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分家以後
第二天, 若華和明珠又來了一趟京城,樂郎中聽說兩人決定到他的藥田住,開心得合不攏嘴, 當下便拿出了屋子的鑰匙和賬本,道:
“有明珠兄弟, 我最是放心,勞煩二位了。”
若華拿着鑰匙, 道:
“有些藥材我還是不知道,到時候還是麻煩靈仙多多指教一二才好。”
靈仙握着若華的手,拿着那本當時若華送給樂郎中的《妙手回春》醫書, 道:
“這有何難, 左右不過是認幾味藥材而已。”
說罷将手裏的書晃了晃, 拍拍自己的胸脯, 打包票似的,總之十分有信心。
得到了靈仙的許諾,若華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些許,兩人拿了屋子的鑰匙,便馬不停蹄地回到家裏面,才刀家,竟然看見富察氏居然将他倆的東西全部都收拾好了, 放在兩人住的屋子裏, 不得不說,這位大嫂還真是神速啊。
明珠和若華也不拖泥帶水,立即打開清點了東西以及一些細軟, 核對清楚之後, 便拉來驢子, 套上小板車, 帶上郭絡羅氏,在黃昏之前離開了原來的住處。
樂郎中家的草藥田距離他們原來的住處不過一個時辰,有了驢子,腳程也快了不少,比原來快了一刻鐘的時間。
到了地,明珠先将若華扶了下來,郭絡羅氏身體硬朗,拒絕了明珠的攙扶,她覺得自己還沒老到要明珠扶着的程度。不過明珠扶若華她倒是可以表示理解,誰還不是個小媳婦呢。
三人站在樂郎中的小院前,四處觀察了一陣,此處是村子的最深處,鮮少人家,屋子後面是大片大片的藥田,院子周圍栽種着文竹,它們環繞着院子,形成一道天然的籬笆,将院子與外面隔絕開來,屋子的兩邊還種有菊花芍藥等可以入藥的花卉,既能觀賞,又可以曬幹了制藥,可謂是一物兩用。
屋子因為沒人住所以暫時用鎖給鎖住了,明珠用鑰匙将門打開,進了屋裏自處打量了一圈,這裏的陳設與當時他們來時并無不同,只是現在因為沒人居住而落了不少灰,還有一些牆角,也開始結蜘蛛網了。
好在這屋子還算是衛生幹淨,一家三口将蜘蛛網清理,家具擦拭幹淨後,便鋪床疊被,忙到了星星出來才全數整理清楚。晚上,到了睡覺的時間,明珠躺在床上,伸着腰道:
“真是累啊!你給我按一會兒呗!”
說罷,不等若華同意就将她的手往自己的肩膀上面放,若華一時間調皮心起來了,便去撓他的癢癢肉,逗得明珠哈哈哈大笑,不消一會兒便連連求饒了,若華逗他也盡興了,這才乖乖給他按摩。明珠一開始還有些害怕,怕若華又襲擊他,直到若華按了好幾下,他才慢慢放松下來。不消一會兒,便睡着了。
若華聽見明珠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而悠長,便悄悄地在他的臉龐上親了一口,湊近他的耳朵小聲道:
“今天辛苦了。”
于是若華給明珠蓋上一層薄被子,躺在明珠身邊,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幾天過後,靈仙果然如約而至,她帶來了兩本《妙手回春》,一本給明珠,一本給若華,将東西放下來後,靈仙忍不住四處打量起來,但見眼前這個屋子四處都已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但見她露出了微笑,想必心下是極為滿意的。
靈仙巡視過後,便開始了今天最主要的事情,那便是教明珠和若華認識院子裏的草藥。這并不是什麽難事,院子裏的草藥來去也不過是十幾種,很容易就記住了。
明珠和若華也不是蒙昧的人,兩人都有着一顆七竅玲珑的心,一點即通,靈仙講一遍,兩人便能大致聽明白,就這樣連續教了有五六天,兩人便将這些草藥認識得七七八八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便守在樂郎中的藥田裏,每日給藥澆澆水,看看有沒有病蟲害,等到了采摘的時間,便顧幾個村民過來一起幫忙,倆夫妻跟着大家一起忙活,不忙的時候明珠便看看書,若華還是和以前一樣,幫大家寫寫信,日子就這麽日複一日地過着,倒也樂得清閑自在。
再看看富察氏兩口子,自從和明珠兩人分家之後,自己使自己的錢,還不用照顧郭絡羅氏,按理說,生活應該越來越好才是,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的日子卻越來越不好過。
怎麽能好過呢,先不說每個月要固定交稅,如今天兒又冷了,山上的獵物全部藏匿了蹤跡,想找一口吃的簡直比登天還難 ,成曜年紀又小,幫不了什麽忙,一家子只能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
這天,鄭庫和富察氏坐在火盆邊,富察氏看着火盆裏少得可憐的碳火,心裏兀自委屈:
“想想以前,我房裏可是攏着三盆炭火,一進我那屋子,就像春天似的。”
說罷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鄭庫用火鉗子挑了挑那火的中心處,對着火心吹了一口氣,火勢頓時間旺了起來,升騰起一些木料燒盡之後的灰:
“我當時就說,不要分家,你不信,我今天光是交稅都快交了這一個月的收成的一半了。”
說罷,那些灰飄進他的鼻子裏,他忍不住一直咳嗽。富察氏聽了他這話,很不是滋味: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現在後悔了?好啊,那你現在去把他們請回來就是了!”
