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葡萄柚子(十六)
初時不甚熟悉的經理工作,升上二年級的時候,做起來差不多已經能夠得心應手了。
除了記錄每日部員的身體和精神狀況,羅列分析支用詳情,加上搜集對手的情報,如今甚至多了一項艱巨的任務:
那就是每逢考試周,幫宮兄弟補習。
“……為什麽你們就是不會做啊!”
宮侑長嘆一聲:“不會做就是不會做啊,再說會做那種東西又有什麽用。”
我忍無可忍戳戳他的額頭,試圖将他腦袋支棱起來,“至少你去便利店買零食的時候知道自己要付多少錢!”
宮侑:“別忽悠我,買東西的時候絕對用不到平方根,再說算錢的事交給收銀員不就好了,多此一舉。”
我直接狠敲他的頭,“那換一個你比較會需要的例子,比如說你在被人套麻袋準備稱斤賣掉的時候,起碼知道自己會被賣多少錢。”
宮侑認真地回答:“我是無價的。”
一旁路過聽見這段對話的尾白阿蘭忍不住跳出來吐槽道:
“不是這個問題吧!話說為什麽這個例子侑會比較有可能需要?因為他性子很惡劣嗎?再說等到知道或是推算出侑自己會被以多少錢賣掉的話已經為時過晚了吧?!”
悠然轉着筆打了個哈欠的宮治說:“Nice吐槽,阿蘭。”
我啪啪鼓起掌,“不愧是阿蘭前輩,下次我會說得更嚴謹的!”
尾白阿蘭:“……不,這就不需要了。”
這麽一插科打诨,宮侑又偷偷拿起了游戲機躲避學習。
“侑,把這道題做完了再玩!”
我把他的游戲機沒收,交給了北前輩。
宮侑啧了一聲,趴在桌上看着我,“真由好嚴厲啊……不過如果你可以穿上職裝拿教鞭教我們學習的話,說不定我就能學得更快哦。”
“你、你說什麽……”
宮侑見此,再接再厲地握住了我的手,撒嬌般地抓着搖了搖道:“吶,好不好~治,你說是吧?”
宮治:“你自己變态就好,別扯上我。”
“嘁,假惺惺。”
角落裏咔嚓一聲車輕熟路随手拍的角名倫太郎和旁邊的銀島結說:“侑那家夥,告白不成就光明正大對人耍流氓了嗎。”
銀島結:“咦侑他告白了?”
角名倫太郎:“就他,呵呵。”
另一邊,在我從宮侑手裏成功抽回自己的手後,發現宮治也偷偷吃起了藏在袖子裏的小零食。
“治,等下再吃,先把題目做完。”
“好。”
“混蛋治,竟然利用我作掩護——啊,我比你快多做了一題。”
“代表你比我多做錯了一題吧,侑。”
“你說什麽!”
……不得了,我開始認真思考拿教鞭監督的可實行性了。
“你們在吵什麽。”
将游戲機上交給教練的北信介從外面回來了,見到活動室內的場景問道。
我清晰可見在聽見北前輩聲音的那刻,屋內的大家猶如瞬間康複般停止了一切糟糕的行為,乖巧地坐在地上看向門口的他。
就連角落裏的角名都抱着膝蓋坐着,收好了手機。
“侑,治,下周就要考試了,你們已經學習到有把握及格的程度了嗎。”
宮侑流着冷汗道:“嗯,這個……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宮治說:“差不多……可以了吧……”
北信介:“這麽短的時間?不是吧,已經有一個學期的時間可供學習和複習的不是嗎,如果平時有做到上課聽講,作業都有做的話,這段短暫的時間也算充足了吧。只到差不多的程度是不夠的,你們是打算放棄合宿,整個暑假的時間都用來補習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阻止你們了。”
宮侑&宮治:安靜如雞。
整個活動室随着北前輩的話音落下變得沉寂無聲,尾白阿蘭似乎想為宮兄弟說點什麽。
見狀我便圓場道:“沒事的,交給我吧北前輩,我會讓這兩個笨蛋全部及格的。”
北信介:“那就交給你了守山,辛苦你了。”
……被北前輩賦予重任了!
