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獲救
“老漢我去看看!”趕車的老漢跳下馬車,走了上去。愛萋鴀鴀
走進了些,才發覺路中間躺着的是一個男子,雖然面部朝下,看不清面容,但從穿着打扮和滿頭烏黑濃密的頭發來看,應該是個年輕男人。
“喂!漢子,你沒事兒吧?”老漢上前用手使勁的推了推那躺着的男子,男子卻依舊紋絲不動。
“不會死了吧?”趕車的老漢也是熱心腸的人,想着不能讓他就這麽躺着馬路中間,得看看還有氣息沒有,若是一息尚存,總是要救人一命的。
趕車的老漢蹲下身子,吃力的将男子翻身過來,剛準備用手摸摸是否還有氣息,沒成想那原本昏迷的男子卻猛然的睜開眼,一道寒光射了過來,一柄明晃晃散發着危險氣息的匕首就直直的頂着那老漢的胸口,那漢子壓低的聲音道:“不準聲張,帶我上馬車。”
“你想幹什麽?”老漢幾時見過如此場面,吓得兩腿忍不住哆嗦。
“少管閑事兒,爺們要的不是你的命。”那男子身子一側,看似虛弱的依靠着趕車老漢,實則卻将匕首頂住了老漢的後背,想借助老漢的身形,遮掩住了自己的意圖。
“怎麽回事兒?”在馬車上等的有些着急的崔鳶,幹脆掀開車簾子看看,只見車夫和那漢子本來是陌生人,如今卻如此親密的依靠在一起,不由的詫異詢問道。
“這位公子,我本是當地遠游之人,卻不想回家途中遭遇竊賊,将身上銀兩一洗而空,剛才因幾天未進食才體力不支,能否發發善心,在我一層,等到了前面小鎮尋得家人,自然好好感謝恩人。”那漢子雖說的可憐巴巴,但崔鳶心中卻是不願,且不說自己孤身一女子,同車有所不便,而且這男子的相貌生的有些兇狠了,雖然崔鳶不是色女,但對于外貌還是有些在乎的,那漢子雖衣着整潔,但雙頰上消瘦尖嘴猴腮的,一看就覺得不是什麽好鳥,特別是他的一雙眼睛更是絲絲陰寒,望着就像是毒蛇,讓人看着很不舒服。
看見崔鳶躊躇,那男子心中也是極為焦灼,換做是依照自己等人的意思,沖上去一刀将這個女人剁成兩段就完事兒了,可主事的主子卻謹慎過了頭,一會擔心有人相救,一會又擔心有人看見了,一定要尋個偏僻處做到人不知鬼不覺。
主子盤算的很好,可偏偏這個女人就是不配合,每次都是走的官道,日出趕路,人來人往的,而天一黑,她就歇息在城中最大的客棧中連門都不出,都給跟着兩天了,一點下手的機會都不給。
雖說崔鳶沒有允許,但男子和趕車的老漢還是慢慢的朝馬車走來,崔鳶再次蹙起了眉頭,這男子怎麽如此不知禮節,剛想開口訓斥。卻只見趕車的老漢突然往前使勁的一沖,嘴裏大喊道:“公子快跑,這人是歹人……”
老漢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剛剛從他的身後飛逝而來,正插在他的後背之上。一股殷紅的鮮血頓時從他的身體裏噴射出來,将地面的枯葉瞬間染紅,老漢倒下去的身子抽搐了兩下就沒了動靜,一雙猶自睜大的眼睛還死死的望着馬車的方向。
“啊!”崔鳶幾時看到過如此血腥的場面,捂着嘴仍不免尖叫出聲,眼看着那男子連刀也沒有撿,就直接朝着自己馬車的方向走來,吓得手忙腳亂,慌亂之中順手拿起老漢遺留在車上的馬鞭,胡亂的一鞭一鞭的亂抽在馬匹的身上。
馬兒一吃痛,自然撒開腿,崔鳶也沒有趕車的經驗,那裏可以駕馭馬車,自然由得馬兒也不分方向的橫沖亂撞,自己在馬車上也被摔得七葷不素的。
而那行兇的男子也沒有想到馬兒會突然發狂,一怔之下,居然讓崔鳶跑出了離自己三丈遠的距離。
“愣着幹嘛?還不快追!”路旁的樹叢裏突然鑽出另外十來個黑衣打扮的漢子,為首的是一個穿着深藍色錦狍的男子,他明顯和幾個黑衣人的身份不同,像是主事兒的人,他扯着破銅嗓子慌亂的指揮着下屬追人。
賊人在後邊追趕,而崔鳶坐着馬車橫沖亂撞的亂跑,她被颠簸的馬車摔得暈頭轉向,卻仍不忘将馬鞭拽到手中,對着馬匹狂抽。在身後追兵喝聲連連中,馬蹄翻飛,向前沖去。
可這地面不同于官道,那可是樹林,到處都是茂密的樹木,馬車體積龐大,在樹林中自然不能施展開來,在跑進樹林深處兩三裏地的時候,馬車一沖便是卡在了兩棵大樹之間,哪裏還跑得動?
