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明珠這厮
被太子弟弟掃地出門的胤禔心情很糟糕,想到小屁孩小小年紀就看不健康讀物自覺是自己這個做兄長的沒有教好心情更是郁卒,一面想着要怎麽扭轉胤礽尚未建立完善就似乎已經跑偏了的三觀,一面還要擔憂即使他想了百八十種教育方式太弟弟聽不聽得進去也是個大問題。
而且更糟心的是,新出生的那個還當真就是八阿哥,雖然康熙自個不太喜歡,不過畢竟是個兒子,還是個很健康哭聲很洪亮的大胖小子,沒幾日也還是在太皇太後的壓迫之下不情不願地給賜了名字。
聽得八阿哥叫胤禩,胤禔當真是一點不奇怪,又聽說他以後也歸納喇氏養,胤禔樂呵呵地笑了,進了鐘粹宮的門,就是他的人,該怎麽調教,他說了算。
到了三月,是康熙的萬壽,因為三藩差不多鏟平了康熙最近顯然心情是很不錯的,今年的萬壽也辦得尤為隆重,幾處宮殿一早就翻修一新,處處張燈結彩,這壽宴排場更是大,京官都來齊活了,外放的大臣也紛紛回京賀壽獻上壽禮。
胤礽很高興,官員上的壽禮,他看得上的就是他的,康熙親口說的,嗯,大概是因為八阿哥的出生讓他對胤礽他皇後額涅生出了些許愧疚,于是便可着勁地彌補到胤礽身上。
而胤礽自然也不客氣,不管什麽好東西喜歡的就叫人往毓慶宮裏搬,要不是後來得人提醒不能逾越了皇上最好的那些還是得留給皇上,胤礽恨不得将乾清宮都給他搬空了。
宮裏衆人對太子爺羨慕嫉妒恨,就連胤禔這個做哥哥的也難免酸得生出幾分眼紅來,當然,他也只能在心裏腹诽幾句,努力對自己說淡定康熙的心眼就沒長正過計較這個太沒意思。
但當真要說,他其實也還是有些不平的。
乾清宮裏百官朝賀,康熙第一次在這裏大擺宴席,帶着胤礽頭一回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炫寶一般,讓他接受着一個又一個官員的叩拜和奉承,胤禔看了一陣覺得沒意思,一個人悄悄溜了出去,轉了個彎,去了後頭人少的地方,在石階上坐了下去,腦袋耷拉到腿上,看着地上爬來爬去的螞蟻發呆。
“大阿哥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怎不進去跟着皇上一塊呢?”
背後突然響起的陌生聲音讓胤禔有些意外地轉過頭,來的人看衣着是個官員,品級似乎還不低,年紀夠的上做他爺爺,小眼睛眯成條線笑得卻讓人覺得有些不懷好意。
胤禔瞬間警覺起來,坐直了身,問他:“你是誰?”
來人靠上來給他請安,笑得越發見牙不見眼,自我介紹着:“奴才明珠,當值內閣,說起來與惠主子也是本家,還頗有幾分淵源。”
之後這人快速解釋了一遍他跟納喇氏的關系,胤禔才算明白過來原是個來找自己攀關系的,明珠?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不過胤禔這會兒一時半刻地也想不起來,只是本能地看面前這人不太順眼,但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人還是內閣大學士皇帝近臣高官,暫時也就只有忍了。
而明珠則以為他是默認了自己地套近乎,這便又壓低了聲音,問他:“大阿哥不進去跟着皇上身後一塊,可是因為太子?”
胤礽懷疑又戒備地看着他:“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明珠臉上一副‘果真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又笑着說道:“奴才聽人說皇上将各地進貢獻上的好東西幾乎都賞給了太子,這些年皇上是如何對太子爺恩寵有加也算是有目共矚,就像今日,單就帶着太子爺一個接受百官朝拜,太子爺得寵倒也是理所當然,就是大阿哥您……心裏若是有什麽想法,卻也是人之常情。”
“……”胤禔有些無語,心說着我對弟弟有什麽想法,幹卿底事?
“大阿哥可是覺得這般不公平,也不服氣?”
“……”
明珠見他不答,以為他被自己戳中了心思,越發覺得有戲,繼續蠱惑道:“奴才倒是不妨跟大阿哥您說句實話,奴才覺着,大阿哥您是皇長子,惠主子也出身高貴,沒道理就該被太子爺給壓過一頭,若是您當真有那個心……以後會怎樣還當真是不好說,如若大阿哥當真有此意,奴才可以幫您。”
鬧了半天是來慫恿他跟弟弟搶皇位的,這厮是不是也太直接了點?
