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周子珩坐在那裏, 就那麽盯着她。

阮茉摟了周子珩的脖子,說完,又左右親了兩口。

吃胖一點兒的小茉莉, 軟軟的,抱着是真的舒服。

坐着的也很舒服。

阮茉發起瘋來,誰都攔不住。半天,周子珩眉宇柔和了三分,還有些無奈。

“你确定要、震?”

阮茉:“不震我就摳你的傷口。”

周子珩:“……”

行吧。

其實摳傷口也無所謂。

震也好, 摳傷口也罷, 都不是那麽疼。

但是小茉莉更喜歡震震。

但周子珩覺得車上不行,他勸着小茉莉下來, 然後開車找了家紅紅的酒店。

酒店連前臺都是穿着貓耳女郎衣服的前臺工作人員。

他們就像是一對普通的情侶, 拿着護照去選房間。酒店前臺愉快地給兩位俊男靓女辦了客房,阮茉忽然就纏上了周子珩的胳膊。

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問,

“哥哥。”

“你跟我出來開/房, 你女朋友知道了, 會不會不開心呀~”

“……”

“……”

“……”

這是個說英語的國家。

她用的也是英語。

所有人都聽到了。

服務員吓得直接敲錯了一行字母。

周子珩先是愣了幾秒鐘。

爾後,卻沒有惱。

而是勾起了唇。

護照一拍, 拉近了與阮茉的距離。

親熱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不會。”

“我家小姑娘還是很乖巧很聽話的。”

“倒是哥哥覺得,我弟弟應該會相當生氣呢。”

“你說呢, 弟——媳——?”

“……”

他說的也是英語。

字正腔圓。

酒店前臺工作人員又吓得敲錯了三行字母。

阮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忘了,論不要臉,周子珩不要臉界的翹楚!

阮茉不再說話, 周子珩拿了護照和房卡。然後摟着小茉莉,在一群吃瓜驚掉下巴的人群目光中, 兩個人往電梯走去。

等電梯的功夫,他給周霧發了個短信。

取消了今明兩天全部行程,讓周霧自己看的處理。

做他的昏君去了。

一開房間,周子珩和阮茉就親吻到了一起。這是他們五個月來第一次這樣深吻,許久不見,對對方身體的思念要比任何情物催化劑都要來得熾烈。

阮茉嘴巴都被親腫了,這才被周子珩堪堪放開了下巴。周子珩抱起阮茉,打開了燈,這才發現這間房間居然比樓下實體圖上的還要媚,紅光紫光交錯輝映。

裝修很澀。

周子珩打量了一圈,然後就發現了他在樓下翻着小廣告時确定要訂這間房間的目的地——

浴室。

那并不是一間普通的浴室。

是王維詩裏、四面都貼滿了玻璃鏡的浴室。

洗手臺光潔、寬大,三個人坐上去都綽綽有餘。

對鏡鑿榔錘。

這可比車上震震刺激多了。

周子珩把阮茉放在了洗手臺上。

讓她對着鏡子。

看自己。

面前的鏡子太大了,身後還是有一面太大了的玻璃鏡。身後的玻璃鏡清楚地倒影了後面背部,又通過反射,映入了眼前的鏡子。

“前男友?”周子珩問。

“軟軟,”他撫摸着她耳邊落下的那一縷青絲。

再嘴硬。

心跳也出賣了她表面冷靜的謊言。

“哥哥現在,還是你的前男友吧?”

“前、男、友?”

象牙蚌。

阮茉全身都上了洗手臺。

腳尖到不了地面,只能由周子珩抱着。

她咬着牙,她欣賞過周子珩也體會過周子珩,知道那是不可理喻。

周子珩又問,

“前男友這麽做合理嗎?”