真是好笑,也不看看她處心積慮那是為了誰。越想越氣不過,也不管丈夫的面子問題了,直接和鄭庫頂撞起來。
“你看看你,我不過是說兩句,你那麽大聲幹什麽?”
鄭庫也很不爽,自己也沒說什麽啊,只是把事實陳述了一遍而已。可在富察氏聽來那可就是不得了了:
“你竟敢吼我!”
于是嗓音也跟着提高了八度,鄭庫覺得自己天天被女人罵也非常窩囊,于是跟富察氏硬剛起來。兩人吵得雞飛狗跳,成曜也沒見過這架勢,于是忍不住哭了起來,一瞬間,屋子裏夫妻兩的吵架聲,成曜的哭聲,可謂是驚天動地。
……
一轉眼便到了十二月,若華的身子一天比一天重,有時候感覺那小家夥在肚子裏動,若華的心裏漾起前所未有的柔情與期待。
興許是快要過年的緣故,藥田裏最近來了一些不速之客,雖然每次拿的數量不是很多,可是隔三差五地又來一回,次數多了,也會讓人感到頭疼。
若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先是讓明珠買了一些捕獵夾,一個個打開了,夜裏便放在田埂上,又買了兩只雲南狼青,養了幾天,學會看家護院之後,夜晚便栓在田邊的狗舍裏。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着魚兒上鈎了。可是那小賊如同知道了消息似的,居然不來了,若華和明珠等了好幾天,都沒有一點收獲。
這天,若華和明珠正在睡覺,卻突然聽見屋外有人發出了慘叫聲,聽得若華毛骨悚然,那幾只狗也變得躁動起來,不住地叫,鄉間本就因為人少而相對安靜,這樣的聲音在夜裏非常瘆人。明珠起來披了件衣裳,若華也從床上起來正要一同前往,明珠卻不肯讓她一起跟過去了:
“你現在有孕在身,就在家中比較好,出去的話我不太放心。”
若華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加上自己的身子确實不似從前,行動不方便,便道:
“好吧,那你早去早回。”
明珠一邊穿鞋子一邊點頭,答應道:
“嗯。”
說罷便開門出去了。在明珠開門的那一瞬間,那狗叫的聲音越發明顯,仿佛要把那天都得叫崩了似的。若華不放心明珠,于是站在自家門前,觀察明珠的動向,萬一對面人多勢衆,明珠打不過的話,她也好歹知道個情況,也好叫人不是。
興許是明珠穿衣裳的空擋時間太長,等明珠到了院子外面。已經不見了人影,只有那幾只狗還在原地叫嚷着,幾只狗見了明珠便不叫了,沖他搖尾巴吐舌頭,只有其中一只,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哀嚎着。明珠定睛一看,只見它的毛被薅去了幾處,腿也受了傷,現在疼得它趴在地上起不來。
明珠拿着燭臺,看着一無所獲的案發現場,心裏有些氣憤。就在他正感到怒不可遏時,突然發現了那只受傷的狗附近,地上竟然出現了一灘血跡,還有一塊布,看樣子應該是那個偷藥賊的無疑。明珠嘴角一彎。心裏似乎有了答案。
明珠将那快布料拿回了房裏,只因為外面還不夠亮,明珠無法分辨清楚,而今回到了房間,燈火通明,若華也在一旁端詳,看了幾眼,道:
“這好像是袖子的部分啊,你看這裏還有內層,不就是個兜嗎?”
明珠也看出來了這其中的端倪。想了想道:
“明天讓樂郎中報官吧,咱們要乘勝追擊。”
這小賊如同身上的跳蚤似的,雖然在身上要不了命。可是它癢癢啊,像它這樣時不時又來藥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幹脆趁現在那賊人受了傷一鍋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