我開心地朝他敬了個禮,“是!北前輩您回家路上一路順風!”
北信介朝我點了點頭,随後從自己的櫃子裏拿出書包後,和尾白阿蘭一起回去了。
我目送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直至活動室的門被關上。
宮侑抓住我的手拉回了我的注意力,“真——由——這道題怎麽做,教我。”
在我回過頭來時,宮治也抓住了我的另外一只手,“真由,這題做好了你看看對不對。”
“?”
看着宮兄弟認真執着的眼神,我內心一陣感動。
北前輩才是必要的教鞭啊!他一出現宮兄弟居然就變得這麽好學了。
角落裏的角名再次把手機拿出來,“我看守山的表情,她應該完全誤會了吧。”
銀島結:“被雙胞胎纏上了……好可憐。”
02
前文提過,我同桌(沒錯二年級了還是同桌)是個擅爬牆角的可愛小碧池。
之前她曾經和我提過,從佐藤君移情別戀到角名君身上,我本以為再過幾天,她口中的角名君很快便會變成其他的XX君,不曾想,她卻徹底栽在了這只藏狐上。
“真由,真由你最好了,上高中以來,我們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啊不過你要否認的話也不要緊,起碼我們算是堅不可摧的同桌關系,都二年級了我們仍然是隔壁桌,這不就證明了我們兩人之間堅固難分的羁絆嗎。”
“……你想讓我做什麽,你說。”
“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
我把扒拉在我身上的同桌扯下去,然後用極大的耐心傾聽完從一年級開始的初遇到如今的各種心境變化,最後她一錘定音:
“幫我向角名君告白吧!”
“哈?!”
……這到底是怎麽得來的結論。
“告白這種東西還是你自己做好吧。”
“不不不不不行,我做不到的……只要站在角名君的面前,一看到他的那張臉,我就,我就……噗!我就會想起藏狐那張憨憨傻傻的臉!好像直接用臉對我打招呼說「有事麽」——噗哈哈哈!不行,我會忍不住笑個不停!”
“給我尊重點啊,你究竟喜不喜歡人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
綜上所述,迫于壓力,以及那天我腦袋抽風,到最後我居然稀裏糊塗地答應下來了。
……怎麽想都覺得哪裏不對吧?!
這種事會有人去做嗎?!
……好的,現在那個“人”是我,我需要幫暗戀角名的同桌向其告白。
幫人告白要怎麽做來着,實在是太微妙了。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頭,這天部活開始前我便把角名叫出來,硬着頭皮實行了我的計劃——用從少女漫上學習到的經驗。
盡管被異性單獨叫出來說話的角名,也波瀾不驚地板着一張毫無精神的臉,淡然問我:
“有什麽事嗎守山。”
噗,突然想到了同桌說的話,藏狐的臉……噗。
我忍住笑意,嚴肅地咳了聲,對他說道:
“那個,角名君,不好意思占用了一下你的時間……呃,怎麽說,非常冒犯地想要告訴你,我有一個朋友特別喜歡角名君……麻煩可以給我簽一個名嗎?”
角名(思考了0.4分鐘):“……好的。”
“你答應了?謝謝你啊。”
沒想到這種事做起來這麽容易,我直接将備好的簽名板和馬克筆遞給他。
後來——
排球部員1:“宮兄弟今天怎麽和角名杠上了,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排球部員2:“不清楚,總之好像是角名贏了宮兄弟。”
排球部員1:“具體指的是什麽方面???”
03
驚險的考試周過後便是慣例的合宿時間。
當然驚險只是針對宮兄弟而言,兩人在緊湊壓縮的補習下勉強低空飛過,拿到卷子的瞬間自我感動道:“我從未見到這樣的分數……哦哦哦!”
周圍的人都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們,尾白阿蘭則是一臉老父親的欣慰:“那對宮兄弟居然……長大了啊。”
“你是宮家的長輩嗎。”
合宿地點是OB們幫忙介紹下的大學體育館,練習結束後則在附近的旅館內入宿休息。
白天有時他們會和大學生打練習賽,晚上是各自練習時間,經常需要占用好幾個體育館,導致我不得不在幾個體育館間來回跑。
今天的氣溫似乎過于炎熱,我感覺自己可能稍微有點中暑。
趁着他們休息的時候跑到後門的臺階上坐着,閉着眼吹風。
不多時,感覺身邊有人坐下,我睜開眼發現是宮侑。
“怎麽了?”
