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費勁心機
薛文奇這麽一喊,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奇怪的看着他。
薛文奇沉聲說道:“我要說的,是我堂哥薛文進和姜嬈的婚事,在十幾年前, 他們的确訂過婚,當時姜嬈的師父明禪子還帶着姜嬈過來,交換了定情信物,把誅邪劍給了薛文進, 一年前,明禪子死了,薛家就和姜嬈退了婚,退婚之後,薛家不止沒有歸還誅邪劍, 還在姜嬈回家的時候對她動手,差點把她害死。”
說到這兒,薛文奇轉頭看向姜嬈,走到姜嬈面前跪下磕了好幾個頭, 說道:“不好意思,姜嬈, 我們薛家就沒一個好人, 薛千壬是王八蛋, 薛文進是王八蛋, 薛家人都是背信棄義、寡廉鮮恥的王八蛋, 姜嬈, 我們薛家對不起你!”
做完這些,薛文奇發現,他頭頂的烏雲消失了。
這些話是賭約中約定的,他說完之後,心裏竟然輕松無比,安定了許多。
宴會上一片寂靜,衆人目瞪口呆,半晌反應不過來。
薛千壬腦子嗡了一聲,最先反應過來,怒喝:“薛文奇,你吃錯藥了?還是瘋了?來人,把他給我拉下去!”
立刻有幾個薛家人過來,拉起了薛文奇,鉗住他就要拖出去。
姜嬈微微一笑,幽幽說道:“呵呵,沒想到,薛家總算有人說了幾句人話。”
張一乾奇怪的問:“怎麽,真有這回事?明禪子的誅邪劍可是個極品法器,傳說就是雲中子吓退狐妖的那一把。”
毛大成也說道:“剛才就聽說姜嬈和薛文進訂婚又退婚的事,原來是有這種隐情啊。”
如果平常人,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不開口的,免得得罪薛家人,張一乾和毛大成不一樣,他們是站姜嬈這面的,也不怕薛家。
薛千壬出了一腦門虛汗,他尴尬的呵呵一笑:“哪裏,哪裏,就是小輩們鬧了點誤會,你們也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心野得很,誰還喜歡包辦婚姻啊。”
“我在幾個月前,曾經看到薛文進和沐蓮拿着誅邪劍炫耀,那時我還還奇怪呢,這把劍怎麽在他們那,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咦,那時候姜嬈和薛文進已經退婚了吧?”一個京都世家的人說道。
毛大成和張一乾都說了,有他們開了頭,只要不懼薛家又替姜嬈不平的人,都說話了,底下一片議論:
“呵呵,明禪子一年之前死了,這事兒誰都知道,其實,給力的師父死了,想退婚也正常,可是,霸占着不給人家信物,就太欺負人了。”
“給力的師父死了就退婚,你說這事兒正常?這就是背信棄義!”
“哪裏,我只是說,薛家做出這件事很正常。”
到現在,薛武玄不能不說話了,他壓住心中的暴怒,臉色一沉,對薛千壬說道:“這是怎麽回事?你說說,給姜嬈一個交代,有什麽誤會還是現在說開的好。”
就是,現在不說清楚,明天滿世界就會流傳他們薛家不守信不重義。
薛千壬連忙站起來,雙手壓了壓,說道:“這件事真的是誤會,文進和姜嬈雖然訂婚,但一直沒什麽聯系,兩年前姜嬈上了大學之後,兩人才開始經常見面,可是相處之後,文進發現和姜嬈不大合适,所以提出了退婚,至于誅邪劍,我們薛家怎麽會貪圖一把劍呢,後來不也還回去了嗎?你們看看,誅邪劍不就在姜嬈的手裏嗎?”
“難道不是你們家薛文進太廢柴,守不住誅邪劍,才被姜嬈搶回來的嗎?”毛青青嗤笑,她捂了捂嘴巴,改口道,“哦,對了,姜嬈是從沐蓮手裏搶回的誅邪劍。”
“沐蓮和薛文進早在兩年前就在一起了呀,怎麽,薛文進原來和姜嬈有婚約嗎?可是聽薛家的意思,是半年前兩家才退婚?這就怪了!”一個青年奇怪的說道。
看衆人看向他,他說道:“我也在京都大學,和薛文進姜嬈不在一個班,我們只知道薛文進和沐蓮是情侶,并不知道薛文進和姜嬈有婚約,平時兩人也不怎麽聯系。”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無意中拼湊出了真相。
至少衆人知道了三點事實:一、薛文進在和姜嬈有婚約期間,就和沐蓮在一起了;二、明禪子一死,兩人才退婚;三、退婚之後,薛家并沒有歸還誅邪劍,至少兩個月前,誅邪劍一直在薛家手裏。
知道這些還不夠麽?薛家人可不就是背信棄義!不止如此,還霸占人家的法器。
說什麽誤會,薛千壬說的話根本站不住腳。
宴會廳一片混亂,人們看向薛家人滿臉鄙夷,最後,靜明派的人站起來說道;“不好意思,薛家主,我們路途遙遠,已經訂好了機票,要立刻出發,今天就打擾到這兒了,告辭!”
