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擺爛營業
為什麽對秋潮這樣, 晏牧雨自己也想過。
她們之間将近十年沒見面,名字的音節從嘴裏念出來都生疏無比。
偏偏那根刺卡在喉頭, 哪怕晏牧雨覺得自己早已拔出, 卻仍然有那種異物卡喉的難受。
林馳提過很多次。
你又不笨,怎麽可能猜不到你哥當年可能是協議戀愛呢?
晏牧雨每次都要詭辯。
她說那時候的晏恺看起來很滿足,說秋潮和晏恺在一起的氣氛很好。
林馳又說:“為什麽不可以是演的呢?”
做了美黑的林馳仍然的有一股成熟的風韻, 很多人第一眼會被她的氣質吸引。像是秋天的麥子,你望進她的眼睛,好像能聽到風吹麥浪的自由之聲。
她的年紀比晏牧雨和沈添青都大,加上一直以來都很獨立,晏牧雨也很聽她的話。
包括沈添青, 父母和哥哥們勸不了, 晏牧雨和她狼狽為奸,很多時候都是林馳來周旋的。
林馳這麽說,晏牧雨又堅定地搖頭:“那不一樣。”
林馳問:“那你低估晏恺對甄澍姐姐的心意了。”
她們這幫人都不太相信愛情, 但人無可避免地渴望感情。
沈添青為了一個死人醉生夢死, 性情大變。
晏牧雨自始至終都做個空空如也的竹人,沒人能填滿她。
Advertisement
可長夜總是寂寞。
熱愛的事情可以暫緩時間的流逝, 可她們這樣情感感知很強的人, 總能察覺到時間流逝背後的悲涼。
晏牧雨無可避免地想到小時候。
想到林雨眠捂住她眼睛卻沒捂住耳朵聽到的那些肮髒話語。
和母親砸在自己臉上的眼淚。
愛就是如此卑微。
連晏恺也是。
沈添青也不是一樣?去喜歡一個身體都變成灰的死人。
把自己折磨成了一個人盡皆知的瘋子, 又假裝忠貞不渝地去找替身, 通過相似的皮囊, 企圖曾經的靈魂能再次回來。
晏牧雨:“沒必要這樣吧, 他明明知道甄澍姐姐不會選他的。”
喜歡銀飾的林馳端起酒杯,手鏈也泠泠作響。
她碰了碰晏牧雨的酒杯:“你沒體會過那種……還沒成為定局, 期待能逆風翻盤的欲望。”
她笑起來的眼角會卷起一道皺紋, 但這種紋路讓她越發迷人。
晏牧雨:“說得好像你體會過。”
林馳:“我當然體會過。雖然沒你那麽感情豐富, 但好歹也是轟轟烈烈過的。”
現在感情穩定的女人聳聳肩:“那你呢,我看你每次談得都是快餐戀愛,別人說你走腎不走心,我看你連腎都不走吧。”
晏牧雨抽了抽嘴角:“走的。”
林馳:“可是甜囡說你不過是一個工具人客戶。”
晏牧雨深吸一口氣:“叫她大名,這個稱呼真惡心。”
她辯了一句:“沈添青知道什麽,她才沒對象呢。”
林馳:“那她起碼愛那個時絮啊,也沒後悔愛過,對方死了還恨不得跟對方冥婚,你呢?”
林馳可能是故意的,口氣帶着點顯而易見的嘲諷:“感覺潇灑又可憐。”
晏牧雨很不想承認自己可憐,她猛地喝了一口酒,撐着臉終于說起一件事。
“協議不協議的我管不着,但秋潮她……”
林馳:“把你睡了?”
晏牧雨差點沒把酒噴出來。
她咳了個驚天動地,林馳越發覺得自己猜中了。
黑皮短發的姐女人湊過來,攬着晏牧雨的肩說:“那不是賺到嗎?”
“你不是最喜歡這種身材的?秋潮那起止是頂配啊。”
晏牧雨:“不是這個。”
她沒否認,林馳挑了挑眉,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林馳:“那能是什麽?她不僅睡了你還睡了你朋友?”
說完林馳思考了幾分鐘。
她本來就比晏牧雨大很多。學生時代就沒一起上過學,但也見過晏牧雨的幾個朋友。
“那個病歪歪的?”
