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如昨日晚上一樣, 他們湊在一起看了好幾頁的畫冊,望着上面兩個小人的動作, 孟允舒面紅耳赤, 腦袋低垂着死活都不肯擡起來,藏在發絲的耳垂不僅紅的滴血,就連暴露在外面一小節的脖子也泛着誘人的紅色。

與他一道看的喻錦淮倒是看的一本正經, 一臉嚴肅, 漆黑的雙眸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畫冊,薄唇緊緊抿着,一副謙虛好學的模樣,如若不細看, 當真真以為他是那寒窗苦讀的學子, 只為了那一朝「春風得意馬蹄疾, 一日看盡長安花」。

可惜的是他并不是寒窗苦讀十年寒門學子, 夏國的長安也不是孟郊筆下的長安。

喻錦淮看的認真, 目光還随時注意着孟允舒,要是他偏過頭躲避着上面的畫,喻錦淮還會好心的戳了戳以示提醒, 他以為自己輕輕的戳戳一點事也沒有, 卻不知在孟允舒看來卻是威脅, 大意是你要是不好好看,我就以實際行動來實踐自己的所學。

于是乎,兩人就這般磕磕絆絆的看完了一整本書。

眼瞅着喻錦淮伸手合上了書,孟允舒松了一口氣, 當即要往自己的被窩裏鑽。

可做了這麽久功課的喻錦淮豈會讓他如意, 眼疾手快的一把鑽進他的被窩, 把他牢牢的抱在懷裏。

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年齡, 方才又看了那麽久的小人書,這一抱可不得了。

孟允舒感受着自己的腰被緊緊的禁锢在喻錦淮的懷裏,平日裏熟悉的氣息在此時他的眼中卻如同猛虎一般令他害怕,腦海中不斷閃現着他方才看過的畫面,兩人小人各種各樣的動作令他臉紅心跳,羞得眼睛不僅紅了,臉上直冒熱氣,羞惱的推拒着眼前的胸膛。

不知是被窩裏太過于還是此時的他心情焦躁,孟允舒的額頭熱的直冒細汗,沒一會兒額角的發絲汗淋淋的貼在額頭上,見推不動眼前的人,孟允舒仰起頭忿忿的瞪着他,一雙杏眼因為生氣睜的溜圓,嘴唇更是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一臉惱怒。

顧及着睡着的喻知寧,孟允舒壓低了聲音,兇巴巴的問:“幹什麽?”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副樣子在喻錦淮的眼中是相當的可人,讓他想起來孫嬸子家以前養過的一只白貓,看上去可可愛愛,皮毛光滑,要是惹惱了,則是氣的渾身的毛都炸起來,像是一個蹴鞠一樣圓,而現在的孟允舒便是這樣,極力的武裝着自己,卻不知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喻錦淮見狀,嘴角不由得上揚起來,深邃的雙眸裏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連帶着嘴唇也彎起了一個弧度,平日裏甚少笑起來的人一笑當真是要了人的老命。

孟允舒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傻愣愣的仰起頭望着喻錦淮肆意的淺笑,稀罕的看了許久,直到在自己的衣服裏抓住了一只手,他瞬間羞憤的按住,狠狠的質問:“做什麽?”

“以阿允的聰明,學了這麽久定是會了。”喻錦淮貼近他,把他往自己的懷裏揉了揉,湊近他的耳垂,親昵的親了親他紅的滴血的耳垂,察覺到他瑟縮一下,喻錦淮心裏更是開心,接連又親了親,直至孟允舒羞的受不了極力的掙紮着他才往外移了一小段距離。

孟允舒将他的話聽在耳邊,心裏咒罵着自己被人迷了心智,要不然他才不會輕易被人碰到。

“不會。”孟允舒死鴨子嘴硬,偏偏不肯松嘴,堅決的表示自己沒學會。

要知道他生活在現代,沒吃過豬肉肯定是見過豬跑的,更別提喻錦淮拿來的冊子畫的是如此生動形象,每個細節他都看的是一清二楚。

喻錦淮自是看出來了,抱着孟允舒低低的笑了一聲,胸腔傳來的震動引得孟允舒的身體都顫了顫,只聽他軟和了聲音,端的是一副祈求的模樣,語氣都可憐兮兮的,“阿允。”

他不說別的,只是一直叫着孟允舒名字,既缱绻又深情,仿佛他得了一種病,只有孟允舒才解得了,而孟允舒本人漸漸迷失在這一聲聲的阿允中,任他所求。

……

翌日早晨,喻錦淮起來的時候孟允舒還在睡覺,他借着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光,彎下腰親了親睡得香甜的孟允舒的額頭,伸手輕輕的撥了撥他額角的發絲,目光缱绻的注視着他。

雖然他們昨晚并沒有做到最後,可對于喻錦淮來說昨天晚上的種種都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他知曉他和阿允在外人看來早已是一體,是一對夫夫,他們理應行周公之禮,但在他自己看來卻不是這樣,他的阿允有許多的秘密,也有許多的小心思,更有他不為知曉的過去。