胤禔不動聲色反問:“你幫我?”
“奴才和惠主子是同宗,惠主子和大阿哥您的榮耀關系着奴才家族的榮耀,只要大阿哥您願意,奴才自然是會不惜餘力地幫您……”
“我若是不願意呢?”胤禔不客氣地打斷他。
本正說得口沫橫飛的明珠被他這麽一打岔,愣了一下,尴尬賠笑:“大阿哥倒也不必這麽急着就下決定拒絕了奴才,大阿哥您可知道太子爺身後有索額圖那個老匹夫搭上身家性命的給他撐腰,您若是不盡早做些準備,日後就算想怕也是一點機會都沒了,興許您現在是覺着無所謂,但等過個幾年您入了朝堂,就會明白,這一步之差,卻可是天差地別。”
索額圖?明珠這麽一說胤禔算是想起來了,難怪他覺得這厮名字聽得耳熟呢,明珠和索額圖這倆不就是朝堂上鬧得最風生水起各自為政的兩大派,不過這厮如今找上自己,難不成是想拿自己當槍使?
還确實被他猜對了,明珠和索額圖在朝堂之上互相傾軋由來已久,可謂勢均力敵,不過明珠他到底還是差了那麽一點,就差在這皇親國戚的身份上,索額圖是仁孝皇後的親叔,太子爺的親叔公,就太子爺這一個香饽饽,也足夠讓他比自己要吸引人眼球百倍。明珠自然是不服氣的,要說皇子,他緣何不能推一個出來與之打擂臺,面前這位皇長子就正好,生母與他同宗關系還挺近,更者他占了一個長字,只要打上皇長子的招牌,要跟索額圖一派分庭抗禮,一點問題都沒有。
明珠的算盤打得啪啪響,可惜胤禔卻并不買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塵土,笑眯眯地敷衍他:“這個事嘛,你容我再考慮考慮,既然你說不急,那就再等等看呗。”
明珠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滞。
“哥哥你在這裏做什麽!你又躲起來偷懶!”走廊盡頭突然出現的胤礽大步朝着他們這邊走了過來,滿臉都是不高興,上來就數落胤禔:“我找你找半天了,你還說陪我玩的結果自己一個人躲出來偷懶!”
胤禔尴尬地解釋:“你不是一直跟着汗阿瑪嘛,我看裏頭太吵了,就一個人出來了……”
“汗阿瑪在跟人喝酒,”胤礽說着終于是注意到了從他出現起就很尴尬的明珠,斜了他一眼,不客氣地問道:“你誰?”
“奴才明珠給太子請安。”明珠趕緊行禮問安。
“你就是納喇明珠?”胤礽不高興地撇了嘴,拖住胤禔的手:“我們回去,別理他。”
然後他就拉着還愣着的胤禔大步就走了,明珠看着倆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突然生出種自己做了件十分愚蠢的事情的預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拉着胤禔轉過了一個彎,将身後的讨厭鬼視線擋了住,胤礽才狠狠甩開了他的手,瞪着他不悅質問:“那個納喇明珠他跟你說什麽?”
“弟弟你認識他啊?”
“長得那麽醜的見過就記得,怎麽可能不認識!”
胤禔一下就笑了,伸手捏胤礽的小臉:“弟弟你可真有趣~”
胤礽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他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
“你騙我!”
“真的沒有。”
“哼,”胤礽沒有再說,抿着唇響了片刻,從頸脖子裏翻出個東西,是塊用紅線穿着的玉佩,扯下來就塞到了胤禔手裏:“給你了。”
“給我?”胤禔詫異不已,這是仁孝皇後留給他的吧?
“給你了你就拿着,”胤礽眼神飄忽來飄忽去,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你拿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人,你要是敢背叛我,在閹了汗阿瑪之前我一定會先閹了你。”
最後這句說得很小聲,胤禔眨眨眼,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弟弟你再說一遍。”
“不說了!東西你好好收着!搞丢了唯你是問!”
“……我哪裏敢。”
胤禔握着手裏還帶着他體溫的玉佩,突然有了種這小屁孩就拿這麽個東西要套牢自己的預感,真糟糕……他還不能不接受。
“哥哥你很不高興哦?”胤礽看他一副便秘表情,先不高興地撅起了嘴。
“沒有沒有。”胤禔無奈笑了,伸手過去摸摸他的臉:“哥哥在想着要怎麽把這東西給好好供奉起來,免得弄壞了保成會生氣。”
這句還算比較中聽,胤礽終于是笑了,胤禔如釋重負,算了,小屁孩高興就好,計較那麽多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