晏牧雨廢了好大勁才想起來她說的是裘思源。
對方也沒那麽病歪歪,只不過是被林馳撞見的那幾天正好做了闌尾炎手術。
而且裘思源高三畢業就出國了,基本就沒怎麽回來,晏牧雨問:“你怎麽想到她的?”
林馳:“我有天撞見過秋潮和她在一起啊。”
晏牧雨:“什麽?”
林馳笑容越來越大,她很愛塗中毒了一樣的口紅,但本人塗起來不像中毒。
以前晏牧雨塗過同款,被沈添青評價像詐屍。
林馳:“就秋潮官宣和你哥官宣在一起那段時間?”
晏牧雨毫無印象,這個瞬間心裏有點怪怪的感覺。
林馳:“別轉移話題,不提協議,還有什麽其他的理由?”
晏牧雨:“秋潮……我前女友的……”
林馳:“哪個前女友?”
晏牧雨:“你見過的,模特。”
林馳噢了一聲:“那個高冷臉的小雀斑。”
晏牧雨:“她哪高冷了?”
林馳:“長得很冷豔啊,秋潮也冷豔,但感覺不是同款,怎麽。她倆認識?”
晏牧雨:“當時有個電影。她也是演員之一,不知道怎麽的,和秋潮起了沖突。”
林馳看她一言難盡的樣子,問:“什麽沖突?不會打起來了吧?”
晏牧雨:“當然不是。”
她盯着手上的酒杯,雕花的玻璃是林馳的珍藏。這人很愛收藏杯子,各種材質,家裏還有專門的儲藏室。
晏牧雨的神情看着就有些難過,“當時片場出了事故,她受傷了。”
林馳:“這和秋潮有什麽關系?”
她不認為秋潮有這種能耐。
晏牧雨:“我也覺得和她沒關系,但Amber說是秋潮推的。 ”
林馳:“你信?”
晏牧雨:“當然沒有,但爆破戲太危險,她也沒撐過去。”
林馳嘆了口氣:“你是因為這個對秋潮态度差的?”
晏牧雨搖頭:“怎麽可能,但秋潮後來和Amber同父異母的哥哥好了。”
發生那件事後晏牧雨和秋潮再也沒聯系,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女朋友口中聽到從前視作家人的秋潮的名字。
Amber是中法混血,晏牧雨和她是學校同學的派對上認識的。
對方的中文說得很一般,甚至有些燙嘴,喊晏牧雨的名字都像是牙牙學語的小孩。
偏偏晏牧雨覺得好玩,再加上她給對方拍了一組照片,一來二去就好上了。
對方的母親是中國人,不過去年已經去世,她被父親認了回去。
但家裏小孩很多,甚至很歧視她這個混血的孩子,她過得并不算好。
好在在有人帶她進入秀場,也算慢慢起步。
晏牧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算只有二分,看起來也像八分。
沈添青對她的戀愛從來不抱任何期待,但也不拒絕晏牧雨邀請她去聚會。
沈添青不太喜歡Amber的中文名,覺得緒字有點碰瓷她的心上人,還拐彎抹角地想讓晏牧雨改掉。
還被晏牧雨臭罵了一頓,哼了一聲:“我看你能新鮮多久。”
林馳也是後來認識的中文名叫緒雪的法國女孩。
一個月後林馳來談工作,還和對方吃了一頓飯。對方性格有些拘謹,很愛聽晏牧雨說話,晏牧雨甚至為了照顧Amber,全程用的外語,讓林馳回去還覺得頭痛。
Amber出事那天晏牧雨還在戶外拍攝,她和對方約好了周末結束工作去看畫展。
因為對方本來就沒什麽名氣,演戲也是一個熟人介紹的。
接到片約的時候Amber很高興,還特地來學校找晏牧雨分享這個消息。
晏牧雨覺得這種戲太危險,而且女角色在這個電影裏本來就是鑲邊角色。
女主角尚且鑲邊,更別說這種演男三前女友的角色了。
但對方很珍惜,晏牧雨也就支持她。
沒想到出事了。
晏牧雨得到消息的時候開走了沈添青的新車,粉紅色的老爺車開出了競速的感覺。
抵達的醫院的時候她沒注意到被送過來急救的片場工作人員裏,有一個她很熟悉的面孔。
秋潮就躺在角落的病床,隔着白色的隔簾,震驚地看着朝思暮想的人跑過,急迫地問導醫問題。
