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徐路栀撓了半天, 出乎她意料的是,林傾月卻還是那副嬌媚到能滴出水的神色,臉上笑意漸濃, 卻并不是那種被撓癢癢的笑。

她逐漸回過神來, 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林傾月根本不怕癢!

然而她的發現實在是太晚了, 就在電光石火間, 局勢陡然扭轉,林傾月伸出一只手,純黑的指甲油泛着光, 漫不經心地在徐路栀咯吱窩上撓了撓。

下一秒, 徐路栀軟了身子, 倒在床上扭動着, 笑個不住:“不要了, 我錯了姐姐,求你了姐姐……”

這回在上面的那個換成了林傾月。

風水輪流轉, 林傾月懶懶撐着胳膊,欣賞着被圈禁在懷中的少女, 時不時擡手給她添一把火, 看着徐路栀笑出眼淚來, 在她懷裏低低求饒。

小朋友說起認輸的話來, 一點也沒有架子,聲音清甜, 又嬌又軟, 又哭又笑的, 還真好聽。

一直到徐路栀快啞了嗓子, 林傾月才放過她, 慵懶地笑:“起來吧, 不撓你癢癢了。”

徐路栀抱着被子坐起來,眼神分外委屈:“姐姐欺負人。”

小朋友模樣可憐巴巴的,像一只被欺負了的小狗,濕漉漉的眼睛讓人看了想舔一舔。

這乖巧警惕的小模樣,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麽。

林傾月擡手想去碰她,卻見徐路栀抱着被子往後挪了挪,防賊似的。

她又好氣又好笑:“不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我不管,姐姐就是欺負我。”徐路栀理直氣壯地說。

林傾月說:“你先下手的。”

徐路栀抱起枕頭鬧:“我不管,就是姐姐欺負我嘛!”

一向随性的林傾月這會兒認了真,跟個小朋友斤斤計較了半天,終于還是認了輸:“行吧,都是我的錯。”

她生了悶氣,漂亮的眼睛耷拉下來,抱着胳膊,看起來跟徐路栀一樣的幼稚。

徐路栀爬到林傾月身邊,很認真地輕聲問:“姐姐,你什麽時候走啊?”

這句話一出來,打打鬧鬧的氣氛蕩然無存,林傾月心裏一沉,不願意去想這個話題,只能糊弄道:“不知道,大概這幾天吧。”

“哦。”徐路栀靜靜坐了會兒,又問,“這幾天到底是幾天啊?”

小姑娘盤腿坐在那兒,眼睛烏溜溜的,幹淨清澈得像山泉,讓人不忍心騙她一個字。

林傾月有些煩躁,支着下巴瞥她:“你好吵啊。”

“哦。”徐路栀悶聲,“姐姐嫌我吵了。”

她眼神悲切,長嘆一聲扭過頭去,語調凄婉:“剛剛還說我是小寶貝,一轉頭,就覺得我吵,終究是錯付了……”

林傾月:“……”這小孩怎麽還這麽戲精!

接下來半天功夫,兩個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悶聲不語地拽着被子,在一張大床上四處變換方位。

好在床夠大,足夠兩個人伸展肢體,都不會碰在一塊。

過了老半天,徐路栀又偷偷摸摸地湊過來,甜甜地喊:“姐姐。”

林傾月懶得擡眼:“什麽事?”

“你幹嘛不到我們家去住啊?”徐路栀不依不饒地問,“不會我姐姐惹你生氣了吧?”

這下都不委婉一下了,完全單刀直入。

徐路栀想到早上讓徐路薇開門時候她耳根的紅色,心裏就很是不爽。

雖然說對象很大可能并不是林傾月,但也不排除嫌疑。

還有徐路薇斬釘截鐵說的那句“女孩子也可以”,還有她第一次帶外地朋友回來,樁樁件件都牽動着徐路栀敏感的神經,由不得她不多想。

不過這時候,她也可以在心裏跟徐路薇叫嚣:是你的朋友又怎麽樣,她現在跟我躺在一張床上!

哼╭(╯^╰)╮!