阮茉艱難地點着頭,

“跟前男友,”

“會比較,刺激。”

她強忍着渾身的顫栗,笑了一下,

“哥哥可以想着,你是在弄你弟弟的女朋友。”

“背/德。”

“亂/掄。”

“唔——”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望廬山瀑布》

日照香爐生紫煙,

遙看瀑布挂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

疑是銀河落九天。[1]

日有了。

瀑布也有了。

飛流大概也是直下了三千尺。

銀河下落,從後方的鏡子裏映入前方鏡面。

落了九天。

……

……

……

收購周氏不是兒戲,從異國他鄉回來,周氏突然開始發力。

重振旗鼓,大肆打壓安明科研所。

阮茉又搬回了周氏,她覺得還是離不太開周子珩。

那天的“前男友”“前女友”的刺激後,背完了唐詩,周子珩抱着阮茉坐在酒店寬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星星。

臨海的城市,夜空都是那樣的寧靜,只能聽見波波海浪聲,以及星空落下輕顫的尾巴。

周子珩最終确認了很多遍,阮茉到底是不是認真的,要周氏。

阮茉躺在周子珩的懷裏。

兩個人搖啊搖。

阮茉說,她要。

周子珩說,如果要周氏,可能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不會好過了。

“哥哥需要給你考驗。”

“哥哥會用很殘忍很苛刻的手段,來檢驗你的安明科研,是否有足夠的能力,承擔得周氏這百年大集團。”

“軟軟,如果害怕,可以選擇退出。”

“你想要其餘任何的東西,包括哥哥的心髒。”

“哥哥都能挖出來給你。”

阮茉當然不會怕。

她翻了個身,摟着周子珩,用殘餘的那點兒力氣,嘴角還帶着生澀。

親吻着周子珩的下唇。

“我會證明我的實力的!”

搬回周家也是周子珩提的,因為他發現阮茉真的還是需要他親力親為操心。阮茉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備戰周子珩的施壓上,就沒再反駁周子珩讓她搬回來住的提議。

兩個人每天晚上都會撕膜。

又如同熱戀,在床上如漆似膠。

可當下了床,周子珩的無情便毫不猶豫落下。前幾個月的沉寂,讓安明科研狠命碾壓,仿佛都是一場騙局。上京城的人們終于又一次見識到了什麽叫做真正的“周氏勢力”,周子珩還是那個周子珩,想弄死誰,那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毫無回旋餘地。

阮茉扛住了周子珩的前三輪打壓,第四輪根本就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鋪天蓋地襲來。那個每天晚上會搗着她的男人,站在權力的巅峰,一招麾下,招招致命。阮茉既要護住好不容易和她一起走到現在的安明科研的員工們,又要一個個去争奪周子珩捋走的項目。那段時間她都快要吐血了,精神壓力大到不像話,每一天站在安明科研的大樓門口,腿肚子都是顫抖着。

上京城也沒人敢上前來,幫幫她。外部看熱鬧,內部看走勢,多多少少幾個前沿的大家族能猜的出,周子珩這絕對不是在折磨阮茉。

他是在下血本,培養阮茉,真正接手周氏。

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周氏這座王冠實在是太重了,足足有百年歷史鑲嵌!那是一個龐大又絕對秩序的産業鏈,阮茉的安明科研雖然意氣風發,血殺四方。但還是太年輕了,她路子在百年老派工業看來,實在是太野了。

那些傲骨也被一點點打磨、折服。終于,在這種高壓變态式的折磨下,阮茉覺得自己被壓的要喘不動氣。

她再堅強,還是有一天在看到周子珩又截了她的一個極為重要的項目後。

崩了。

明明前一天晚上她還勾着哥哥的脖子,聽着床上周子珩的甜言蜜語。第二天白天周子珩看都不看,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再這樣下去,安明可能真的要被壓散。她一遍又一遍理着接下來需要去處理的事情,可是怎麽看不到頭啊……

安明和周氏在一起開了一場大會,出席了歐洲幾大合作方,上京城的大家族們更是紛紛位列。周子珩毫不留情把阮茉又給虐了一頓。

阮茉給出的方案已經十分完美,挑不出一點兒瑕疵。

周子珩說,太超前。

不穩定,風險值大于2%。

“2%我能承擔!!!”阮茉直接在會場上站起身,控訴周子珩。

周子珩抱着胳膊,眯着眼,穿着西裝戴着眼鏡。上位者的氣場不怒自威。

“我要的是,0風險。”

阮茉:“你這是老古板!迂腐!!!”

周子珩:“周氏百年根基,就是以無風險打基地!”

“基因在複制時準許出差錯嗎?蛋白質在鏈接時準許出差錯嗎?人類的身體機能萬千,出錯一點兒整個人生就會毀了!阮小姐,你這是在攻克科研,不是你做個夢夢想着選擇上星星還是上月球去玩!”

阮茉:“你——!”

