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秘密心動50
洗完澡、換好睡衣,打開浴室門的時候,宥桃發現傅謹言今天居然沒在窗邊看書,有些意外地對上就靠在門邊的人:
“你……是急用浴室嗎?”
傅謹言看了眼她受傷的腳腕,片刻後應,“怎麽自己出來了?”
被她這麽一提醒,宥桃像是才想起來自己受傷這回事,笑着擺了擺手,“感覺沒先前那麽痛了,而且也不太影響走路,總不能這幾天都讓人扶着走吧。”
而且這次受傷的待遇已經勝過以往很多倍了,她還記得在劇組有一次給人做替身的時候,幫主角拍一場騎馬的戲份,結果不小心從馬背上摔下,右手臂骨折,打了石膏半個月都動不了。
那會兒可沒有人會這樣寸步不離地守着她,擔心她在浴室沒人幫忙或者摔倒,所以宥桃練就了用一只手過生活的本事。
現在區區腫一下腳踝——
她也靠在門邊,笑着看了眼鏡頭的方向,同傅謹言道,“對了,傅醫生,你能把之前抽的那張卡片給我看看嗎?”
雖不知她要做什麽,但傅謹言還是把那張寫着“四小時約會權”的卡片遞了過去,宥桃翻來覆去在掌中看了會兒,點了點頭,還給她之後,擡手捋了捋自己的發,準備往卧室門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
傅謹言感覺出她心情似乎不大好,往常需要旁人幫忙的時候,宥桃偶爾會撒嬌,更多時候會順勢依靠一下主動幫忙的人,但是今天并非如此。
對方此刻的狀态有別于進入節目以來傅謹言見過的所有模樣,哪怕面上仍是笑着的,情感上卻給人一種千裏之外的疏離感。
所以此刻将人叫住,她也只是将腕上的頭繩褪下,主動遞過去的同時,又說道,“需要我幫忙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宥桃接過頭繩,随手束了束發,對她笑了一下,神态放松地說道:“有傅醫生這樣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而後,她起身往門邊走,走路的時候,受傷的那只腳只蜻蜓點水地作為支點,碰一下地面就收回,重心都在沒受傷的另一側。
走路姿勢歪得不算厲害,能看得出她确實尊了醫囑,否則按照宥桃自己的風格,是能夠将傷勢裝得全部存在的。
在她關上門之前,傅謹言的聲音最後傳出,“回來記得噴藥。”
宥桃揮了揮手做回答,然後望向走廊裏架着機器的工作人員,“導演呢?我有事想跟他聊聊。”
【桃:沙雕節目組又想迫害我是吧?】
【準備對導演重拳出擊了嗎這是?】
半小時後。
從工作人員待的房間裏出來之後,宥桃心情不錯,眉目飛揚着準備往餐廳的方向去,她聞到了肉類炙烤發出的香味,正好餓了。
【剛才桃跟節目組到底聊了什麽,這部分是我不能看的嗎?】
【雖然我猜不到她的點子,但感覺她比上次分游樂園票還要開心,奶一個,這次的四小時約會肯定有驚喜】
“你一個人來的?我正打算上去叫你和傅醫生呢。”景思年好奇地看向她,發覺宥桃身邊沒人,走過去朝她伸出掌心。
但對方并未擡手來搭,“景老師也可以現在去叫傅醫生,她估計在房間裏看書呢。”
景思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朝着她來時的方向走去。
“姐姐!”
在餐廳那邊聽見對話的時陌高高興興地走過來,習慣地盯着宥桃受傷的地方看,過了一會兒,問她,“要抱,還是要扶?”
“都不要。”
宥桃給出的答案讓時小朋友登時皺了皺鼻子。
看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宥桃唇角笑意更盛,“你們是不是有一張四小時約會卡?”
時陌點了點頭,也沒去想誰告訴的她這件事,很乖地把卡遞給她,“導演說,這個可以照顧你,你想要我的時候,就用它吧。”
頓了頓,她有些慢地說,“随時随地,随叫随到。”顯然有點不太适應用兩個意思這麽相近的詞。
【時小狗,你的直球和坦誠真的可愛死了!】
【感覺時陌好像把自己的主動權和卡一起交了出去,如果我是桃,我也對這樣的她生氣不起來了】
【什麽叫你想要我的時候?我直接滴,成人卡!】
宥桃收下她的卡片,彎了彎唇,應的很幹脆,“好哦。”
她看了眼往餐廳那邊走的路,不知怎麽改了主意,擡手挽上時陌的胳膊,“那你先當一會兒我的拐杖,讓我适應一下使喚你的感覺?”