面對着徐路栀真情實感擔心的眼神,林傾月有些好笑:“胡思亂想什麽。”

她跟徐路薇根本就沒多熟,有什麽好吵架的。

“那姐姐你住到我們家好不好?”徐路栀說,“外面酒店多貴呀。”

林傾月毫不猶豫搖頭:“不要。”

沒說理由,只是拒絕,鮮明地擺了立場。

“幹嘛不要。”徐路栀噘嘴,兩條小腿垂在床沿,晃呀晃,細得可以輕易撈起來。

林傾月看得晃眼,不耐煩起來:“我過幾天就走了,不在乎這點房費。”

雖然內心裏,她還是很在乎的。

“哦。”徐路栀忽然轉臉看向她,笑意盈盈,“那好吧,姐姐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來送送姐姐。”

林傾月覺得自己兇了點,說話聲音不自覺低了下來:“不用。”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要做什麽,還要人送幹嘛?

“這也不要那也不用。”徐路栀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過來,“姐姐,你是不是在騙人。”

林傾月心不在焉:“騙什麽人了。”

徐路栀不肯放過她:“姐姐,你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去哪兒?”

林傾月的心顫了一下,轉臉望過去,眼神銳利了幾分。

徐路栀剛脫口而出的時候有些忐忑,生怕激怒了對方,但說完,她就再也不後悔了。

眼前女人的神情明顯有了波瀾,像一匹烈馬引頸長嘶,幾乎能把她從馬背上掀翻下去。

徐路栀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頭一松,又一緊。

她的話太直白,肯定惹姐姐不高興了,馴馬遠遠沒有成功,她還是先下去的好。

不然等被掀翻在地,就來不及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傾月變了臉色,依然是那般豔的臉,神情卻冷淡下來,語調也是冷的:“小朋友,這好像跟你沒有關系。”

她說出“小朋友”三個字的時候,沒有了半分寵溺和溫情,只有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淡。

徐路栀知道自己越界了,現在的姐姐還不能允許自己闖入她的領地。

她低頭,輕聲說:“對不起姐姐,是我多嘴了。”

少女低着頭顱,露出雪白的後脖頸,半長的頭發垂落下來,看得人心裏一軟。

林傾月嘆一口氣,搖搖頭:“沒事,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她幹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沒有留半分餘地,而徐路栀也沒有胡攪蠻纏,輕輕嗯了一聲,跳下床。

她關上房門的時候,也是輕手輕腳的,禮貌地道別:“姐姐再見。”

林傾月淡淡地聽着,直到房門外再沒有腳步聲,才有些煩躁地抱着個枕頭坐起來。

抱了幾秒鐘,鼻端聞到不屬于自己的香氣,很濃,是栀子花的清香,無孔不入地充盈着她的細胞。

林傾月後知後覺想起來,這是徐路栀剛剛抱過的。

林傾月毫不猶豫松了手,換了個枕頭抱,視線瞥到地上,是一把小小的花傘。

被主人遺落在這裏。

她閉上雙眼,說不出的煩悶。

傘不能不還,還了就意味着還要再見到徐路栀。

她不知道去哪裏,也不想留下來,四處漂泊的自己,見到無憂無慮的小朋友,究竟該如何自處?

林傾月幾次三番把傘拿起來又放下,最終還是收了起來,擱在桌角不顯眼的角落。

卻還是每次一擡眼,都能輕易落入眼簾,讓她迅速聯想起少女的音容笑貌。

林傾月自己也沒發覺,她潛意識裏,是不排斥徐路栀的接近的。

甚至,還隐隐有些期待。

……

徐路栀雖然算是被趕出來的,但卻一點都不氣餒,只是在走出酒店房間的時候,突然感覺外面的炎炎盛夏也沒那麽熱了。

椰子汁還剩下一點,她一口氣喝了個幹淨,多看了那根吸管一眼,随後毫不留戀地扔進了走廊上的垃圾桶。

打車回到了家裏,第一個撞見徐路栀的就是林姨。

林姨正在思考晚飯做些什麽呢,看見徐路栀回來,提高了聲調喊她:“怎麽了,栀栀?早上不還高高興興的嗎,這會兒蔫頭耷腦的?”

徐路栀有些茫然地擡頭:“外、外面太熱了。”

“哦,原來是這樣,都是太陽不好,把我們小栀子都給曬化了。”林姨高高興興地哄她,遞過來一條濕毛巾,“快擦擦,瞧這小臉紅的,可別中暑了!”