晏牧雨的聲音聽上去很焦急,甚至急了啞着嗓子,是秋潮從來沒見過的那種迫切。
Amber是誰她當然知道。
秋潮也不再是那年在晏家做飯聽不懂晏牧雨打電話內容完整版草包。
那時候的她終于能聽懂晏牧雨說了什麽。
護士問那是她的什麽人。
晏牧雨說那是她的女朋友。
果然是女朋友。
Amber傷得很重,汽車撞擊引起的爆炸餘波幾乎讓她奄奄一息。
更嚴重的是她的下半身,左腿居然要截肢,需要馬上手術。
晏牧雨從來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
她以前談的戀愛,女朋友從來不會給晏牧雨一種[我只有你]的感覺。
因為她選擇的女孩大多數家境優渥,就算再差,也不會到需要四處打工的地步。
這個女孩是一個意外。
因為她長得和困苦壓根不沾邊,但她懂晏牧雨的鏡頭語言,她第一次見面就直白地說出了晏牧雨的孤獨。
即便她性格羞澀內斂,仍然給晏牧雨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但Amber真的一無所有。
上個月晏牧雨剛陪她參加了母親的葬禮,對方送走了纏綿病榻多年的女人。
對方不過是遠渡重洋來打工的農村女孩,華人街裏的洗碗工,和偶然遇見的男人在一起。
不允許被堕胎只能生下Amber,又來到這個國家找人。
找是找到了,不過是一點送終的補貼。
對方甚至不曾來病床看過一眼。來的是男人的兒子,知名的投資人,也算是個情場花花公子。
勉為其難地給Amber提供生活費。
林馳:“我有聽說她不在了。”
晏牧雨點頭,“沈添青和你說的?”
林馳:“她說你哭得很醜。”
晏牧雨:“那麽遺憾,我能不哭嗎?”
林馳:“你的意思是對方還活着,你可能和她一輩子在一起?”
晏牧雨搖頭:“她給我寫了一封遺書。”
酒在杯子裏晃啊晃啊,晏牧雨到現在都能記得上面的內容。
“她說我不愛她,又希望我記得她,最後她祝我幸福。”
林馳:“所以你還是因為對方的話讨厭秋潮吧?”
晏牧雨:“那太複雜了,我都不想去細想。Amber說最後和她站得最近的秋潮,本來她可以躲開的,然而秋潮推了她一下。”
爆炸轟隆,火光沖天。
晏牧雨在Amber做完手術醒來之後才知道這部電影竟然有秋潮。
Amber臉色蒼白,她不太能接受自己無法站起,試着眼眶說當時的情況。
她的呼吸都很微弱,病房的儀器聲總讓晏牧雨想到林雨眠,自己那個柔弱的母親。
可是Amber比林雨眠堅韌,她是一棵茅草,燦爛得晏牧雨不敢直視。
不僅僅是因為她天生金發。
晏牧雨:“不是讨厭。”
她的手捏着酒杯,在林馳眼裏這家夥不去做手模簡直是暴殄天物。
Amber的臉總是在晏牧雨腦中浮現,她甚至反反複複地去确認了那天的監控。
秋潮的确和Amber靠得很近,只不過當時煙塵滾滾,很難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麽。
晏牧雨:“我就覺得她太無情了一點。”
林馳:“你好意思說別人?”
她又給晏牧雨開了一瓶酒,“你喜歡她?”
晏牧雨:“怎麽可能。”
林馳:“如果她沒和你哥有過糾葛呢,你會喜歡她麽?”
晏牧雨:“我不知道。”
秋潮的确很惹人憐愛,晏牧雨看驚悚片還是會想起那個夏夜抱着抱枕哭的秋潮。
但更多的是那一夜過後的不可置信。
秋潮橫看豎看都是徹頭徹尾的直女,又為什麽做得出那樣的事?
還說報複這是為了晏恺要和她分手才放倒晏牧雨的。
這話太假,但晏牧雨不敢深究。
林馳:“那你和她好好談談。”
晏牧雨:“我不要。”
那年晏牧雨終于完成了拖好久的學業,秋潮在國外聲名鵲起,她們怎麽看都不會再有交集。
晏牧雨回得斬釘截鐵,林馳笑了一聲:“以後的事誰說得清楚呢?”