說罷,帶着幾個靜明派弟子轉身離開。
靜明派的人出名的正義,他們看不上薛家無恥的樣子,索性離席,不再參加宴會。
靜明派的人一走,立刻又有好幾家站起來,向薛家告辭。
最後,有的人連告辭都不告辭,直接站起來就走,不給薛家一個好臉。
張一乾也站起來,對姜嬈說道;“我也是才知道,你的師父竟然是明禪子,我和他有幾面之緣,對他頗為仰慕,來,你跟我來,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說話。”
“好!”姜嬈站起身來。
張一乾轉頭對薛家老祖宗微微拱手,說道:“不好意思,薛叔叔,門中有事,要先走一步了,告辭!”
說罷,張一乾對跟來的人一點頭,正一派的人都站了起來,一群人嘩啦啦的走了。
毛大成也帶着他們的人告辭了。
這麽多一流門派和世家的人離開,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告辭。
其中一個人十分敢說,離開之前還冷笑一聲:“呵呵,薛家倒是一如既往的上不得臺面!”
說罷,拂袖而去。
最後,偌大的大廳只留下了幾家和薛家交好或者小門派小世家的人,這些人平時都巴結着薛家,才不走的。
薛武玄怒火再也壓不住,對薛千壬喝道:“你給我進來!”
說罷,拂袖進了裏面,薛千壬連忙向在座的人道歉,要進去一會兒,然後帶着薛文進進去了。
薛武玄站在屋裏的內廳,嘩啦一聲,掃落了一桌子的茶杯茶壺:“薛千壬,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背着我和姜嬈退婚!”
薛千壬拉着薛文進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爹,事情不是那樣的。”
“不是哪樣?”薛武玄冷笑,“不是你主張退婚的?還是不是你主張不退回人家誅邪劍的?你是我兒子,薛千壬,我了解你,別拿剛才那套說辭糊弄我!”
薛千壬垂了頭,默然不語,過了半天才說道:“爹,明禪子都死了,姜嬈法術太差,所以,我才讓文進和她退婚的。”
薛武玄握緊了雙手,忍住踹薛千壬的沖動,冷笑:“你當我讓他們兩個結親,看重的是明禪子?你當明禪子是瞎的,會收一個廢柴?薛千壬,山醫命相蔔,我最擅長的是蔔!怎麽,你是對我的推衍能力不自信?”
“爹,可是姜嬈之前的确廢柴啊!”薛千壬委屈的說道。
“廢物!”薛武玄終于忍不住,伸腳一踹,把薛千壬踹倒在地,喝道,“你真是個廢物,如果不是你這麽廢,我何至于算計至此!薛千壬,山醫命相蔔玄學五術這其中的蔔可不止我精通,明禪子也精通!我辛辛苦苦算盡天機,給我們薛家算出一個好未來,沒想到,卻被你給毀了,你這個逆子!”
“爹!”薛千壬懵了,他看到薛武玄震怒,只得爬起來,又跪倒地上,說道,“爹,您消消氣。”
薛武玄一腳又把他踹開了,怒道:“我消什麽氣,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嗎?你以為我逆天換命,換的只是文進的早夭之命?”
“爺爺!”薛文進撲了過來,但在了薛千壬面前,說道,“爺爺,這和我爹沒關系,是我不喜歡姜嬈,是我自己主張退婚的!”
薛武玄冷笑:“你不喜歡姜嬈?也看你配不配!呵呵,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薛文進身子一震,倔強的站在薛千壬面前,緊閉了嘴巴,心中又羞又惱。
他羞惱是因為,他覺得薛武玄說的對,他現在根本配不上姜嬈。
薛武玄看了看倔強的薛文進,還有灰頭土臉跪在地上的薛千壬,長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坐在了太師椅上。
室內寂靜無聲,薛千壬低着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過了一會兒,薛武玄才說道:“我們薛家傳承也算幾百年了,從一個不入流的小家族到慢慢的升為二流家族,其中是薛家一代代族人的艱辛奮鬥,幸而我天賦異禀,擅長推衍,在二十年前推算出我們薛家氣數将盡,于是我費盡心血,甚至不惜更改天機,只為了挽救薛家。
幸虧有那麽個機會,只要我們抓住了,我們薛家不但不會滅亡,反而會煥發生機,更可能會升為頂級世家。
我抓住那個機會了,可是你們呢?你們卻生生把那個機會放走了!
為了這個機會,我耗盡修為,十五年前不得不退隐,這麽多年茍延殘喘,才留了一條命,你們卻……哈哈哈……”
薛武玄白發顫抖,眼中含淚,“你們真厲害啊,你們竟然把那個機會放走了!”
薛文進看着薛武玄狀若瘋癫,心中激動,大聲說道:“爺爺,你說的那個機會是姜嬈?我不信,她能力再大,還能左右我們薛家?你放心,就算靠我自己,我也一定讓薛家發揚光大下去!”
“你?”薛武玄冷笑,“你自己幾斤幾兩,自己不知道?”
薛千壬一拉薛文進,示意他不要說話了。
薛武玄好不容易穩住了心情,沉吟片刻說道:“不管怎麽說,文進,你和姜嬈的婚約一定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