徐路栀接過,整張臉埋進雪白的毛巾裏,浸了水的涼意撲面而來,直沖五髒六腑。

她渾身打了個激靈,室內外溫差太大,一時間有點受不住。

半天了,這時候才感覺到寒意逼人,就好像林傾月淡漠的眼,讓她心裏有些發疼。

說到底,她也還只有十七歲,哪怕更加勇敢,更加無畏,也還是會難過的。

徐路栀悶悶地把眼睛埋在毛巾裏,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起來,直到臉上溫度漸漸下去,毛巾的溫度漸漸升高,她才擡起頭,把毛巾還給林姨。

栀栀有點難過,就一點點,過會就好了,沒關系的。

再說……姐姐生起氣來,怎麽還是那麽好看呢?

想到林傾月微寒怒意的面容,桃花眼沒了平時的弧度,帶刺的眼神淡淡掃過來,美人發怒,讓人又怕又愛。

像是紮手的玫瑰花,寧願冒着頭破血流的風險去一親芳澤。

徐路栀垂着眼站在一邊,看林姨擇菜,臉上神色逐漸趨于平靜,眼睛又清又亮,看起來還是那麽乖。

水龍頭嘩啦啦的,林姨回頭問她:“栀栀,你晚上想吃什麽?”

“啊?”徐路栀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是在問自己。

她下意識摸了摸還圓鼓鼓的小肚子,剛吃了午飯,就讓她想晚飯,怎麽可能想得出來呢?

但是她心念一轉,又想到了什麽,蹑手蹑腳地湊過去,軟軟地叫了一聲:“林姨……”

“怎麽了,栀栀?”林姨對這套很熟悉,從小到大,徐路栀一旦想要些什麽,就會這麽甜甜軟軟地跟她撒嬌。

跟只主動蹭人的貓一樣,怪讓人憐愛的。

徐路栀亭亭站在那兒,神情有些遲疑:“林姨,我不好意思說……”

林姨來這兒二三十年了,把徐路栀當自己小孫女看,一腔的母愛早就泛濫得一塌糊塗。

她擦了擦水淋淋的手,鼓勵地回頭:“有什麽想要的,大膽跟林姨說,沒事,林姨肯定不說出去啊!”

“真的嗎?”徐路栀眼睛亮晶晶的,腳步往前挪了挪。

“當然是真的,你林姨什麽時候騙過你了?”林姨慈愛地說。

徐路栀放下心來,甜甜地笑了笑,頰邊梨渦顯現出來,認認真真地問:“那個……林姨,吃什麽能讓自己大一點啊?”

“什麽大一點?”可憐的林姨已經年近六十,盡管相貌生得年輕爽利,但早就不在乎這種事了,一時間不能理解徐路栀說的是什麽。

徐路栀斟酌着,示意她低頭看:“就是那個,你低頭看看!”

林姨聽話地低頭,只看見自己的雙腳,驚詫地問:“咋,你要讓腳更大點?”

“不是!”徐路栀無奈,意識到少女情懷實在難以跟林姨講清楚,“算了,我去問姐姐吧。”

雖然跟徐路薇的關系也并沒有親密無間,但問起這種事情來,總還是比問林姨來得強。

于是林姨眼睜睜看着小姑娘噔噔噔就跑走了,轉眼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林姨搖搖頭,嘆一口氣,栀栀長大了,越來越鬼靈精了。

還是小時候可愛啊!

……

徐路栀這回毫不猶豫地敲響了徐路薇的門,喊:“姐姐!”

房門很快被打開,徐路薇和平日裏一般端莊優雅地站在門口,邀請她進門。

徐路栀盯着徐路薇看了半天,對方依然神情平靜,絲毫讓人想象不出她早上耳根發紅的模樣。

她斷定姐姐心中有鬼。

徐路薇見妹妹遲遲不動,溫和地問:“怎麽了,栀栀?”

徐路栀搖搖頭:“沒什麽。”

她可不能再貿然說些什麽了,現在問,肯定什麽都問不出來。

徐路栀撇撇嘴,在心裏嘆了口氣。大人就是麻煩,不就大了幾歲,一個兩個都神神秘秘的。

讓她花半天心思揣摩。

“找我有什麽事嗎?”徐路薇繼續問。

徐路栀的視線順着往下,落到了徐路薇的胸前,根據她精準的立體幾何在腦海裏比劃了一下,默默計算着體積和面積。

很好,徐路栀嘆口氣,有些失望地發現,姐姐也并沒大到哪裏去。

雖然算是标準的形狀和大小,但比起林傾月的柔軟溫暖,還是差遠了,總有些不得勁的意味。

低頭看看自己,就更小了,微微隆起,還沒開的花苞一樣,跟誘人這兩個字搭不上邊,更別提什麽手感了。

可惡,早知道當時就該聽林姨的話,多吃肉才對,偏偏只顧着喝牛奶竄個子,忘了這等要緊事。

哦,她個子好像也還沒林傾月高。

不過……徐路栀僥幸地舔舔唇,暗暗攥起拳頭,現在開始努力應該也不算晚吧。

只要栀栀快點長大,肯定也能像林傾月一樣又大又軟的!