在崔鳶慌亂之間,樹林中迅速地跑出了六七個漢子,而左右兩側也湧出了好幾個黑衣的漢子,也向這邊急急跑來。崔鳶真是欲哭無淚,我就一嬌滴滴的弱女子,又不是武林高手,更沒有白發魔女的身手,更沒有黃蓉的機智,就算是追殺用不用得着這麽“隆重”啊!
崔鳶大驚,不容多想,她連忙跳下被卡着的馬車,甩開腳丫子沒命的朝遠處逃去。
可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崔鳶都屬于“懶人”一類,就是每天過着像豬一般的幸福,好吃好睡,就是偶爾散散步,減減肥才會挪挪窩,那也得看自個心情好不好了。如今讓嬌滴滴的崔鳶和這些訓練有素的刺客比賽賽跑,那就是拿着雞蛋和石頭碰,找死而已!
不用多時,崔鳶已經累得氣喘如泥,依靠在一顆大樹上,身子虛脫的一絲力氣也沒有了,不跑了,她真的到了極限跑不動了,而黑衣的漢子們已呈四面包圍之勢,擋住了崔鳶的前後退路。
瞧着架勢,崔鳶急得汗出如漿,她努力的平複一下砰砰亂跳的心髒,挂上讨好的笑容,顫聲道:“各位好漢,有話好說好說,你們是劫財劫色,說一聲就行了”
“不對,自己現在是男人打扮,如果這十幾個人都不是基友的話,應該對自己不感興趣吧!”崔鳶立刻晃過神來,那就是劫財了,呼
崔鳶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雖然自己也很愛財,可生命曾可貴啊!錢財算什麽,身外之物,崔鳶這點覺悟還是有的,更重要的是崔鳶大部分銀子都存在錢莊的,靠的是信物來提取,所以就算現在被賊人被收刮一空,自己也不會落得身無分文,就将身上的錢財給他們好了,財去人安樂嘛!崔鳶可是一個分得清輕重的人。
心動不如行動,為了不惹怒這些兇徒,崔鳶很自覺的将身上的銀兩,包袱裏的首飾,甚至是鞋子底下的銀票一股腦的都仍在了地上,只是在取下脖子上的那枚小玉墜的時候,崔鳶稍稍的猶豫了一下,老七說過,這是她過世的皇娘留給她的東西,不能賣,不能丢,不能……
他都這般對待自己了,自己幹嘛還要在乎他娘的狗屁遺物,才不要為這件死物冒險呢!崔鳶賭氣的想到,可是和想法截然相反的行動卻還是乘着那些歹徒不注意,将小小的玉墜死死的扣在了右手手掌之中。
崔鳶朝着地上跳了幾下,證明自己的确沒有銀子藏在身上了,接着又挂上谄媚的笑容對着那些黑衣男子讨饒道:“你們看,我很配合的,什麽東西都給你們了,能留下我一條小命嗎?我的命對你們來說又不值錢,殺了我還要弄髒了刀不是?”
一個瘦小的漢子,這人蒼黃着一張臉,正睜着一雙老鼠眼打量着崔鳶的舉動,對着扔到地上的財物他連看都不看一看,冷冷道:“我們不劫財也不劫色,只要你的命,你是自己走過來祭刀呢?還是我們過去殺你呢?”
