣吞聲的表情,看起來便讓人覺得心情舒暢極了。

最起碼,江妙是這樣想的。

“咳,放心,不會讓你遲到的,不過以後千萬要記住,不要随便相信別人,否則可沒有我幫你擦屁股。”

江妙說完之後便轉身出去将車從車庫裏開出來,留着溫笑用接下來的時間填飽她的小肚子。

“哼,什麽人嘛,什麽叫擦屁股,說的難聽死了!”

溫笑等江妙走了後,對着他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完全不複之前的清冷美人模樣。

随後,溫笑立刻狼吞虎咽,大快朵頤起來。

等溫笑吃完飯小跑出去,江妙已經在車裏等她了,兩人一路緊趕慢趕,好在沒有遲到。

“壞妙妙,雖然你今天送我來上學,但是我是不會感謝你的,誰讓你先坑我的!”

江妙失笑搖了搖頭,小孩越長越大,這脾氣也越來越別扭,她嘴上這麽說,可實際上今天回來估計又要給自己帶禮物了。

溫笑說完那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但也沒有去改口,只悶頭朝教室跑去。

幸好昨天報名的時候溫笑已經将教室找到了,不然今天又得抓瞎了。

溫笑開啓疾跑模式的時候,高二的教室裏一群早都到了的學生在裏面哄哄嚷嚷着。

一個皮膚白鑽到近乎透明的女孩兒坐在角落,渾身帶着一種病美人的柔弱感。

她似是對周圍吵鬧的環境很不适應,忍不住皺了皺眉,而坐在他旁邊的男生,立馬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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