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喻知寧手裏拿着一個竹蜻蜓蹬蹬蹬的跑到喻錦淮的面前, 揚起手裏的竹蜻蜓晃了晃,圓圓的雙眼裏滿是歡喜, 迫不及待的給他的小叔叔展示着他新得來的小物件。
竹蜻蜓有大人的手掌大, 最底下支撐的一根竹節,從上到下都透露出精致,喻錦淮接來拿在手裏轉着看了一圈, 随即還給眼巴巴瞅着他的喻知寧, 看到他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禁不住大掌揉了揉他的發絲。
“平安叔叔給你做的?”
在六爺爺沒去世之前,他做的小孩子的竹編玩具是最精巧最栩栩如生的,現在能做出和他的手藝相似的玩具, 也只有他的孫子喻錦平。
喻知寧聞言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小叔叔怎麽知道的?”
喻錦淮把他抱在懷裏, 輕輕的捏了捏的鼻子, 親昵的道:“猜的。”
對于他的侄子, 喻錦淮可以說是當做自己的孩子來對待,想當初,他回到家, 只剩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喻知寧, 初始他照顧孩子手忙腳亂, 粗手粗腳,時常将小哥兒弄得大哭,後來在孫嬸子的幫襯下,他照顧孩子慢慢得心應手, 不管是換尿布還是喂食都不在話下。
而如今從前在自己懷裏嚎啕大哭的小嬰兒已經長成了幼童, 眉目間盡是他大哥的影子, 抱着懷裏的小人, 感受着他的重量,喻錦淮只覺得無比欣慰。
“小叔叔,你放我下來。”在他腿上坐了一會兒的喻知寧鬧着要下去,喻錦淮趁機道:“阿寧幫小叔叔一個忙,我就放你下來。”
喻知寧瞅了他一眼,低下頭見腰間的胳膊将他抱的不能動,急着想要無找茗哥兒炫耀的,只得悶悶的應了下來。
等喻錦淮和他說完以後,喻知寧一改愁悶的表情,心裏對于自己小叔叔抱着自己不讓他下去的心思也消失的一幹二淨,反而變得開心起來。
見他點頭答應,喻錦淮便松開胳膊,把他放下來,點點他的額頭,“快去吧。”
“嗯嗯。”喻知寧如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捏着他的竹蜻蜓往外跑,沒一會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家門口。
在村裏和其他狗亂跑亂竄的大青和大黑看到喻知寧的身影,立刻扔下自己的夥伴,一左一右的跟在喻知寧的身邊。
“大青,大黑。”瞅見自己家的兩只狼狗,喻知寧高興的揉了揉它們的耳朵,“走,去茗哥兒家。”
——
小賣部裏,孟允舒端詳着再一次來的喪屍王,心裏已經不怎麽害怕了,畢竟喪屍王給他留下了晶核,不撲上來咬自己,買東西也付錢,也算是一個好喪屍。
在末世裏被人類追着喊打的喪屍王在這裏迎來了他的第一絲善意。
第一次感受到人類善意的喪屍王愣了一瞬,一雙紅色的眼睛裏先是疑惑,繼而是不可置信和欣喜,那張蒼白僵硬的臉上艱難的對着孟允舒露出來一個難看的笑容。
孟允舒看着他咧開的嘴,卻會錯了意,驚吓的往後退了一小步,直到他不經意間擡起頭撞進喪屍王的眼睛,忽然發現他的眼中多了點什麽,不等他仔細辨認,喪屍王便垂下頭,看上去即懊惱又失望。
此時孟允舒才知曉他方才大抵是朝自己笑。
思及此處孟允舒尴尬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褲子,定定的看過去,感激的說道:“謝謝你的晶核。”
聽到他的聲音,喪屍王擡起頭又朝他艱難的笑了一下,這次見他不往後躲,反而表情柔和的望着自己,喪屍王一高興又掏出來幾顆晶核放在櫃臺上,期待的看着他。
孟允舒将他的動作盡收眼底,愣了許久西索片刻才将晶核收起來,他特意溜出來一絲心神注意着喪屍王,發覺他似乎渾身大散發着欣喜才松了一口氣,看來他收下來是對的。
在喪屍王買了和上次一樣的商品後,孟允舒又多送了他一個桃子和梨。
喪屍王紅色的雙眼盯了盯多出來的桃子和梨,又瞟了一眼孟允舒,動作僵硬的将桃子和梨抱在懷裏。
目送着喪屍王離開,孟允舒捏着其中最小的綠色晶核,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看過的小說,綠色的晶核大多都是木系異能,可以用來催生植物或者治傷……試一試又何妨,孟允舒緊緊的握着手裏的晶核,果斷的離開了小賣部。
坐在屋檐底下的喻錦淮正拿着一根棍子翻動着曬在地面上的板栗和花生,屋頂上的雪化成水順着屋檐一滴一滴的往下落,還有些順着成型的小冰溜子往下流,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着光。
聽到腳步聲,喻錦淮一回頭看到孟允舒腳步匆忙的走向自己,從屋檐下往裏走時還被雪水滴在了額頭上。
擦掉額頭上的水,孟允舒要開口和喻錦淮說晶核的事,卻被他搶先一步說:“阿允,阿寧方才鬧着要找你,被我搪塞過去了。”
“他像是不高興了,你快去茗哥兒家看看他。”
一聽到關于喻知寧,孟允舒只好暫時将晶核的事情擱置下來,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
眨眼的功夫便離開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喻錦淮心道他可以開始了。
接着喻錦淮起身進了堂屋,沒多久端着一籃子的花生出來,一瘸一拐的進了竈房,他先是往鍋裏倒了多半桶的水,再蹲下身将竈膛裏的火點燃,等火勢大了後往裏添了些柴,确保這些柴能燒一會兒,他才起身去找其他備好的香料。
之前做關東煮孟允舒買了許多的香料,現下正好便宜了他,挑出來孫嬸子和他說的香料放在一旁,喻錦淮端着香料來到了竈膛前,把花生和香料放在竈臺上,他提了提褲子坐了下來,估摸着水溫差不多了,他掀開鍋蓋把香料倒了進去,又合上鍋蓋,燒了一會兒拿着湯勺舀了一點湯汁,輕抿一口。
有些淡了,又往裏加了些鹽,接着把花生倒了進去,現在只等着鍋裏的花生煮開了。
按照孫嬸子說的大火燒開後中火再煮上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了,煮好的花生需得泡上小半天才能更入味更好吃。
另一邊的孟允舒來到了孫家,還沒進門就被出來的喻知寧撲了滿懷。
孟允舒被他突然沖出來的力道弄得往後退了一步才停住,彎腰抱着喻知寧的身體,低下頭望着雙眼亮晶晶的喻知寧,孟允舒摸了摸他的頭發,愛憐的和他貼了貼臉。
“阿寧,找小叔父做什麽?”