一擡頭,徐路薇還站着那兒耐心地等她回話,徐路栀本來想問一些青春期少女的隐秘問題,但看來徐路薇也不會有經驗,她的話出口,硬生生轉了個彎:“我……”

種種敏感問題迅速在她腦海裏過了一遍,并且高速運轉之後合并同類項,又一個個被她否決。

最後徐路栀弱弱地問:“姐姐,我就想問問,怎麽讓頭發快速長長啊?”

徐路薇愣了一瞬,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盤在肩頭的卷發,再看了一眼妹妹覆蓋在頸後的學生頭:“你想留長發了?”

徐路栀堅定地點點頭:“嗯!”

“也不是不行。”徐路薇想了想,問,“告訴媽媽了嗎?”

“不用告訴她。”徐路栀撇撇嘴,“我都這麽大了。”

“傻瓜。”徐路薇好笑地彎腰,點了點妹妹的鼻尖,“又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讓媽媽幫你把把關而已。”

雖然家裏家教嚴,但徐路栀十七歲了,想留個長發什麽的,應該還是會同意的。

“那好吧。”徐路栀不情不願地說,盯着徐路薇一頭濃密的長發看,越看越眼饞。

早知道就跟姐姐一樣,高中就開始留長發,現在肯定也能那麽好看了。

“栀栀真乖。”徐路薇獎勵一般摸了摸妹妹的腦袋,“至于怎麽快速長頭發,我也不知道……或許,你可以試試多喝點芝麻糊?”

徐路薇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最後給出了個聽起來就不靠譜的建議。

好在徐路栀也不是真心來請教的,立刻點點頭:“好,謝謝姐姐!”

問完問題,眼看着徐路薇就要關上房門,徐路栀終于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姐姐,你……一整天都在和誰聊天?”

雖然是這麽委婉地問,但她只想知道一個答案,那就是是不是和林傾月。

徐路栀探究性的眼神緊緊盯住了徐路薇,想看出她會不會言不由衷。

徐路薇平靜地笑笑,柔聲道:“不告訴你。”

說完,房門被輕輕關上,依然這麽有禮貌,只剩下被氣得深吸一口氣的徐路栀。

望着緊閉的房門,徐路栀越發地确定,姐姐心裏一定有鬼,不然怎麽會這麽偷偷摸摸的!

而且,那個人一定對徐路薇很重要。

想起徐路薇介紹林傾月時候的微笑,徐路栀酸得像喝下了一大杯檸檬汁,悶悶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生悶氣。

哪怕想方設法跟林傾月有了各種接觸,到頭來,誰也沒忘記,林傾月是姐姐的朋友,而不是她的。

栀栀只不過是徐路薇的附帶品而已,就因為她年紀小了幾歲。

想到這裏,徐路栀磨了磨牙,眼神暗了暗,偌大的公主床被她滾來滾去,還嫌不夠發洩一腔酸意。

她跳下床,咬開筆帽,惡狠狠地……寫了幾道高數題。

等一口氣寫完了五頁,欣賞着數學公式的整潔與美觀,徐路栀才感覺自己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又可以做些別的事情了。

她打開手機,在“花花三人組”裏面發:“那個……你們有沒有什麽豐那個什麽胸的技巧推薦qwq?”

發的時候沒想太多,等發完自己再讀一遍,感覺還是太羞恥了,徐路栀又掙紮着撤回。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沙雕姐妹永遠在這時候回複得最快。

迎迎迎春花:“【吃驚.jpg】栀栀你說什麽,你要幹什麽?”

萱草離離:“聽我的,多吃木瓜,還有睡前自己給自己按摩,準沒錯!【竊笑.jpg】”

迎迎迎春花:“其實找別人按摩也不是不行,嘿嘿……【色狼.gif】”

栀栀不上北大:“……”

栀栀不上北大:“你們別瞎說啊,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随便問問。”

迎迎迎春花:“好的我懂了,你要豐那個什麽胸。”

萱草離離:“好的我懂了,你要豐那個什麽胸。”

栀栀不是北大:“……【無語.jpg】”

徐路栀關上聊天界面,長長出了一口氣,她都不忍直視這聊天記錄。

明明大家都是女高中生,怎麽只有自己純潔得像一只白兔,而她們什麽都懂!

