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疤痕
顏沁是個妙人,年輕的時候就是上流社會久負盛名的敗家子,屬于家裏特有錢,但繼承輪不到她那圈人。
她本人也十分努力地當好一個空有美貌的花瓶,書讀得一般,就愛搗鼓化妝保養,從國外畢業回來之後,家裏給她點錢玩玩開開店,沒想到她還竟然把這事業給做響了。
身在美容護膚行業,她特別在意顏的臉。
奕笙的臉她不用愁,這個大女兒經過她的培養,十分注意保養,所以才在青春期能保持一顆痘痘都沒有的最佳狀态。
她有一套自己的特殊理論,單純喜歡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并不是為了取悅什麽人,就是為了取悅自己。她覺得女孩的臉要是不弄好,自己心情會不好,自己心情不好,就會影響到自己的身體,多不劃算。
總結下來,臉得幹淨,沒有痘痘疤痕,美不美另說。
顏沁看到顏貼着疤痕貼的時候,內心十分欣慰,覺得親女兒終于開竅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死活不肯收拾自己的臉。也不會因為她讓她貼疤痕貼,就鬧着說是她嫌棄自己女兒,弄得她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顏只覺得右臉貼着疤痕貼的地方火辣辣地痛,不用想也覺得不太正常。
她忍着,等原主媽媽和奕笙都落座,她才擡頭,微笑着對奕笙說:“謝謝姐姐給我拿疤痕貼,上次你給我的我用得差不多了。”
奕笙飛快地朝榕姐看了眼,榕姐一臉錯愕,用口型說“我沒說”。
她正要反駁,旁邊的媽媽就興奮地摟了摟她,說:“咱們小笙最懂事了,小顏,你多跟姐姐學學,雖然她只比你大一個月,但是比你懂得多。我不在家的時候,護膚方面你多問你姐姐。”
顏乖巧地“嗯”了聲。
奕笙這就不好反駁了,說:“沒什麽,我看你都忘了,就讓榕姐給你拿。”
她還是有所顧慮,那盒疤痕貼她動過手腳了,絕對不能讓媽媽知道這盒東西經了她的手。
之前那對夫婦給她提供了鄉下的赤腳醫生自己調配的“點痣水”,她給加進疤痕貼裏了。
那疤痕貼的材質很特殊,而且是深色的,她拿過一張試過,“點痣水”混進去,那疤痕貼沒出現爛掉的情況,所以她就放心加了進去。
而這次榕姐給顏拿的,她加大了“點痣水”的份量。
只要顏用了,她臉爛了就好說,這種一直敷“點痣水”的臉,能修複的機率不大了,畢竟皮膚一旦被硫酸之類的燒傷得太深,救也救不回來。
她知道媽媽特別在意女兒的臉,就是要顏的臉爛掉!看她顏還拿什麽跟她争。
早餐吃了一半,顏就開始發出“嘶”的聲音,右手也不停擡起來輕輕地撓着右臉的疤痕貼位置。
顏沁正好坐在顏右邊,看到她的動作,頓時心就吊起來了:“小顏,怎麽了?不舒服嗎?”
奕笙心頭一突,不會這麽快吧?
她好像是加得有點多……
顏皺起了眉:“媽,貼着疤痕貼的地方剛才有點刺刺的,現在開始……有點疼……”
顏沁覺得奇怪:“疼是嗎?這個疤痕貼按理說不應該會有刺痛感的。小顏來,媽媽現在輕輕的,幫你慢慢撕下來看看哈。”
這正中顏下懷,她眉心越皺越緊,像是快要哭出來:“越來越疼了……”
顏沁心都揪了起來,替女兒把頭發挽了起來,又想快點把這貼撕下來,又怕弄疼了女兒。
她一邊往女兒臉上輕輕吹氣,一邊慢慢地撕掉貼:“很快哈,小顏不怕……”
奕笙有點緊張,她把筷子一放,說:“媽媽,我吃飽了,我還約了朋友,先出去了。”
沒想到她卻被哭喪着臉的顏沁拉了過去:“小笙你替媽媽幫你妹妹撕撕,媽媽手發軟……”
幹得漂亮!
顏看着奕笙不情不願又不好發作的臉,心裏那叫一個高興!
奕笙頭一回親手驗收自己的作惡成果,不勉緊張,手心也出了汗。偏偏拉她過來的是自己的媽,眼下騎虎難下,她也只能硬着頭皮,一點點地撕着那塊疤痕貼。
顏臉上的疤痕就眼在眼前,她看着頓時覺得生理不适,都快吐了!
這個疤痕貼有點類似面膜,但又比面膜粘了那麽一點點,裏頭也有類似面膜那樣的精華液。
整張疤痕貼被揭開之後,她只看到顏那右臉泛着紅,皮膚表面重新被撕開似地,向外滲着血水。
她再也忍不住,在旁邊嘩地吐了出來。
顏沁看到女兒的臉,尖叫着湊過去在旁邊用手替女兒扇着風,好像這樣就能減輕女兒的疼痛似地:“怎麽會這樣?!”
下一秒她就哭了:“小顏忍住啊,媽媽帶你上醫院去,這個疤痕貼我自己就用過,從來都不會這樣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顏被原主媽媽拉着往外走的時候,沒忘提醒:“我也不知道,姐姐給我什麽我就用什麽。”
奕笙接着榕姐遞過來的紙巾擦着嘴,失聲尖叫:“不是我給你的!是榕姐!”
顏沁雖然空有美貌,但好歹在豪門出身,很多事她一聽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腳步頓了頓,別有深意地看了自己的大女兒一眼,說:“小笙,別想太多有的沒的,還想吐嗎?讓榕姐給你拿點止吐藥,今天就別學習了啊,休息好。”
她再看了眼榕姐:“照顧好大小姐,做好你的份內事就行了。”
奕笙臉一白,聽明白了!媽媽這是是暗示她讓她別搞小動作!
榕姐心頭亂跳,屁都不敢放一個。
奕笙看着她媽媽焦急地帶着顏上車的背影,恨得咬緊了牙關。
榕姐過來扶她,被她一把推開:“你剛才啞了?!怎麽不說是你給的疤痕貼?!”
榕姐雖然是下人,但是在家久了,她很多時候就沒把自己當下人,被奕笙這麽一推,惱火得不行:“大小姐,我怎麽知道你在裏頭做了手腳啊!我只是個打工的,我丢了工作,生活就沒了!我跟你不一樣!”
奕笙撐着桌邊坐起來:“把這地面清理好,打好你的工去!以後別來我這兒晃!你兒子的事也別想我跟我媽提!”
榕姐也不慌,端起了辦公室老油滑子的架勢:“大小姐,我雖然是打工的,但是給家打半輩子工了。我勸你一句,對我好一點兒,畢竟你知道吧,你到底不是先生太太親生的。”
敢拿她兒子的前途威脅她?
這小丫頭才高一,她腦殼壞掉了威脅自己?
老先生在的時候,她就進家了,現在做了管家,先生太太都給她幾分面子,這丫頭算什麽?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奕笙咬着下唇,狠狠地深呼吸幾下,瞪着榕姐:“你陰我?”
榕姐笑了笑說:“大小姐對我好,我也會對大小姐好的。大小姐要是沒什麽事,我去給你拿點止吐藥就出門了。我今天答應了兒子,要帶半天孫子,今晚要陪孫子出去玩,忙着呢。”
說完轉身就走了。
奕笙冷笑,沒說話。
很好!
這個打工的都這麽把自己當回事!
我奕笙不把你弄走!我就不叫奕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