喻知寧靠在他的懷裏,舉着手裏的竹蜻蜓給他看,着急的追問:“小叔父,小叔父,好看嗎?”
孟允舒順手握住他的小手,目光停留在他手裏的竹蜻蜓上,笑着點頭,“好看。”
“小叔叔給你做的?”
喻錦淮之前一直做竹編的架子和箱子,是以孟允舒以為是他做的。
看不出來淮哥的手藝還挺好的,竹蜻蜓編的活靈活現。
“才不是。”喻知寧搖着頭說,驕傲的說:“是平安叔叔做的。”
他的話讓孟允舒不由得詫異,想不到身體虛弱的喻錦平還有如此好的手藝,要是放在現代,這個竹蜻蜓可是能賣上一筆錢。
“平安的手真巧。”
他話音剛落,牽着孫茗從家裏的出來的孫嬸子附和的說:“平安的手藝是跟了六叔,六叔做這些小玩意最為精巧了。”
“嬸子。”孟允舒站起身叫她。
孫嬸子跨過門檻,笑眯眯的攏了攏袖子,餘光瞥向站在他身邊的喻知寧,見小哥兒不斷的朝她眨着雙眼,心裏不禁一樂,這小哥兒可真真聽他小叔叔的話。
既然淮小子都托寧哥兒把話帶到她這裏了,她又怎能不應下來。
“舒哥兒,你忙不忙?”
孟允舒回道:“不忙,嬸子可有事要我幫忙?”
孫嬸子笑道:“正是。”接着她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人老了,上了年紀,做針線活我老眼昏花總是找不到位置,前幾日想給茗哥兒做一件棉襖,你是知道的,小哥兒都喜歡漂亮的樣式,這不,我聽寧哥兒說你手巧,這不正好碰到你,想讓你幫我繡上一朵花。”
提到孫茗,她那粗糙布滿皺紋的手還摸了摸孫子的臉頰,孫茗身上穿的棉衣不同于喻知寧那樣打着補丁,衣服看着也是新做的,頭上用來綁頭發的發帶尾部還繡着梅花,可見是極為疼愛自己的孫子的。
“可以,嬸子。”想到阿寧穿的衣服,孟允舒在心底默默的嘆口氣,之前給喻知寧做了一半的兔皮上襖還放着,以後他不去縣裏了,正好把上襖這幾天趕制出來,讓阿寧穿上。
他來孫家的次數屈指可數,跟着孫嬸子進了孫家,一眼就看到堂屋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件縫制快要結束的藍色棉衣。
走近一瞧,針線籃子裏的還有着各色的絲線,想着喻家只有黑白兩種棉線,孟允舒便起了讓喻錦岳去縣裏時回來幫他帶一些繡線的念頭。
“茗哥兒喜歡梅花,舒哥兒你看在袖子和胸口處修幾朵梅花怎麽樣?”
孫嬸子的話把他拉回到現實,孟允舒坐下說好,說着他便穿針引線,拿着棉衣繡了起來,棉衣是藍色的,繡上紅梅不如白梅好看,念及茗哥兒還小,他打算将紅線和白線穿插着繡成一朵梅花。
他在孫家繡着花,喻錦淮在喻家撈出來煮好的花生,拿過鍋蓋扣在上面。
害怕味道不對,他還夾起來一顆嘗了嘗。
——
随着日頭漸漸偏移,孟允舒也拾掇拾掇要回家了,一晌午的功夫他基本把花都繡完了,只等着收尾了。
牽着喻知寧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後還跟着大青大黑兩只狗,孟允舒望着不遠處皚皚白雪的大青山,只覺得心裏異常滿足。
一進門,他便聞到一股香味,剛開口問,就見喻錦淮從竈房出來,手裏還端着一個小盆,看見他後,溫和道:“正好,來嘗嘗。”
作者有話說:
我覺得我又可以了。
感謝在2022-06-25 20:14:53-2022-06-26 20:12: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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