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合作
林辰澤唯一慶幸的,就是顏沒留意到他,怼完他表哥,就跟他進了大廳。
大廳的主持大概率是把流程背得滾瓜爛熟,所以一見着廳門口有輪椅進來了,趕緊讓燈光師把光圈打過去,把這小鮮肉壽星公一頓天花亂墜的介紹,最後把麥克風塞到林辰澤的手裏。
宴會上的人再醉翁之意不在酒,這種時候也得給足面子,目光全聚焦在林辰澤身上。
林家家主看着自己的孫子,下巴又微微一仰,點了點他身後的顏。
林辰澤知道他爺爺打的什麽主意,露了個淡淡的微笑。
林家家主放了心,不再看他,轉過臉繼續跟旁邊的老友聊天。
顏本來正要走開,卻聽到林辰澤說:“你陪陪我。”
顏頓感責任重大,只好慢慢地推着他到舞臺中央。
伴奏的音樂安靜了下來。
顏有點緊張,林辰澤倒是淡定,從旁邊其中一個傭人的托盤手裏順了杯拿了麥克風,聲線沉穩:“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宴,cheers!”
他朝着衆人舉了舉杯。
這些賓客本來也沒有聽個十幾歲小孩演講的打算,一見這動作,趕緊都一起舉起手裏的杯,紛紛互相cheers地碰起了杯。
一邊交換了一個驚豔又遺憾的眼神,大家都懂——這小子那臉是能禍害不少女孩,可惜是個坐輪椅的。
同時又看到輪椅後的顏,又是驚豔一把,随即又陷入茫然——這女的誰?
很快又有了信息的交換,說是顏沁的親女兒。
都是去過家一個月前那個宴會的人了,小聲的驚嘆聲就低低地傳開了。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家這親女兒,據說是照着家自主研發的美容營養菜單吃了一個月,這臉就恢複了。
一時間,衆人紛紛找起了顏沁,都等着找她交流交流。
林辰澤偏過臉,沖斜後方彈鋼琴的美女點點頭。
美女心領神會,鋼琴聲起了個頭,音樂再次響起。
顏也明白了過來,趕緊帶着林辰澤離開那圈燈光。
她讓林辰澤先坐着,走開去拿飲料去了。
這兒滿場的酒,她真的喝不慣。
林家家主沒等到孫子宣布訂婚的消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林家的大媳婦霍芝是個特別會察顏觀色的,對林辰澤一向看不慣。這種看不慣由來已久,畢竟林辰澤那對死掉的父母在生前就壓了她跟她老公林維文一頭,林老爺子還把家裏大部分生意都交給了林辰澤的爸媽,隐隐有放權的意思,那陣子她跟老公睡也睡不好,吃也吃得不順暢。
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幸好她兒子争氣,跟眼前這個軟綿綿的殘廢不一樣,再加上他爸媽都進了土,這一家子對她和老公就沒了威脅。
問題是她感覺老爺子還是對這個小孫子特別上心,于她總是尋着機會就給老爺子數着這殘廢的不好,她就是要老爺子記得,沒這殘廢當天那麽纏着爸媽,老爺子最得意的兒子就不會死。
她就是盼着老爺子把氣全撒到這殘廢頭上。
老爺子希望這殘廢今天宣布跟家那個拐子女訂婚的事,霍芝其實也知道,眼看着這殘廢忤逆了老爺子的意思,她肯定得趁機踩上一腳。
霍芝看着老爺子已經沖輪椅那邊過去了,趕緊跟上,落井下石這種事她向來沖在最前線。
她沖到的時候,老爺子已經沖林辰澤開炮了——
“你是腿殘廢了影響了腦子?!讓你宣布訂婚你腦子記不住是嗎?!”
霍芝趕緊跟上節奏:“小澤,你怎麽總不聽爺爺的話呢?去年要不是你不聽爺爺的話,你爸媽也不至于……啊,你看我,一時感傷,說錯話了。”
林老爺子被這麽一提醒,頓時又想起自己小兒子和小兒媳的事來,對着林辰澤又是一句:“喪門星!”
林辰澤抿着唇,咬緊了牙關低着頭不說話。
顏端着兩杯飲料回來的時候,就遇上了這出戲。
林辰澤臉色恢複了平時要死不活的撲克臉,平着聲調給她介紹了這兩人的身份。
顏把飲料放到林辰澤手裏,打完招呼,說:“聽說林家老爺子在商界是個枭雄,怎麽對八卦婦女搬弄是非的碎嘴,都不分是非地聽上一耳呢?”