“嗯!”
時陌滿臉都是終于被她需要的開心。明明已經離開了游樂園,現在也不再是陽光燦爛的白天,但她眼中的光卻像是将白天的烈日藏在了靈魂深處,總随着她的心念變化,不經意就綻出灼灼光芒。
兩人慢慢走到餐廳旁,見到寬敞的廳堂角,被請來的專業廚子已經進入半開放式廚房,學徒幫着處理帶來的食材、将師父專用的工具擺放妥當。
霍浪正在喝白葡萄酒,瞥了眼她們倆并肩而行的姿态,揚了下眉頭,然後發現宥桃就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又想喝酒?”
她指尖夾着酒杯細細高腳,晃了晃,在酒液因她動作而在杯內搖擺、散發出醇醇香味時,把杯口朝着宥桃的方向傾了下。
結果女人卻沒接,只同她攤開手心:“卡呢?”
“這麽積極?”
霍浪把酒杯放到桌上,同樣不意外她能知道這件事,視線掃過就在宥桃旁邊站着、也沒找椅子坐下的時陌,懶笑着勾了下唇,“不像你的風格啊。”
奈何伸手的人不跟她廢話,只是也學着她的笑容,“給嗎,爹地?”
與她對視片刻,霍浪随手拉開餐桌下的抽屜,把自己剛放在這裏的卡片輕拍到宥桃手心裏。
【霍老板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霍浪:我也知道有坑啊,但她叫我爹地诶!】
拿到兩張卡片的宥桃又觑向對面的沈大明星,“明蕊,你呢?”
将方才的一幕看在眼裏,沈明蕊單手托着下巴,粉色系的眼影将她今日風格襯托得格外可愛,像是中世紀狡黠的小女巫,“只收卡、又不許諾約會,也不告訴我時間和打算,桃桃,你想做什麽啊?”
她垂眸看着宥桃手中已經有的兩張卡片,逗了一句:“你這想召喚神龍也攢不齊七張啊?”
宥桃卻只是微笑,“現在給我的話,約會能按照規則安排,如果不給的話,我就當你拒絕了?”
“哇哦。”
沈明蕊有些驚訝地看着難得強勢的宥桃,片刻後,将自己的那張卡片隔着長桌距離遞過去,“你這樣讓我有點對約會的期待了。”
“請盡情期待。”
宥桃将手裏的三張卡片随意攏了攏,笑着回道。
也就是在這時,景思年同傅謹言也來到餐廳,沈明蕊看了眼宥桃的神色,轉頭替她說道,“你們倆來得正好,桃桃在收集約會卡,你們那兩張要不也一起交給她好了?”
聞言,傅謹言那雙墨色眼眸就靜靜看向宥桃的方向,無聲問她是否也這般想。
宥桃把一直站在身邊、門神似的時陌按到旁邊椅子上坐下,轉了轉手裏的卡片,“嗯,對,想使用這張卡片跟我進行四小時約會的人,現在可以把卡片交給我了。”
景思年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她,“宥同學,你現在的表情很像是我班上那些憋着計劃想搞事的小朋友。”
“所以,景老師想制止嗎?”
“不了,我可管教不了你。”
說完這句,景思年笑着搖頭,和沉默的傅謹言一起,把剛得到不久的節目組卡片遞了過去。
【我桃小時候吃那種抽卡方便面的時候,是不是集卡速度也這麽快?】
【也就桃桃能這樣讓所有嘉賓都乖乖聽話了吧?】
宥桃将手裏的五張卡片理了理,合攏放在一旁,轉而去看大廚的方向,動了動鼻尖,聞見牛排在鐵板上滋滋烤出的香味,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已經充滿了對晚餐的期待。
看她在拿了所有人的約會卡之後,就開始等晚餐的模樣,沈明蕊沒忍住,出聲問道:
“桃桃收下卡片了,也不打算告訴我們約會的時間和地點嗎?”