的确是說不清楚。
就像直播結束,晏牧雨洗完澡也不太想回屋睡覺。夜色深深,她搖着蒲扇,躺在躺椅上晃悠發呆。
柳淞剛才泡完腳,端着水從她經過,倒完水再次經過後問了句:“小晏總你還不睡覺啊?”
還沒到十一點,但對勞動了一天的嘉賓來說可能從來沒這麽困過。
丁映雪就早早睡覺去了。
裴菀跟席汐說了明天要買的菜也進屋了,不知道倆姐妹在聊什麽。
柳淞邊泡腳邊作曲,據說她年底還要開一場巡演。
這個時候穿着睡衣的女歌手問得好奇,她看着搖搖晃晃的晏牧雨,總覺得這個人氣質有種說不出的潇灑。
有點剝離,好像和現在的環境又能完美融合。
晏牧雨的蒲扇遮住了半張臉,她嘆了口氣:“不想打工啊。”
直播間還開着,但畫面裏的人好像都做好了入睡的打算,觀衆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仿佛這都能摳出點驚天大糖。
柳淞:“來都來了。”
【這句話好萬能,她剛才是不是也是這麽安慰明天也要挑牛糞的席汐的?】
【席汐看上去蠻想打她的。】
晏牧雨:“也是。”
柳淞想了想,又對晏牧雨說:“秋潮姐姐還在做東西,你不去幫忙嗎?”
秋潮一晚上就沒休息過,做好酸梅湯去洗了個澡後又去廚房做米粉了。
官方微博甚至專門搞了個美食專欄,裏面都是裴菀和秋潮的下廚片段。
晏牧雨:“你怎麽不去?”
柳淞:“我要給汐姐念睡前故事。”
晏牧雨啊了一聲,震驚得和直播間的觀衆如出一轍:“她幾歲啊?”
柳淞反而很坦然:“她說要保護眼睛,讓我給她念小說最近更新的一章。”
晏牧雨沒想到還有如此清新脫俗的理由:“那她不能點聽書啊?”
柳淞:“可是AI沒我的聲音好聽啊。”
晏牧雨無法反駁。
【好有道理。】
【到底誰是經紀人啊這到底要我說幾遍!】
【無論說幾遍都感覺柳淞真的好乖寶寶。】
柳淞看了眼廚房秋潮的身影:“小晏總你沒事就去幫忙吧。”
晏牧雨:“我有事。”
她穿着寬松的睡衣,到底沒什麽穿碎花裙子的命,此刻人癱在躺椅,像是被抽幹了。
柳淞不為所動:“什麽事?”
晏牧雨:“思考人生。”
柳淞噢了一聲:“那不就是沒事嗎,秋姐說粉是給你做的,你別坐着啦。”
她說完就要去拉晏牧雨。
晏牧雨沒辦法,總覺得柳淞跟家裏的侄女一個德性,看着挺鬧騰的。
她就這麽被柳淞拉着推到了廚房。
秋潮抱着一個木簍子訝異地看着晏牧雨:“你來幹什麽?”
柳淞從後面探出了個頭:“我讓她來的,小晏總看上去很煩躁,感覺幹點活能放松。”
【我服了你這個老六。】
【晏牧雨可能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
【為什麽節目組這麽土的衣服她們穿着都挺好看的?】
【柳淞,你像個幫爸媽複婚的離異小孩。】
【我之前接機柳淞過的,她個子其實挺高的,所以晏牧雨到底多高啊。】
【說到這個我覺得上檔綜藝那個孟蘅也很高,是不是沈添青導演襯的?】
【秋潮……怎麽什麽都會啊!】
【居然還要給晏牧雨做粉!我真的火大!】
秋潮狐疑地看了眼晏牧雨,當事人卻沒看她。
晏牧雨轉身把柳淞打發走:“回去陪你家席汐睡覺吧,少管閑事。”
柳淞的頭發實在是時髦,像一顆展開的水母,但她又生了一張天然純真的臉,總讓人不忍心苛責她。
她認真地反駁:“我沒陪汐姐睡覺。”
晏牧雨:“好,那你去給她親口念小說。”
柳淞走了。
晏牧雨看了眼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跟個藍蘑菇一樣。”
【哈哈哈哈哈好損。】
【所以□□是真的嗎,我還記得早上的兩個枕頭。】
廚房有點熱,但窗戶是開着的,外面的涼風又吹進來,帶着蒸粉的香氣。
晏牧雨:“我沒說我要吃粉。”
秋潮沒空看她,她的長發在腦後盤起,可能釵子還是問裴菀借的,一股裴菀的風格。
但明顯盤得有些潦草,垂下來幾縷。
秋潮:“為了感謝你中午沒把我留在這裏。”
晏牧雨摸了摸鼻子,她确實不困,生物鐘不可能這麽早調整過來,反正閑着也無聊,她問:“要我幫忙嗎?”