“為什麽要殺我?”崔鳶傻眼了,自己這番作為也算是況今中外最為配合的“肥羊”了,他們為何還不肯放過自己?難道是怕自己報官,給他們帶來麻煩?
想到這,于是崔鳶又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各位好漢爺,小生只是一個路過的,不會在此停留的,所以你們大可放心,我不會去報官什麽的,今日一別,我們就當沒見過好不好?從此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河,見面都不會打招呼的!”
那些圍着崔鳶的漢子也不動,也不笑,只是冷冷的地看着這一幕,仿佛崔鳶的所有言行都不能對他們有一絲影響。天底下哪有不愛財的強盜,莫非他們不是強盜?崔鳶心裏咯噔一下,她警戒的盯着對方,冷聲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那個面色蒼黃的漢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崔鳶,又說道了:“七皇妃,你別問了,我們什麽也不會說的,你受死吧!”
崔鳶收起亂成一團的心,絕望地想道:“能一口道明自己的身份,看來這些人絕對不是強盜,而且他們也是鐵了心的要自己的命,”崔鳶心中極為不甘,自己重生以來又沒有傷天害理,更沒有仗勢欺人,就那麽遭人厭,莫名其妙的都能結下生死仇家?
既然要死,哪還有什麽可怕的!這樣一想,她的心靜了靜。
“受死吧!”那漢子眼神煞氣畢露,聲音既狠且厲。不再廢話,一記鋼刀當頭砍了過來。
崔鳶在生死關頭,頭腦也是極為的靈敏,雖說沒有習過什麽拳腳功夫,但憑借着人在外危急時候的身體本能,還是側身一閃,躲開了這致命的一刀,狼狽的滾在地上。
“你是何苦,今日你躲不掉的,與其這般掙紮,還不如讓我給你一個痛快!”那漢子顯然吃驚自己的一刀砍偏了,對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能避開自己一招,那漢子明顯覺得丢人,說完這句話,那漢子不再多言,第二刀也就順勢砍了過來,招式卻比上一招淩厲了不少。
“死就死吧!”崔鳶心中一片沉靜,就算是死,也不能做羔羊,仍人宰割,就算是輸了性命,也得拿點利息回來吧!崔鳶心一橫,不退反進,接着身體一股潛能直端端的朝着那揮刀方向撞了過去,瞅準那漢子的耳朵一口死死的咬了下去。
“啊!”兩聲慘叫一前一後的響起,那漢子一腳踹開如野獸般發了狠的崔鳶,一手捂着鮮血淋淋的耳朵,一邊将手中的鋼刀當胸刺出。
“嘩——”地一聲異物刺入身體的破碎聲,一抹紅色沖天而起,血如噴泉。緊接着,只聽得‘砰——’地一聲重物倒地聲傳來。
一股劇烈的疼痛撕碎了崔鳶的神經,身體就像被什麽東西硬生生的撕裂成了兩半,“痛!”是崔鳶最為強烈的感受。
“自己就要死了嗎?好可惜!”崔鳶意識開始迷糊,“要知道結局會是這樣,當初走的時候,就該多看看老七兩眼,雖然他很混蛋,可是一輩子都看不見了,還是會不舍的!”崔鳶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玉墜。身體愈來愈沉,最後終于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她死了嗎?”旁邊的一個黑衣人用腳踢了踢一動不動倒在血泊裏的崔鳶問道。
“管她死沒死,朝着胸口再補上一刀,讓她死的不能再透了”那黃臉男子說着又拿起了手中的鋼刀。
“真是可惜了,多漂亮的美人兒啊!”身邊黑衣人又猥瑣的,蹲下身子看了看崔鳶嬌美如花的臉蛋。
“你做什麽?”那黃臉男子一把打下黑衣男子的手呵斥道:“她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嗎?上面只讓我們殺了她,執行命令就行了,敢生出什麽非分之想,小心你的腦袋。”
那漢子讪讪的笑了笑道:“她可是皇帝老子的媳婦,又是皇妃,還是咱們主子的弟媳婦,我那裏敢有什麽念頭,只是替她惋惜了吧!像咱們民間,那可是最親的親人了,可主子……”