這些都是阻擋在他們之間的橋梁,而昨天晚上這道橋梁縮短了一些,他和阿允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一些,完不完成周公之禮對于他來說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個孟允舒,他的夫郎,他的阿允。

今日關東煮的食材昨日晚上都送到了喻錦岳的家裏,兩種面條他早上已送過去了,是以現在閑來無事,地裏的土地被凍着,不是下地的好時候,思及孟允舒昨日說的用羊毛紡成線給他們一家做衣裳的事。

喻錦淮念及家裏的紡車許久不用,有些零件也出了問題,他找出來家裏的紡車放在院子裏,喻家的紡車是從他奶奶手裏傳下來的,是他爺爺專門做給他奶奶的,據聽說用的是上好的木料,花了足足一大筆錢,而紡車直到家裏唯一會紡線的阿娘去世後,就被收了起來。

紡車出問題的是一個很小的零件,大體都是好的,他爺爺用的木料好,至今紡車運作起來的效率是一頂一的高,也不費力。

喻錦淮找出家裏的工具,又特意去村裏的木匠家中買了一塊好木料。

把早食做好熱在鍋裏,他才拉過小凳子坐在院子裏,一手拿着工具,一手拿着木料,時不時觀察一下眼前的紡車,動作靈活的開始修了起來。

——

另一邊,華安縣裏,喻錦岳瞪着對面好幾家同樣做關東煮的小攤子,見自己攤子前門可羅雀,憤憤不平的坐了下來。

時刻關注着他喻錦平見他沒有沖動行事,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對面的小攤子是這幾日才支起來的,因為他們賣的比自家便宜,是以吸引了許多的客人,但終究是學來的,比不上他們自家味道正宗,他們的生意還是過的去,雖然比不上往日好,但帶來的蔬菜和面條都是能賣完的。

只不過到了下午,做工的人大多是農家人,心裏都想着省錢,是以他們的生意與其他的小攤子相比能慘淡一些。

“平安,你說我們要告訴二哥和哥夫嗎?”喻錦岳給剛來的客人煮着他挑好的菜,撞了撞正在數錢的喻錦平,悶悶的問。

喻錦平将數好的錢交到客人的手裏,思考一會兒,點着頭道:“今日回去就說。”

“哥夫說過,吃食只最易被人學去的,像咱們這種沒有背景,常在竈房打轉的人仔細琢磨許久定是能嘗出來方子裏的東西,被人學去時遲早的事。”

“且不說現在華安縣裏做關東煮的攤子越發的多,我們只占了一個最初的名頭,價格比他們貴一兩文,單單這一點來說,咱們的關東煮是做不長久的。”

喻錦岳還是頭一次聽到喻錦平講這麽多的話,登時便傻了眼,等他反應過來時只聽了一個結尾,前面的話他是一句也沒有聽清。

不等他說話,在一旁在等自己吃食的老人卻是聽的明明白白,他一臉欣賞着望着說出這番話的喻錦平,右手虛虛的摸着自己蓄的并不多的胡子,頗為贊賞的笑着。

“你看的倒是通透。”

他一出聲頓時吸引了兄弟兩個的目光,喻錦平第一次聽到外人誇他,心裏即羞澀又驕傲,一時間不知該以何種表情來面對誇他的老人,只得躲在喻錦岳的身後。

喻錦岳不解的問:“老伯的意思?”

老人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的關東煮,喻錦岳大大咧咧的沒反應過來,直愣愣的望着他,還是喻錦平扯了扯他的袖子又小聲的提醒他他才明白過來,立刻把老人家的東西遞給他。

只見那老人先是吃了一口,随即摸着自己的胸口,感慨道:“舒坦。”

享受着喻錦岳急切的眼神,他才慢悠悠的接着道:“據說那天香樓也在研究關東煮,大抵也就在這幾日的功夫了。”

天香樓。

喻錦平和喻錦岳互相對視一眼,大有一種天要塌下來的樣子,看的那位老人是直搖頭,還是太年輕了啊。

等兩人反應過來老人家已經拿着自己的食物離開了。

“錦岳怎麽辦?”喻錦平之前說的道理有條不紊,可真到了現在他卻不如喻錦岳穩重。

喻錦岳沉聲道:“回家和二哥哥夫商量。”

他其實已經有了一個想法,只不過還是需要和二哥哥夫說一聲,聽聽他們的意見。

買完了帶來的食物,喻錦平和喻錦岳迅速的收拾好東西,趕着他們的驢車回家。

喻家,孟允舒是被小賣部裏的風鈴聲吵醒的。

他悠悠的抻了抻懶腰,咬牙切齒的扶着自己有些酸軟的腰,爬起來穿好衣服,要進小賣部時狠狠的捶了捶喻錦淮躺過的地方胸口的氣也順了一截。

每往櫃臺走一步,他就罵一句喻錦淮牲口。

雖沒徹底失去自己的菊花,可孟允舒覺得這比失去他的菊花還難受。

院子裏的喻錦淮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又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繼續弄着手裏的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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