他見我沒精神的樣子,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還好不燙。”
“有點熱……”
“那等下你在這裏多做一會,我去和監督說一聲。”
“嗯,謝謝……”
“真的沒事嗎?”
我把用水浸過的毛巾拿起來擦了擦臉,“沒事的,很快就會好了。”
想要再次測額溫的手轉而摸了摸我的頭,宮侑沒再說什麽,自顧自喝着水。
我環繞着雙腿趴在膝蓋上看他,“和治又吵架了嗎。”
他看着臺階前的樹,哼了聲,“沒有,我哪來時間天天和他吵。”
哦,那就是吵了。
“北前輩說治剛剛的接球很帥氣……可惡,明明我在場上用超越極限的姿勢托球他都不誇獎我,反而在下場後對我說教了一通。”
宮侑嘟嘟囔囔着,不斷揉捏喝空的水瓶身。
看他不甘心的眉眼,我習以為常地附和他的話,內心只道:又來了,又來了。
不知為何我突然想起當初親眼所見宮侑被一個高年級的學姐啪啪打巴掌的事,事後某天上完美術課回教室的時候,在走廊上與那名學姐擦肩而過。
她正憤慨不已地和友人講述宮侑的事情:“……真是難以置信,宮侑就是個大爛人……還不如溫柔的治呢,早知道一開始就去找治玩了……”
那時的我沒有上前理論,也沒有把這段過場講述給任何人聽,不過卻不由得再次回想起那時宮侑臉上的表情來。
因為當時的我一心沉浸于他不經大腦刺人的話語中,現在回想起來,大抵他厭惡的神情裏還帶着一點,微乎其微的自我厭棄。
這很矛盾,宮侑是一個不在乎他人感受的人,即使他知道自己正被人讨厭着,卻生活照舊,該吃該睡,該打球就打球,無關緊要。
阿蘭前輩曾說侑最大的優勢,不是體格或各方面的能力,而是有「治」這個兄弟。
宮侑向來情緒外露,毫無掩飾;然而宮治對于這方面似乎沒有多大的興趣。有時候我會想,即使兩兄弟經常表現得互相讨厭的樣子,治的內心是不是偶爾會羨慕這樣的侑能夠更加直觀明了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呢。
“……雖然之前已經鄭重向你道謝過了,不過當時那個大叔的事情我還是想再對你說一遍,侑,那時真是謝謝你了。”
“為了保護我而受傷的侑對我來說非常帥氣——這和場上打球的你有所不一樣,具體來說托球的你好像全身上下都在皮卡皮卡發光,眼中閃着如同五歲孩童般天真單純的光芒;挨打的時候則渾身冒着黑氣,眼睛雖也是亮的,但感覺是那種會發出咕嚕咕嚕的,氣場很可怕,表情也很扭曲——呼,也幸好當時沒有因此影響到比賽……”
“那樣的侑,真的超帥的。”
偏頭趴在膝蓋上看他的側臉,我忍不住露出笑容。
細細算來,認識他們快要三個年頭,如今我也約莫搞清了宮侑的為人。
大抵就是狂狷酷霸拽的外表下掩蓋不了一顆沙雕本質的心吧。
果然,下一刻宮侑握住了我的手,看上去情緒頗為激動。
宮侑:“……真由!我們結婚吧!!!”
