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試探

奕笙她妹顏本來正在林家的宴會廳裏無聊閑逛看新鮮,忽然就有所感召,擡頭看到了在大廳一角坐着的林辰澤,還有在他旁邊羞成一朵嬌花的奕笙。

她提着紙盒就往林辰澤那兒過去。

會場布置得倒是優雅大氣,林家財大氣粗,還特有格調,不興請小明星來唱歌,請的是江城的高端古典樂樂團在現場演奏。

顏被顏沁帶着一一給林家人介紹了一遍,顏沁收獲了林家一通驚豔的眼神,心滿意足地把禮物送上,端起了雞尾酒,左右逢源地跟人聊開了。

林家迎客的幾位都是小輩,之前在家剛把親生女兒接回來的時候,去過家特地為這個親女兒辦的宴會。

當時他們親眼看見那個女兒面黃肌瘦,臉上一塊顯眼鞋印子燒傷的疤痕,瘦骨嶙峋,穿着禮服就跟個配不上禮服的廉價塑料衣架似地。

這親女兒當時說話也不得體,人自卑,自尊心極強,被人打量幾眼,就大吵大鬧,指着來客罵人狗眼看人低,髒話流水似地從嘴裏噴出來,讓人十分反感。

當時這親女兒罵完人,就拖着那條殘疾的左腿狼狽地跑回了她的房間裏關上門,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然而剛剛他們見顏沁帶着的這個女孩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瘦還是略顯清瘦,但是行為得體,神态自苦。臉上的肉比之前飽滿了,那個窮酸刻薄相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雙泛着水光似的桃花眼像極了媽媽顏沁,挺直的鼻梁和線條流暢的側臉卻又帶着她爸爸君樹的影子。

人也白了,走路也平穩了,氣質都不一樣了!

他們互通了一下信息,确定這個顏,就是一個月之前家宴會上的那個顏,心裏不說不震驚的。

震驚過後,他們就開始相互商量着,想問問顏沁,到底這個月給顏吃了什麽,具體做了什麽美容項目,怎麽能把一個小乞丐樣的女孩,在短短一個月內就小醜鴨變白天鵝!

顏自然跟他們搭不上話,剛才她在林家人身邊站了那麽一小會,開了她上輩子沒開過的眼。

這些人送的禮物五花八門,不少送表送名畫送瓷器的。

最離譜的,是送項目,禮物一送一收間,林家在城南的地皮那承建商就以八折的價格給初步敲定了。

優惠的那百分二十號稱是給林辰澤的禮物。

顏嘆為觀止,心裏直嘆有錢人的世界她不懂。

宴會上衣香鬓影觥籌交錯,一派繁華熱鬧,禮物在林家迎客的幾位小輩旁邊的桌子上,堆成小小的一座禮物山,林家家主身邊也圍着不少人,大家有說有笑,十分和諧。

這是一個十分豪華的宴會,名酒随手一拿就是,整場都是行走的高定,賓客一擡手就是幾十萬的表,說的項目不是國內頂級就是海外合作,要多高大上有多高大上。

但這裏沒一個人在意過,這其實是林辰澤的生日。

顏一路走過去,心想要不是穿進這小說裏,她還真的很難想象平時八卦新聞裏說的富豪的宴會是個什麽樣。

等她到了林辰澤跟前,看着這個在豪門中失勢的公子哥,又唏噓起來。

她實在不明白小說作者的腦回路,這林辰澤在小說裏沒了爸媽,就因為他沒跟着爸媽在意外裏一起死了,所以他就被林家家主記恨上了。

按正常人的邏輯,老人家不是應該更加心疼孫子的麽?

不過顏也不指望這腦殘小說有多正常的三觀,只在心裏吐槽了一下就不想這茬了。

奕笙剛才發表完深情小演講之後,見林辰澤沒說什麽拒絕的話,頓時來了底氣。

她俯下身,一副跟林辰澤十分有故事的姿态,俯下身溫聲細語地說:“我陪你去外頭透透氣吧?”

