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只因他說:“阿允我們試一試可好?”
單單的一句話, 裏面的每個字孟允舒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卻讓他面紅耳赤, 腦子黏的像是漿糊一樣, 一個字也聽不懂。
孟允舒打起精神,杏眼因為震驚而睜的溜圓,他不可置信的呆呆的直望着一旁的喻錦淮, 臉上即茫然又無措, 顯然是一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喻錦淮将他的神情盡收眼底,透着眼前的面孔他仿佛看到了孟允舒的內心深處,或是羞澀或是驚異,獨獨沒有厭惡。
嘴唇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喻錦淮伸手輕輕的彈了下孟允舒的額頭, 見他立即擡手捂住, 禁不住嘴角的弧度又上揚幾分。
“阿允覺得如何?”喻錦淮并沒有打算輕易的放過自己的夫郎, 但也沒步步緊逼, 語氣中反而帶着一絲絲打趣和調侃,可偏偏此時腦子迷糊的孟允舒并沒有聽出來,只是心虛的強裝鎮靜的和他對視。
他的底氣不足, 很輕易便被戳穿。
喻錦淮湊近他, 見他雖然害怕但還是堅定的沒有往後躲, 心裏倒是起了一點壞心思,他故意湊到孟允舒的耳邊,伸手撥弄着他垂下來的發絲,拇指捏了捏他的耳垂, 感受着手底下的一小塊皮膚變得滾燙, 喻錦淮強壓着嘴邊的笑意, 眼看着孟允舒快要忍不住, 喻錦淮适時的把握好自己的分寸,親密的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枚輕輕的吻。
如若不是孟允舒處在高度緊繃的狀态,他都察覺不到自己被親了一下,可見喻錦淮的動作有那麽的輕,仿佛怕驚擾了眼前的人。
感覺到他的動作,孟允舒倏地往後一躲,随即躺平拉着自己的被子将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生怕喻錦淮拉着自己去學書冊的動作,還把和自己躺在同一個被窩裏的人給踢了出去,好幾天都沒有蓋自己被子把自己的被子收起來放進炕櫃的喻錦淮有些怔愣。
瞅着把自己包裹成蟲繭的夫郎,又望了望被踢出來的自己,不僅覺得好笑。
扯了扯蟲繭的外殼,裏面傳來孟允舒悶悶的聲音,“幹嘛?”
“阿允,我冷。”
被窩裏的孟允舒遲疑了一會兒,猶豫半晌,心裏在思索着自己這樣做是不是不好,可一想着男人想和他做生命大和諧運動,立刻冷着心腸,生氣道:“冷着。”
聽到他的話,喻錦淮算是明白了,他把人惹惱了,這下子,二話不說去起身去取自己的被子。
藏在被窩裏的孟允舒聽着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豎起耳朵貼在被子上仔細聽了聽,又悄咪咪的掀開一條縫,朝外面打量着喻錦淮的動作,在他看過來時動作迅速的拉下被子。
蓋上自己的被子,喻錦淮偏過頭睨了一眼孟允舒的方向,旋即熄滅了油燈。
畢竟油燈也不便宜呢。
孟允舒直至在被窩裏憋得受不住了才探出頭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氣,平躺着想了想,自己方才的舉動折磨的是自己,那個調戲他的人一點事也沒有還占了自己的便宜,想到此處,孟允舒氣不打一處來,仗着在黑暗中喻錦淮看不見自己憤憤的瞪了他一眼,還狠狠的朝他呲了呲牙。
到了半夜,靠慣了熱源的他習慣性的在被窩裏四處找着發熱的火爐,直到他一直往後退手腳并用的掀開了喻錦淮的被窩,雙手和雙腿纏着自己的獨屬發熱源,睡得淺眠的喻錦淮被他的動作吵醒,垂下頭凝視着自己懷裏的夫郎,輕笑一聲,旋即把他抱在自己的懷裏,安心的重新閉上了雙眼,沉沉睡去。
——
翌日早晨,天還沒亮,孟允舒和喻錦淮穿好自己的衣服,輕手輕腳的起身離開自己的卧房。
炕上的喻知寧睡得正沉,似乎做夢夢到了好吃的,嘴巴還咂吧了幾下,冬日裏正是養肉的時候,喻知寧最近早晚都在喝着麥乳精和奶粉,家裏的魚丸和臘腸偶爾做飯時也會放上一些,故此他臉上的肉比孟允舒來時多了許多,肉乎乎的臉頰看的孟允舒差點動手把他抱在懷裏好好的疼愛一番,要不是他的理智在阻止着他,他罪惡的雙手早就上去了。
他走到堂屋時,喻錦淮已經倒好了清洗的水,屬于孟允舒的布巾和牙刷已經擺在一旁,青鹽罐子也放在臉盆的旁邊,而喻錦淮本人已經在竈房裏開始揉起面團了,喻錦平和喻錦岳也在一旁忙着自己的事。
這幾日,喻錦平跟着喻錦岳去縣裏做生意,不在拘在滄南村裏,眼界比以前廣闊了些,身上的氣質也在發生着改變,話雖然比不上以前多,但性子看着開朗了許多,村裏的人與他接觸的少,還沒有覺得他有什麽變化,每日和他相處的喻家和喻錦岳他們自是看的一清二楚,他們都為這位堂弟的轉變感到高興。