會場鴉雀無聲,最終歐洲幾大合作方紛紛投票了周氏。

科研嚴謹,高風險的創新他們不敢承擔。

會議結束後,周子珩就在一衆權貴業界名流的簇擁下,離場。

阮茉穿着黑色職業套裝,渾身都在發抖。她謝絕了秘書過來幫助,自行拿着文件,搖搖墜墜從會場另一個門走出。

會議是在周氏大廈開的,一樓有個711便利店。

以前阮茉還在這裏當嬌縱天才科研員時,經常下來買便利店的關東煮吃。

這些東西既沒營養又不長肉,周子珩有時候會陪她下來吃,邊說不能吃沒營養的東西,邊給她擦擦嘴角的湯汁。

便利店換了新的店員,只在電視和傳聞中聽說過阮茉。

阮茉拿着關東煮,吃了口熟悉的年糕福袋。

忽然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這段時間的壓力,全都沿着淚水。

涓涓往外細流。

小店員當然知道阮茉是誰,阮茉和周子珩的關系早就不是秘密。看到阮茉哭,小店員膽戰心驚,抓起電話,趕緊通知周霧。

周霧風風火火闖進了周子珩的辦公室。

那家711便利店有露天的座位,阮茉剛好坐在露天的桌子前。站在周氏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透過落地窗俯瞰,是能夠看到那一點點的身姿。

周子珩以雙手插兜站立的姿勢站在那裏已經很久了,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樓下那個小圓點。周霧很心疼小茉莉,問大老板,是不是真的有些過。

周子珩閉了閉眼。

若對于一般人,哪怕是周氏的小孩,這樣打壓磨練,也确實是有些過。

可那是阮茉!周子珩很清楚,阮茉自己也絕對不允許她自己有一點兒瑕疵。小茉莉再壓力大到哭,但若下去問問她要不要給她稍微放點兒水,她也絕對會一抹眼淚,讓過來輕視她的人滾!

末了,周子珩還是心疼了,他拿起外衣,推開大門,跟周霧輕嘆一聲,

“走,”

“下去看看,她又委屈巴巴掉了多少金豆豆。”

“……”

阮茉哭了一會兒,沒那麽難受了。關東煮還沒吃完,她擦了把眼淚,拿起筷子準備繼續吃完繼續回去肝。

忽然,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她猛地回頭——

周子川拿着一包面巾紙,滿臉擔憂看着她。

“周……子川,你怎麽?”

周子川:“我聽說你被周子珩虐了。”

“就過來,看看你。”

阮茉:“……”

阮茉別過去頭,聲音有些僵硬,

“……沒這回事。”

周子川溫和地笑了一下。

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倆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但确實也沒在一起,阮茉情緒依舊低落,默默啃着風琴豆皮,時光仿佛又不流轉了,安靜在了這一刻。

周子川手裏玩弄着711的宣傳單,紅綠白色花紋,在他修長的手指裏翻轉折疊。他高中那會兒就以全才聞名聖諾斯汀,手工也是出彩的好,給元旦聯歡疊過不少漂亮的紅燈籠。

阮茉拿着碗喝湯,擡頭看着周子川疊,漸漸也被吸引去了注意力。周子川手一轉,一只漂亮的折紙小兔子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

阮茉愣了愣,周子川問店員借來一只記號筆。

在那小兔子的臉龐上,畫了幾筆畫。

笑眯眯的眼睛,往上彎彎的嘴角。周子川把小兔幾展在了阮茉眼前,讓她伸出了左手。

“喏,給你變個——會開心的小魔術。”

“……”

周子珩下來時,就看到了周氏樓外711的露天座位前——

阮茉坐在那裏,和周子川面對面。

她眼睛還紅通通的,哭腫了。她直愣愣看着周子川,伸着左手。

周子川很溫和地微笑着,忽然拳頭張開,一只白色的折紙兔子就出現在了他的手裏。

也不知道如何做到的,那兔子像是傳入了靈魂,忽然一跳。

用馬克筆畫出來的笑臉,帶着滿滿的開心,蹦蹦跳跳向着阮茉。

一下子便跳入了阮茉左手的掌心。

阮茉還是愣着。

幾分鐘之後。

她嘴角終于微微上揚。

慢慢向下彎着還哭成桃子腫的雙眼,咧開嘴。

忽然就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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