簡直!太不像話啦!

徐路栀憤憤地哼了一聲,試探性地把手往上放了放,體會着不同于其他地方皮膚的滑膩柔軟。

她以前從沒好好地探知過自己,如今一點點地慢慢探索,感覺還有點新奇。

就是小了點,要是有林傾月那麽大那麽柔軟,手感肯定很……銷魂。

徐路栀這麽想着,臉立刻就紅了,光是想象一下林傾月纖長的手指輕撫她皮膚的畫面,她就快要受不了了。

更別提如果真的發生這種場面,她怕是生生溺死在林傾月的桃花眼中。

不行不行,徐路栀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堅決地搖了搖頭。

她想做讓林傾月心悅誠服的那個,所以,不能這麽沒有出息。

第一個小目标,比她大!

……

于是等晚上吃飯的時候,林姨驚訝地發現徐路栀對滿桌佳肴無動于衷,反而對切好的木瓜很有興趣。

徐路栀三兩口把盤子裏的木瓜啃完,咂咂嘴,覺得并不甜,脆脆的,也沒有草莓好吃。

但她還是堅決地把盤子遞過去:“林姨,我還要!”

林姨有些遲疑:“栀栀,你不是只喜歡甜甜的水果嗎?”

徐路栀鄭重地宣布:“我現在想多吃一些清脆的水果。”

“……行。”林姨端着空盤子走向廚房,不忘囑咐她,“別光吃水果,多吃點肉。”

“好。”徐路栀突然又想起什麽,提高了嗓門,“林姨,那個……我還想要喝芝麻糊。”

世界上沒有林姨做不到的事情,于是徐路栀在平常的飯量之外,增添了一碟子木瓜和一大碗濃稠的芝麻糊,等她慢條斯理吃完,連連打嗝,不得不到院子裏走走消食。

好在已經晚上七八點了,太陽落了山,暑氣漸收,花園裏涼風習習,栀子花和薔薇花的花香夾雜着,讓人神清氣爽。

徐路栀深深吸了一口甜膩濃稠的花香,揉了揉鼓起的小肚子,感覺吃得有些撐。

可是如果真的有效的話,她還是願意每天辛苦得多吃一些的!

院子的大門關得結結實實的,徐路栀的視線透過高高的院牆望過去,準确地落在了遠處酒店大大的招牌上,再根據絕佳的視力和精準的計算,确定了林傾月所在的房間。

她盯着那塊黑影看了一會兒,明知道不可能看清楚什麽,卻還是等到眼睛都看酸了才肯罷休。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徐路薇也來院子裏散步。

飯後在院子裏散步是徐家固定的娛樂活動,不過往常基本是各散各的,反正院子大得很,不是成心的話也不太容易碰面。

徐路栀并不喜歡和徐路薇一起散步,嫌她太悶太古板,但結合今早的表現來看,似乎姐姐也并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無聊。

又或許是,以前她一直沒開竅,所以沒發現姐姐的異樣?

不管怎麽說,徐路栀覺得自己現在有些說不出的難受,想方設法想要靠近的人,卻堅決不肯在她身邊停留。

哪怕她知道徐路薇肯定不會支持她,她也忍不住想傾訴一下。

就在腳步聲在她身後停駐的一瞬,徐路栀開口,悶聲悶氣地喊:“姐。”

一片安靜,空氣中浮動着鋪天蓋地的花香,晚風寂寂地吹過臉頰,吹起少女半長的烏發。

“你有沒有……想念過什麽人?”徐路栀輕聲問。

她其實本來想說“相思”,又覺得太重,聽起來沉甸甸的。

還談不上相思吧,只是一種想念,一見面就舍不得分開的牽念罷了。

惹得一向無憂無慮的她,這會兒也學會了愁眉苦臉。

心裏又酸又澀的,眼角也是耷拉着,上一次有這樣的體驗,還是因為數學課本被鎖在教室整整一個寒假的時候。

哪怕可以找人借,或者重新買一本,卻怎麽也不是自己滿心牽挂的那本了。

徐路薇在她身後靜靜地站着,可以聽見她輕輕的呼吸聲,過了良久,她還是一言不發。

徐路栀并沒有指望徐路薇能安慰她什麽,只是固執地又問了一遍:“有沒有啊?”