“嗯。”
宥桃應得随意,這才側眸看向她,微微一笑,“約會嘛,當然需要一點驚喜,提前知道了還有什麽意思呢?”
霍浪對入口的食物一向很挑剔,所以每次被她叫來十號莊園的廚子,就沒有手藝不好的。
晚上十點,拿到節目組的手機準備發心動短信的時候,宥桃都還在打飽嗝,惆悵地坐在床邊摸肚子,起來消食呢,折騰自己的傷腳,坐着吧,感覺實在太撐了。
傅謹言在對面擡眼觑着她,“吃不下為什麽還要吃那麽多?”
“因為很好吃啊,不知不覺就吃多了……”宥桃給時陌發完短信,回憶着以前上網刷到過的有助于消食的穴位,揉了揉,順口就接,“傅醫生是不是那種毫無拖延症、自制力特別強、從沒有放縱過自己的類型?”
“因為放縱傷身。”
傅謹言理所當然地應。
她像是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這麽輕易地被欲望所操控,然後任由自己堕落下去。
知行合一這個對別人來說很難做到的事情,她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遵循着,如呼吸一樣自然。
“所以傅醫生的人生裏,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一件計劃和掌控之外的事情嗎?”宥桃随口問。
“當然有。”
于傅謹言自己而言,循規蹈矩并不難,可一旦生活裏有交集的人變多,計劃就變得很難周全和妥帖,譬如學生時期做小組作業時總有人對自己那部分拖拖拉拉影響整體的效率,又比如工作之後,難免遇上一些病人家屬對醫療計劃提出質疑、不肯配合。
雖然要多花上一些時間,但傅謹言最終還是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将事情完成得漂漂亮亮。
宥桃仿佛讀出了她的答案,“真厲害啊,傅醫生。”
但傅謹言卻倏然在這個時候,想起了一件她最終也沒有很好完成、甚至并不按照她預期去發展的事情。
遲疑片刻。
傅謹言垂了下眼眸,平靜說道,“我不厲害,也有完全脫離計劃、沒辦法挽救、徹底失敗的事情。”
“比如那位許醫生嗎?”出乎她意料的,宥桃在剎那間就跟上了她的思路,猜到了她心底思考的事情。
過了很久,傅謹言才略一點頭。
“當了很多年的朋友,突然被對方表白,你在拒絕過後以為還能維持朋友關系,卻沒想到她幹脆離開了你的世界,是嗎?”宥桃有條有理地說着,完全将她內心的疑惑剖析了出來。
“她在這裏的事業發展是最好的,離開這裏,不僅遠離了最頂尖的學術圈,也會失去很多機會,學醫不同于其他的學科,光是畢業、實習、輪轉、轉正,從學生到簡單的住院醫,就需要花費許多人三十年人生,這是一條從踏上之初,就只能一直往下走、很難回頭的道路。”
傅謹言很少說這麽長的話,可見對于這位朋友選擇的不理解和惋惜。
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
何況,傅謹言知道自己的那位朋友,從當年在學校,學習就很刻苦、花費了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去學習,需要非常努力才能追上自己的腳步。
宥桃安靜地聽完,雖然她自己沒有學過醫學,但連傅謹言這樣年紀輕輕就能在京城三甲醫院當上副主任的人都覺得醫學難走,她多少也能從其中品出不足為外人道的艱辛。
對于那位未曾謀面的、許醫生的選擇,宥桃沒辦法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附和傅謹言對對方選擇的評價,只能試着猜測:
“或許,對她來說,不離開所要付出的代價,比離開更大。”
如果有一個人,年少時就與傅謹言這樣從成績到樣貌都令人驚豔的朋友并肩作伴,誰又能輕易地看上其他人呢?
少年時的怦然心動,一念就是一生。
在朋友的位置上待了那麽久,對方既然決定要表白,肯定已經做好了不能再做朋友的覺悟。
傅謹言當然不會拒絕之後就讓人離開,但對于毅然表白的人來說,難道要被拒絕後、繼續賠上自己的時間,永遠待在這樣優秀、多看一眼就會讓心動死灰複燃的心上人身邊嗎?