我淡定地回道:“即使你偷吃我豆腐我也不會喜歡上你哦,侑。”
宮侑:“這種事誰也說不準吧……!而且我是光明正大的——不過果然,可惡……輸了……”
“好啦,快放手,比賽開始了,北前輩在叫你。”
“北前輩——!!我等等馬上就過來,真由——”
04
在全國大賽上拿了亞軍的稻荷崎,本以為勢頭不可阻擋,沒想到卻在春高的第一場比賽上輸給了宮城縣代表烏野高校。
……那真的是一場很棒的比賽。
除了送上激烈的掌聲以及盛大歡呼,無話可說。
我意外沒有多少沮喪或不甘的負面心理,然而卻在看見北前輩的笑顏時,眼淚啪嗒滴落了下來。
我還記得每日循規蹈矩甚至被大家吐槽成機器人的北前輩在拿到寫有1號隊服的時候流下了淚水,那一刻畫面所帶來的沖擊感直擊靈魂,即使過了數年也難以淡忘。
現在說着“「我的同伴很厲害吧」……我好想有更多機會對別人這樣說”的笑顏也如此。
宮治輕輕按着我的頭,我擦掉眼淚後表示沒事,催促他們去換衣服。
走出東京體育館等巴士的我們在場外稍等片刻。
疲憊的宮兄弟坐在地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回去要把雙子時間差快攻練好。”
“你是白癡嗎……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名字。”
“哈?那時被徹底攔住的人到底是誰啊。”
“那也是你托的球……”
赤木路成:“他們還有吵架的力氣啊。”
大耳練:“比賽結束的時候雙胞胎就已經打了一架了。”
赤木路成:“真的假的……”
我背着裝滿水瓶的背包經過,看着懶在地上的宮兄弟說:“別傻坐在這裏,快去幫北前輩拿行李,不要每次都讓北前輩幫你們拿啊。”
宮侑大言不慚:“我好累,我沒力氣了,要真由親親才起來。”
我:“……”
一旁的赤木&大耳&銀島:侑被無視,還被鄙夷了。
角名:咔嚓。
在我目光從宮侑臉上移開前,和旁邊的宮治對上了。
宮治順勢接口道:“……我也累了,沒力氣站起來,要真由抱抱才起來。”
我只好先把肩上的包拿下放到旁邊,上前伸出雙手拍了拍宮治的肩膀,“真是的,可以了,起來吧。”
宮侑睜大了眼,“為什麽只針對我!不公平!!”
宮治卻眼睛亮了亮,在我抽身離開前抓住了我的手。
“那要真由做我的女朋友我才能起得來。”
宮侑簡直目眦欲裂:“治你不要趁火打劫!”
尾白阿蘭大吃一驚:“侑居然會用四字詞語……”
我眨了眨眼,呼吸停滞了一瞬,在宮治認真專注的注視下,回握住他的手,說:“好呀,真拿你沒辦法……”
兩只手在半空中交握,我往後稍一用力,宮治便緊緊抓着我的手站了起來。
“!!!!!!!”
“……等等等等,這哪裏不對吧?!這也行?!這絕對不行吧!!!!!”
“侑,你在吵什麽,巴士來了。”
拎回兩袋宮兄弟行李的北信介剛回來,便聽到走廊上傳來宮侑的吼叫聲。
他不明就裏望了眼我和宮治,随後很快移開注意力,對我們吩咐道:“巴士已經來了,你們東西全部收拾好,走吧。”
“等下、可是、北前輩——北前輩——”
宮治趕在我之前将地上的包提起來放上自己的肩頭,“我來。”
“謝謝你,治。”
稻荷崎的衆人各自收拾好行李,跟随在北信介的身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走向巴士的時候,宮治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我的手,仿佛練習過數次般熟練而自然,五根指頭,以及溫熱的手掌心,密切地與我貼合到一塊,再也不會分開。
我記得那句話,「兩個人想去的地方是不一樣的」。
但是如今我們已然達成一致。
走在隊伍最後頭的角名,将所有的畫面一一拍攝下來。
和回憶說再見,明天的我們又将是什麽樣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于是這篇終于寫完了,結尾好像有點渣……我累了【癱】,所以最後治是真人生贏家。
補個不想擴寫的小劇場【喂】
【小劇場】
五年後,準備去看“MSBY黑狼”的比賽——
出門前,在玄關換好鞋子的時候被宮治親了一下。
“!”
宮治:“……為什麽到現在你還會臉紅啊。”
我:“啰、啰嗦!……因為治很帥啊////”
宮治:“那再親一下。”
我:“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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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0-06-28 00:00:00~2020-06-29 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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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