“姐姐,你是不是不敢說?”少女驀地回頭,眼神清透,毫不避忌地對上徐路薇的視線,質問着。

徐路薇恬靜地彎唇,過了半晌,淡淡地說:“有過。”

“哦。”徐路栀得到了回話,踢開一塊小石子,輕聲問,“那是什麽感覺啊?”

徐路薇望向妹妹,半年沒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少女眼中染上了淡淡的惆悵,是獨屬于某些感情的萌芽才會有的。

對此,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究竟是順其自然,還是出言告誡的好。

更何況,她自己的事情也多到煩心,徐路薇不得不承認,從小到大,她做什麽都游刃有餘,卻對感情一竅不通。

面對着早熟躁動的徐路栀,她實在拿不出更好的方法,只能暫時安撫着。

徐路薇回想着某些畫面,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想忘掉又忘不掉吧。”

總是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對方的影子卻會越來越頻繁地在腦海中出現,魔咒一樣揮之不去。

徐路薇沒說想念的對象,徐路栀默認了是林傾月,或者說,很大可能是林傾月。

她冷笑,這句話說得也确實很符合她內心的感受。

徐路栀觀察得仔細,短短幾秒鐘時間,徐路薇的耳朵尖又紅了,淡泊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飄忽,仿佛被戳到了什麽痛點一樣。

“哦,那我也很想念她。”徐路栀小聲而又堅決地說,有意無意地加重了“也”這個字。

不管她們想念的是不是同一個人……反正她都要第一個想。

徐路薇輕輕“嗯”了一聲,沒有作出任何表态,只是垂了眼眸,慢慢地從她身邊走過。

她身上的苦茶味香水恰到好處地傳入徐路栀鼻中,長發飄動,讓人心煩意亂。

徐路栀對着姐姐的背影彎了彎唇,有些好笑,看來無所不能的徐路薇,面對感情也會這般倉促。

還有些沮喪,她究竟哪裏比不過徐路薇了?不就是年紀稍微小了點。

等再過幾年,她也能一樣大。

她還能做得更好。

……

接下來兩天時間,徐路栀都安安分分在房間裏待着,做幾道數學題,打幾局電腦游戲。

她最近對編程挺感興趣,開始着手試着慢慢做一個小程序,幾乎到了廢寝忘食的地步,就連對林傾月的想念也沖淡了些。

再就是在應迎迎和付時瑄有需要的時候給她們講兩道題目,不過不是白講,都記在賬下,開學後一筆筆算。

和徐路薇的關系不冷不熱,徐父徐母倒是提起了暑期出游的計劃,敲定了一個徐路栀想去很久的地點,讓她雀躍了好一會兒。

徐路栀又一次吃完林姨精心準備的午飯,跟日常一樣啃着木瓜喝着芝麻糊,一眼瞥見門外樹上的栀子花謝了幾朵。

原本雪白盛開的花瓣,這會兒變得蔫了吧叽的,還泛着枯黃的死意,和枝上其他新鮮的花朵比起來分外引人注目。

讓人看着心煩得很。

徐路栀不自覺出聲:“林姨。”

林姨問:“怎麽了?”

她指指枝頭那幾朵枯萎的花:“這幾朵都枯了。”

“害,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林姨立刻走過去,把幾朵枯花剪了下來,扔在垃圾堆裏,“花有花期,開幾天就枯了,常事。”

“哦。”徐路栀悶悶地應了一聲,在林姨的修整下,很快院子裏的樹都變成了修理好的模樣,雪白的花朵齊齊整整,再不見了枯萎的花。

徐路栀路過垃圾堆的時候,艱難地從其中辨認出了一兩朵被丢掉的栀子花,已經和垃圾混在一起,變得又髒又爛,她只多看了一眼,就立刻從腦海中抹除了這個印象。

枯萎的栀子花,就像少女夏天萌動的心事,來得快又去得快,逝水無痕。

只是在淩晨将醒未醒的時候,徐路栀的腦海裏還是會控制不住地想到林傾月,想到風情萬種的姐姐。

讓她着迷的姐姐,讓她心甘情願想沉淪的姐姐。

姐姐,我好想你,你知道嗎?