天際邊泛起一抹魚肚白的時候,喻錦岳和喻錦平趕着馬車踏上了去往縣裏的路,坐在馬車上,他們說起了再攢些錢去是市集上買一頭騾子或者驢,牛他們是買不起,騾子和驢咬咬牙還是能買的起的,不然總用二哥家的馬車做生意總歸是不好。
今日天氣好,村裏的雪壓化的差不多了,孟允舒在吃過早食後和喻錦淮叔侄二人去了竹林,打算挖一些冬筍留着自己家裏吃。
背簍自是喻錦淮背着的,裏面還放了兩個鋤頭,孟允舒和喻錦淮一左一右的走着,喻知寧走在他們的中間,小手牽着他們的大手,親密的像是一家三口,家裏的大青和大黑也跟在他們的身後,跑前跑後,有時跑到前面還會特意停下來等他們,與兩只狼狗相處的久了,孟允舒對它們更好了。
一路上去竹林裏的村人很多,孟允舒見到他們朝他們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他整日待在家裏,也不出去,故此認識的人很少。
來到竹林,他們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開始挖起筍來,挖了幾個,忽然聽到有人說話,話裏的主人公還是喻家的夫郎。
頭一次聽到別人議論他,孟允舒好奇的豎起了耳朵,聽得比誰都認真。
因為兩波人之間隔着好幾塊巨石,是以說閑話的人并不能看到他們,這也方便了孟允舒偷聽。
喻錦淮好笑的望着自己的夫郎放下手裏的鋤頭,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趴在石頭上,敏銳的聽着村裏人談論自己。
“唉,喻家那夫郎身子不大好,一看就不是好生養的。”
孟允舒:生養?生孩子嗎?
“對對對。”另一個嬸子接過話,繼續道:“從來到喻家不知請了多少次大夫了,跟個藥罐子似的。”
孟允舒:我也就前幾日看過一次大夫,最初來喻家時也不是明大夫看的,從哪裏看出來他是藥罐子的?
“眉間的孕痣不如我家哥兒紅。”另一個嬸子驕傲的說,談起自己的小哥兒口舌是一點也不蠢笨,直把她家的哥兒誇的世上獨一無二,絕無僅有,聽她說起自己的哥兒,語氣中的疼愛是一點也不掩飾。
有了那位嬸子開頭,其餘的嬸子也紛紛不甘示弱,說起了自己的哥兒。
雖然那位嬸子以自己作為對比,孟允舒聽着她的話,還是很羨慕那位哥兒的。
時刻注意着孟允舒的喻錦淮一眼瞧出來他眼底的羨慕和渴望,輕手輕腳的走到他的身邊,捏了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他看過來時鄭重的說:“阿允時最好的。”
有了他的話,見到眼底不帶一絲恭維,只有認真和誠懇以及他眼底的歡喜,孟允舒的心底像是劃過了一道暖流,瞬間撫平了他心底淡淡的哀傷,胸腔裏仿佛湧動着一股溫泉,溫暖着他的心扉,讓他如同泡在蜂蜜罐子裏一樣,甜滋滋的。
微風吹着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作伴奏樂,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孟允舒倏地偏過頭,慌張的起身離開接着他刨筍的動作。
留在原地的喻錦淮瞅見他微紅的耳垂心裏樂不可支。
他們一家都把村裏人說的話當成了閑話,反正喻家自從三年前的事後基本上與村人交流不甚密切,也只有最近因為關東煮的生意才慢慢與村裏人往來,再說他們的閑話也沒有什麽惡意,犯不着為了一點點閑話鬧得不愉快。
比他們惡毒的話孟允舒已經不知聽了多少了,克父克母,是個災星,命硬的等等,這些嬸子的閑話在他看來輕飄飄的都不算是什麽。
回到家,趁着日頭還高,他們把竹筍剝開曬在屋檐底下,剩下剝皮放在備好的簍子裏,等着晚上做飯吃。
喻知寧一回到家就去了孫家找孫茗玩,直到吃飯時才回來。
沒了他在兩人之間打攪,喻錦淮心裏暢快許多,連帶着弄他讨厭的羊毛都順眼許多。
“淮哥,你瞧,如何?”孟允舒手裏拿着棉布,是他托孫嬸子從鎮上回來給他帶的,前些日子他看見喻錦淮的裏衣已經變得單薄,稍微一用力便會扯破,故此特意找孫嬸子帶了一匹棉布,專門用來給喻錦淮做裏衣。
聞言,喻錦淮掀起眼皮看過去,雙眼裏噙着淡淡的笑意,“阿允做的自是好的。”
面對他的誇贊孟允舒不争氣的紅了臉。
——
當小賣部的風鈴再次響起來時,孟允舒進入到了小賣部。
他還沒有走到小賣部裏面時,就聽到裏面傳出來談話的聲音,孟允舒腳下頓了頓,好像不是談話聲,是單方面的征讨聲,很是激烈。
不會在他的小賣部裏打起來吧,想到這裏,孟允舒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急匆匆的跑向小賣部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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