林辰澤心裏厭煩奕笙,但他到底顧慮對方是個女孩子,正打算開口婉拒,沒想被顏搶了話。

“透氣用得着出去嗎?”顏說,“你讓開點兒空氣就流通了,你反轉巴黎噴多了,齁得慌。”

這款香水,對于奕笙來說也過于成熟了,而且這是甜香,本來味就濃,偏偏奕笙還噴得特別多,離得近了,聞一會兒就讓人有點兒暈。

林辰澤恍然大悟,原來剛才那股讓他鼻子有點難受的甜膩味,是奕笙身上的香水味。

他頓時覺得,這浮誇無聊的宴會終于有了點兒活人氣,他決定不說話,饒有興味地看着顏,看她怎麽發揮。

這個女孩今天穿了件霧藍的晚禮裙,他還記得自己媽媽生前說過,藍色容易顯黑。

可這個之前還瘦骨伶仃的黑女孩,被這裙子襯得皮膚白皙臉色紅潤,她比之前長了一點肉,臉型也成了個标準的鵝蛋臉,眼角眉梢隐隐有了她親生父母的影子。

及肩的頭發在柔和的燈光下,黑色綢緞般軟軟地垂在臉側。

林辰澤有一瞬間,有種伸手去挽起一撮她頭發的沖動。

奕笙的臉色一瞬間很難看,尴尬地笑了笑,說:“妹妹你就是愛開玩笑。”

說完她還跟林辰澤解釋一句:“我們平時在家裏都愛互怼的,是不是很奇葩。”

末了還幹笑幾聲。

“誰跟你開玩笑。”顏看傻子一樣看她,直接了當,“在家裏我就跟你沒幾句話好說,別裝了。我有事跟林辰澤說,您可不可以回避回避?”

奕笙自小就高傲慣了,平時雖然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做派,但心裏把財富階級分得清清楚楚。

顏這種,她一直看不上眼,雖然是爸媽親生的,但你融不進這個圈子,家親生的也沒人想搭理你。

于是她挺直了背,優雅地撥了撥耳邊的發絲,得體地微笑:“那你們慢慢聊。”

林辰澤看着奕笙融進人群,跟一衆叔伯來賓交談甚歡的身影,剛剛又被她刺激過,一時間難免感傷。

他接過顏遞過來的紙盒,沒拆開就聞到一陣淡淡的奶香,像小時候奶奶給他做的蛋糕,心防再次崩塌。

他問顏:“你姐剛才說願意為我推一輩子輪椅,你怎麽說?”

以他最近跟顏來往的經驗,他就不指望這女孩這嘴裏能吐出什麽好話來。

果然,顏一聽就笑了,笑得停不下來,眼角彎彎,還挺好看。

林辰澤恨不得自己剛才啞了,他面無表情地想,我為什麽要自取其辱?

顏笑完,認真起來,她問:“你想坐一輩子輪椅?”

林辰澤抿着唇,不說話。

他當然不想,要不然他去複健幹什麽?

顏退開幾步,輕輕挽高一點長裙,在林辰澤面前來回踢幾個正步,又走回他身邊:“怎麽樣?”

林辰澤實在跟不上這姑娘的腦回路,只好問:“什麽怎麽樣?”

顏:“我這幾步走得怎麽樣?”

林辰澤:“就普通走幾步路,你還想我誇你姿勢漂亮,跟閱兵似的嗎……”

他話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看着顏的腿,反應了過來——

顏本來走起路來一瘸一瘸,論走路姿勢,也只能在他這個坐輪椅的面前找點優越感。

然而剛才顏走起路來,身體平穩,跟以前長短腿似的身體大幅度擺動完全不同。

顏的腿好了!

顏見他看出來了,有心探一下這林辰澤的底細,左右環顧,确定四周沒什麽人,低聲說:“我這蛋糕不是普通食材做的,還有我之前給你喝的排骨湯也一樣,你發現你最近腿好點兒了嗎?”

被顏這麽一說,林辰澤想起來了,最近他複健,已經不像之前那麽吃力了!

他眼睛輕輕眯起,問:“所以?”

“所以……”顏說,“既然都合作了,咱們互相交個底?我賭一把,賭你會說。我先來,我做的食物有特殊效果,有美容有養生。我本人給你打個樣,我現在比起一個月之前的變化,就是來自我的食物。”

顏決定放手一搏:“你之前跟我說,說你有大量我不知道的有用信息,你的信息來源是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林辰澤像是破罐子破摔似地,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我在29歲那年死了,又在高一這一年活了,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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