林辰澤這時頭又重新低了下去,聽到這句,心頭一暖。
這話說得林老爺子一時答不上來,眼前這丫頭黑發明眸,出落得越發像她媽媽顏沁,美人模子已經出來了,說的話聽着是說他不是,卻又把他捧得挺高。
他剛才沒留意這女孩在後頭,乍一聽這話,一時語塞,對于這個未來親家的女兒,對于他來說又是小孩一個,他的氣焰一下就壓下來不少,問:“那個……顏,小顏是嗎?我怎麽就不分是非地聽上一耳呢?”
霍芝的年紀跟顏沁差不多,都是一群富二代圈子裏混出來的,顏沁年輕的時候在江城有個名號叫“最美名媛”,傳聞她老公林維文也曾經追求過顏沁。
霍芝頓時覺得今天她真是倒了血黴,她的眼中釘趕集似地跟她面前晃,看顏那張酷似顏沁的臉,心裏直罵小狐貍精。
她遞了個不屑的眼神過去:“顏沁的女兒就這種家教?別說你還沒嫁進家,真嫁進家,也沒這麽跟老爺子說話的道理。”
顏向來喜歡有架當場吵,不想留着睡覺前才咬着被子後悔當初吵架沒發揮好。
她笑出一個官方的微笑臉,對霍芝說:“我的家教只給有家教的人,跟沒家教的人說話用不着客氣,因為她聽不懂人話。”
霍芝好歹是林家大媳婦,平時被人溫聲細語哄慣了,哪見得一個小丫頭片子這麽對自己說話,當場怒了:“跟你媽似的,四處招搖,不知廉恥!”
顏依然笑着:“話及父母全部反彈。”
霍芝陰陽怪氣指桑罵槐是強項,這麽直白的架一時打得她沒了招,一口氣梗在那兒,腦子裏一片空白蹦不出來詞兒。
再看旁邊,老爺子瞪了她一眼,她更憋屈了。
顏又對林老爺子說,“林老先生,您看看這位阿姨着急跳腳的樣子,這麽大個人了,還在您面前表演什麽‘一時感傷說錯話’,這也太低級了,不就是故意提醒林辰澤害死自己爸媽嗎?裝什麽呢?”
林老先生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麽直接,一時臉色尴尬。
“說誰裝呢?!”霍芝臉都綠了,看着老爺陰着臉不說話,她只好指着顏罵,“果然是個拐子養大的,話都不會好好說!”
顏就愛看人跳腳,不慌不忙地回她:“我要是您,就不會背後靈似地,神出鬼末地定時定點提醒林老先生他小兒子夫婦的事,您這麽急着把他們的死甩鍋給他們唯一的兒子,安的什麽心?”
霍芝怒了:“你沖誰潑髒水?!”
林征心裏一突,看了眼顏,回頭喝了聲霍芝:“你邊兒去,別來這丢人現眼!”
霍芝憋着一肚子氣無處發洩,又不敢反駁老爺子,咬着牙甩手走了。
霍芝一走,林征就眯起了眼,右手無意識地摸上了左手腕那串菩提手串,看着顏不說話。
顏腰背挺直,不卑不亢,底氣十足。
林辰澤盡量控制自己的怒意,放緩了聲調說:“爺爺,我們才高一,訂婚的事情不急。而且,我想等我腿好了,再辦個簡單的派對宣布這事,也算是給人家一個面子。不然這麽不重視,人家會說我們林家辦事不周到。”
林征本來就沒把家放眼裏,也不怕那些人會因為這點小事說林家辦事不周到,但是今天這個對話,倒是讓他對大兒子起了別心。
“既然這樣,你這事我就不管了。”林征說完,看向顏,“你給我說說,你剛才說那話是什麽意思?”
顏本來沒記起這事,但剛才遇上了霍芝,倒是讓她想起小說裏的內容,也是關于林辰澤的身世。她沒看到具體的描寫,但是隐約記得她後面跳着看的內容裏,有提過一下,林家的大兒子兩夫婦,跟林辰澤父母的死有關。
顏深谙話不能說太滿的道理,對林征說:“你們林家買的私人飛機,買之前就沒試飛過?怎麽就那天出故障了?林老先生覺得,真的是林辰澤的命不好克死自己爸媽的?您看着不像這麽封建迷信的人啊?”