“你什麽時候泡的米?”
秋潮:“早上。”
她看上去對做這些都很熟練,彈幕上全是問號。
畫外的工作人員亮起提詞板讓晏牧雨提問。
晏牧雨閉了閉眼:“你怎麽會做這個?”
秋潮沒注意到外面的人,她專心地把裝滿迷糊的鐵盤放到開了的鍋裏,随口說:“你不是知道嗎?”
【又到了我好奇的環節了。】
【這倆人太濃重的前塵往事感……】
晏牧雨看她一個人做很費勁,伸手幫她看鍋,讓秋潮去舀涼水。
秋潮也就很自然地接受了,她倆甚至沒意識到配合得還挺好,完全看不出來之前那點矛盾。
像是她們之前認識的時光也是這樣。
晏牧雨盯着鍋裏的米糊,等着水泡出現,一邊說:“是知道啊,但是觀衆想知道,你自己說吧。”
【擺爛式營業……】
【好直白啊】
【不愧是老板,就是任性。】
【秋潮的身材真的……我每次都要斯哈。】
秋潮倒了涼水,站在一邊和晏牧雨等鍋裏的米糊熟透。
她垂着眼,盯着沸騰的熱水,“我媽小時候總是做這個,所以我學會了。”
晏牧雨:“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秋潮反問:“上次?”
上次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可以追溯到秋潮還是晏牧雨的未婚嫂子。
可是時間鴻溝如此之大,此刻那層障壁像是轟然裂開,晏牧雨嗯了一聲:“你說你和妹妹都很愛吃。”
晏牧雨随口問了句:“那你妹妹呢,怎麽樣了。”
秋潮搞不懂晏牧雨怎麽換了态度,但她現在看到了窗外的裘思源,覺得可能是對方做了什麽思想工作。
心想晏牧雨居然也能演了。
秋潮噢了一聲:“她現在很好。”
晏牧雨:“這個要做很多嗎?”
秋潮瞥了眼自己做的米糊:“起碼能做兩碗吧,夠你吃了嗎?”
晏牧雨:“你還記得啊?”
大概是想到了之前和林馳的對話,又想到了Amber,晏牧雨的眉宇籠罩這一層朦胧的哀愁,甚至不符合她給人一貫的燦爛。
她知道自己不恨秋潮,倒也說不清這種感覺。十年前就足夠茫然,霧氣濃濃,晏牧雨本能地想要逃避。
但秋潮仍然是那根刺,頂得晏牧雨不會生出多的感情。
一是因為晏恺和秋潮曾經的關系。
二是因為Amber。
的确是要說開的。
秋潮打開鍋蓋,她的臉被熱氣氤氲,聲音好像更柔軟了。
卻也模糊,以至于落到觀衆耳裏只有一句:“嗯。”
但晏牧雨聽見了前半句。
那肯定的。
這個時候晏牧雨卻沒去追問,幫着秋潮拿出滾燙的鐵盤,正好十一點到,院子裏的工作人員說了句收工。
直播間的觀衆最後只看到這兩個人挨在一起的身影。
但晏牧雨被疼得嘶了一聲,她剛要伸手去捏自己的耳垂,不料手被秋潮抓起。
秋潮讓晏牧雨捏她的耳垂。
秋潮平靜地看着晏牧雨,窗外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她竟然還能順手推開支撐窗戶的竹竿。
木窗砰地關上,門被門簾遮住了一半。
廳堂無人,廚房悶熱。
秋潮踮起腳,痛快地吻上了晏牧雨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