雖未見過面,但宥桃很佩服那位許醫生。
從表白到離開,這個人都很果決,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既無法讓磐石為自己轉移,那就去大千世界,再開始自己的人生,或許再也見不到當年這輪讓自己驚豔的明月,但時間是強大的,總有一天,她也會欣賞偶然出現在路旁風景裏的一朵小花、一只路過撒歡的小犬。
她回過神,對傅謹言笑道,“傅醫生,你看過那麽多的書,應該也明白,喜歡和愛這種情緒,一旦出現,就是不由自己控制的。在此之前,不論旁人如何描述,你都是無法理解的,甚至還會覺得他們瘋狂。”
“只有等你哪天發現自己也這樣牽挂着一個人,願意為她放棄你的原則、放棄你的人生計劃,你才能感同身受,明白過往遇到愛情的人究竟為什麽這樣奮不顧身。”
傅謹言翻過手上的書頁:“不會有那樣的人出現——”
她說,“我從來沒有在見到任何一個人的時候,多巴胺、內啡肽和腎上腺素加快分泌……”
【哈哈哈哈哈這波,這波是文科生碰上醫科生】
【桃桃:謝謝,有被無語到】
【上一秒我還以為是深夜情感話題,現在我已經開始在翻我的內科課本了,傅醫生,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宥桃呆滞了兩秒鐘。
她眨了一下眼睛,“哦,意思是沒人能讓你一見鐘情?”然後許醫生的故事也證明了沒人能讓傅謹言日久生情。
無性戀的威力,她感受到了。
感覺自己沒剛才那麽飽了,宥桃慢吞吞地上了床,拉攏被子,木着臉說道:“好的,今天的夜聊話題到此結束,傅醫生,晚安。”
因為游樂園之行的疲憊,宥桃第二天懶覺睡到下午。
起來之後,她拿起傅謹言帶的外傷藥噴了下腳踝,發覺已經沒有昨天腫得那麽可怕了,但行動也算不得多麽方便,于是她打開門,對一個攝像小哥招了招手。
“你好,麻煩告訴我那些工作的嘉賓都大概幾點能下班,還有就是,我現在指定約會時間與地點,之後可以幫我通知到她們吧?”
小哥點了點頭。
【不愧是你啊桃,一覺醒來就搞事】
宥桃在得到嘉賓們的動向之後,進屋拿了一支筆,寫了幾分鐘,出來把卡片交給小哥的時候,就看到從走廊另一邊走來的時陌,對方手裏還捧着本國學經典解讀,“姐姐,你睡醒了?”
“嗯。”
被詢問的人伸了個懶腰,跟她打招呼,“小時,今天你應該都待在別墅裏吧?”
“對。”
“那挺好,晚上八點,記得把時間留給我。”
時陌先是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喜出望外地看着她,“姐姐,你是想——”
話沒說完,被橫裏的另一道聲音打斷,“今天你打算跟她去約會?”
霍浪從電梯裏出來,脖子上還挂着毛巾,脖頸、肩膀上的汗意淋漓,像是雜志拍攝裏面被均勻抹過水的模特,也不知道她究竟做了多少運動才能有這種可怕的出汗量。
“哦,你也在啊。”
宥桃很随意地揮了揮手,“那你也晚上八點,地點到時候讓節目組人員發你哦。”
霍浪、時陌:“?”
她倆對視一眼,紛紛不爽地挪開。
而後,霍浪看着宥桃,又指了指旁邊的時陌,“你打算晚上八點,跟我和她一起約會?”
被她這麽一問,宥桃拍了拍手,“景老師今天加班,七點半下班,傅醫生六點半,沈大明星的助理也沒安排晚上的行程,那八點還挺寬裕的……”
如此琢磨了一番,宥桃回頭去看剛才的攝像小哥,“那就讓她們八點也各自抵達約會地點吧,時間應該來得及?”
時陌大為震驚,“姐姐,你要同時和五個人約會?”
【好刺激,不愧是我桃】
【感覺比游樂園還刺激,桃桃該不會是背着我們偷偷學了什麽影分身術吧?】
宥桃轉過來,笑着應道,“是,也不是。”
霍浪拿毛巾擦了下自己額角的汗,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片刻後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我倒要看看——”
“四個小時,你要怎麽安排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