窗簾拉得嚴實,一片漆黑間,她抱着懷中的小熊,在被窩中耐心地扭動着身體,一遍遍呢喃着林傾月的名字,直到渾身脫力。

最是按捺不住的想念,總在夜深人靜時才出現。

姐姐,你也可曾這樣想過我?

徐路栀覺得自己真是要瘋了,可是一邊唾棄着自己,一邊還是會忍不住,在腦海裏一遍遍描摹林傾月的形貌,仿佛這樣就能獨占她一般。

又一次清晨的精疲力盡,她翻身起床,發了會兒呆,起身去洗澡。

水聲淅淅瀝瀝間,徐路栀模模糊糊聽見一聲消息提示音。

她的心跳了跳,這是她專門為一個人設置的提示音,一聲清脆的鳥鳴,像是空谷遠山傳來的,分外清幽。

讓人一聽就能想到那天隔着水聲,朦朦胧胧的曲調。

只是自從設置之後,就再也沒有響起過。

今天……徐路栀顧不得穿衣服,匆匆忙忙裹了個浴巾就出了浴室,走得太急還差點滑了一跤。

她的手濕漉漉的,半天才解鎖了指紋,撈起手機怼在眼前,消息清清楚楚地映入她的眼簾。

林傾月姐姐:“你的傘。”

下面是一張圖片,她的小花傘規規矩矩躺在桌子上,被綁得整整齊齊的。

徐路栀發了個“嗯嗯”的表情包過去,心裏沒來由地喜悅,嘴角卻只是勾起個淡淡的笑。

她故意留在那兒的,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但按照林傾月的性子,會拉下面子主動叫她來取的時候,估計也就是離開的時候。

所以每一天,徐路栀既希望收到消息,又希望不收到消息。

哪怕見不到面,只要知道她還和自己在同一個城市,就一切都有希望。

消息又進來,很簡短。

林傾月姐姐:“你有空來拿一下吧。”

徐路栀垂着眼打字:“我過會就來。”

她只裹着一條浴巾,恰好對着空調吹風口,卻絲毫不覺得涼。

無名的燥熱從徐路栀的脊背攀附而上,她深吸一口氣,顧不得擦幹身子,先跑去衣帽間找衣服。

挑挑揀揀,每一件都嫌太純太素了,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高中生。

徐路栀扁扁嘴,就連件魅惑些的都找不到,該改天和付時瑄去逛逛商場了。

不過心念一轉,徐路栀還是挑了件純白色的連衣裙,配上個淺綠色的斜挎包,滿意地對着鏡子轉了一圈,想了想,又偷偷摸摸地在衣帽間翻找了半天。

找出雙幹淨雪白的小腿襪來。

這是之前逛精品店的時候,應迎迎非要她買下的,說什麽現在蘿莉都這麽穿,看起來可清純了。

徐路栀推拒不過就買了,但丢在衣帽間裏一次都沒穿過,總覺得有點羞恥。

本來就已經很乖了,再扮蘿莉什麽的,實在是……感覺跟戴個兔耳朵一樣,都沒臉出門了!

但是這會兒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徐路栀盯着手裏雪白的小腿襪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屈服了。

她坐在沙發上,做賊心虛一般,快速把襪子套上去,往上拽,撫平每一絲褶皺。

精品店買來的小腿襪質量實在很好,看上去純白結實,沒有一點拉絲起球的現象,絲綢般滑膩的觸感,讓人碰一下都覺得臉紅心跳。

徐路栀再次到鏡子面前打量了自己一眼,很好,雖然有着165的身高,但這麽一打扮,配上自己又純又乖的那張臉,更是硬生生把年齡往下降了幾歲。

從即将成年的女高中生,變成了童顏身嬌的女高中生orz。

雖然距離她想要的成熟風差得有點遠,但是只有這樣人畜無害的模樣,才能讓林傾月放松警惕。

徐路栀深吸一口氣,對着鏡子練習微笑,圓溜溜的眼睛彎成月牙,頰邊梨渦淺淺,最是溫良不過的模樣。

像一只小兔子,毫無攻擊力地立在那裏,仿佛一舉手投足就會碎了,讓人想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內心緊張得要死。

成敗在此一舉,是功敗垂成,還是徐徐圖之,都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了。

栀栀,你可以的!

……

快到正午時分,天光早已大亮,酒店的落地窗卻被拉得死死的,一絲光亮也透不出來。

身材曼妙的女人只着輕薄的紗衣,懶怠地躺在大床上,薄被掩着小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