林征哈哈笑了幾聲,也沒發表什麽論。
這時又有幾個人朝着林辰澤這邊過來了,嘴裏說着“林公子生日快樂”,眼睛卻主要是盯着林老爺子。
顏也不再多說,把話題扯回自己身上:“我們家最近有往身體調理和養生食品方面發展的意思,我這個月的身體已經調理得差不多了,我也會讓林辰澤試試我家的食物做輔助,他又一直做複健,腿很快就會好的。”
自己孫子的情況,林征比誰都清楚,複健多久了也不見起色。他壓根不信顏的話,但是小孩子嘛,還是得鼓勵,于是十分敷衍地說:“試試沒壞處,要是真能治好他這腿,我們林家到時可以跟家合作合作這一塊。”
顏也不是聽不出林征的随意,十分禮貌地回:“謝謝林老先生。”
那幾個人也挺不屑,吃個營養品就能治病,那醫院還開來幹什麽?
這家的親女兒變漂亮是變漂亮,臉上的疤是沒了,但腦子裏的水泡可是沒消。
不過面子功夫還是得做足,于是紛紛商業吹捧了一番。
林征擺擺手:“你們年輕人聊……幾位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他打發旁邊那幾個,轉身走出了外頭,拿起手機就打了幾個電話,吩咐下去,讓加多點人手查他小兒子和兒媳去年飛機失事那事兒。
電話那頭給他彙報完,問:“林老還有什麽要我們注意的嗎?”
林征捏着電話,看着遠處起伏的山線,想起家那親女兒的話來,頓了頓,說:“查查我大兒子,林維文。”
一個生日宴弄得幾家歡樂幾家愁,賓主盡不盡歡不知道,八卦倒是沒少。
喆被好幾個人拉着問他二妹這個月都吃了哪些菜,他沒跟家裏對過詞,通通用一句“這個得問我媽”給打發走了。
他跑到了別墅外頭,好不容易找了張椅子坐下喘口氣,肩膀又被人搭上了,扭頭一看,松了一口氣:“馮策!你小子一晚上跑哪兒去了?”
馮策沖大廳一角的藍裙少女仰了仰下巴:“你妹妹,挺漂亮啊。”
喆頓時全身緊繃,臉都黑了:“你離我妹遠點兒!”
喆知道馮策這人,看着像個情場老手,實則戀愛一次沒正經談過。
這人臉長得好,性格也好,自帶了招蜂引蝶的屬性,覺得女孩子只要是美女哪個都好,跟美女都聊得來,弄得不少女孩兒都覺得跟他有戲。
有一回傳聞他跟三班班花在一起了,那堆女孩兒本來相互看不對眼,那次卻空前團結,把人班花堵學校後門了,後來雖然發現是一場誤會,但也把人吓得夠嗆。
之後馮策每次跟哪個女孩兒親近一點兒,都得被他的“後宮”堵一次。
馮策哈哈笑了幾聲:“放松點兒,我就是看着你妹挺可愛的。”
都是男的,喆一看馮策這表情就知道他肚子存的什麽歪心思。
喆咬牙切齒地警告他:“我妹跟林家的訂了婚,你記好了!”
馮策“哦”了聲,沒說話,看樣子,更激起了他的興趣。
喆不想理這人,轉身走進了大廳。
馮策的目光重新放回了宴會中,那抹霧藍在轉角一閃,從他視線裏消失了。
他擡腳往大廳走,身後卻響起了一道聲音:“你喜歡我妹妹嗎?我可以幫忙。”
馮策回過頭,看見身後不知道什麽站了個淡綠色裙子的女孩,這個女孩氣質倒是好,也是個漂亮的女孩,但跟顏那種明媚的美不一樣,臉有點過于寡淡了。
他一直覺得這種女孩長得有點苦情相,不是很喜歡,但對方說的話他有興趣。
他也認得這個女孩,喆的另一個妹妹,開學典禮那天在臺上致詞那個,叫奕笙。
他收回腳步,問:“怎麽說?”
奕笙笑了笑,朝馮策伸出右手,說:“我幫你追我妹,讓我跟林辰澤有機會。”
馮策也笑,伸出手禮貌地握上去:“我欣賞你的直接,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