“費什麽話,不想活了,編排主子?”那黃臉男子又是厲聲的呵斥。
那黑衣男子果然住了口,不再廢話,拿起身旁的鋼刀,朝着崔鳶的心口處狠狠的刺了下去。
“怎麽又愣住了?”見那黑衣男子突然整個人便僵住了,黃臉男人開始冒火了,正準備對着同黨一腳踹過去,卻只見那黑衣男子身體直晃晃的朝後摔了過去,一支強勁的箭頭當胸而入,接着一股鮮紅的血跡從心髒的位置溢出來,人死的已經不能再死了。
樹林遠處,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樹木的斑駁,陽光的陰影都遠離了這個人,他本站在遠處,一襲白衣忽閃忽閃之間就晃到了近處,如同鬼魅。
“你是誰?”恐怖的場面讓黃臉男子一聲尖叫差點脫口而出。
“殺你的人!”聲落命喪,黃臉男子連驚呼都沒有來得及,就直挺挺的倒地而亡,同樣是胸口上一個刺眼的血窟窿。
白衣人身後同樣帶着一群身手矯健的侍衛,很快這些人和黑衣刺客們混戰到了一起,而那白衣人的身影迅速的移到了血泊中的崔鳶身旁,他開口了聲音清潤動聽,卻帶着絲絲焦躁,“鳶兒!”
是十三!
崔鳶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朝着十三虛弱的笑了笑,臨死之前還能見到熟人,老天對自己還是不薄的,至少有人報仇,至少不用暴屍荒野,現實再次證明,崔鳶的确是很容易知足的一個人。
“我要死了,死了滋味一點也不好受,好痛!”崔鳶皺起眉頭,想将氣氛緩和一些,雖然自己一直都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美女,但也不想最後讓自己死的那麽難看,而且還是當着十三的這個超級大帥哥的面。
十三眼眸裏閃過一絲狠戾,他低啞着聲音道:“鳶兒你今日所受的痛楚,我必會讓他們千萬倍的報應回自身”。
崔鳶虛弱的笑了笑,就算那樣又如何,自己還是一樣會痛啊!她剛想說話,卻被劇烈的咳嗽給阻止了。
“咳咳!”十三大急,笨措的輕輕拍到崔鳶的後背。安撫道:“你別說話了,我帶你去去找大夫!”
崔鳶擺擺手,好不容易放平呼吸道:“不行,我再不說怕是來不及了,我死了以後,你不要告訴老七,我不……我不想”接着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然後再也無法出聲,只是用眼神渴求的望着十三。
他縱身一摟,将崔鳶整個身體都投入了他的懷抱中,緊緊地摟着她,崔鳶奔湧而出的鮮血沾染了他純潔的白衣,十三卻毫不在乎,他顫聲說道:“你不會有事的!”
十三的聲音很溫柔,讓崔鳶對死亡的恐懼減少了不少,緊繃的神經也為之一松,無邊的放松,接着終于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十三大急,雙臂一伸,輕輕摟住了崔鳶翻身上馬,如離弦之箭朝着最近的城鎮狂奔而去。
馬匹一路狂奔,十三摟着崔鳶,他的手臂如此的有力,将崔鳶的身體緊緊的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以減輕路上的颠簸,滲出的鮮血将十三白色的長衫染的不成樣,十三眼裏俱是焦慮,這麽多的血會不會……
念及此處,十三心微微一震,這種多年被隐藏在心中的感覺又突然的湧現了出來,那時自己幾歲?早已記不清,但卻清楚的記得那年自己母族一夜傾覆那一刻,舅舅們一個個被吵架斬首,母妃凄慘的死在了冷宮之中,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就這樣被人硬生生的奪走,那種刻骨銘心的傷痛,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明白他的痛楚,當初自己無能為力,而今這樣的事兒絕對不能讓它再次上演。
“我絕對不會讓你死,我發誓!”十三第一次親吻上崔鳶的嘴唇,雖然略帶冰冷,甚至帶着絲絲的血腥味,但滋味卻仍是香甜的讓人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