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夏燕寧回到到家裏五金店,發現五金店烏漆嘛黑沒開燈。

這幾年流行穿素色襯衫。夏燕寧卻穿了件深藍色襯衫,看上去與別的姑娘都不同。她長相和喬柔也不同,如果說喬柔是白皙漂亮到令人矚目,如同瑩瑩寶珠,那她就是朵豔麗的玫瑰。

哪怕紮着的是兩個麻花辮,在人群裏也能被一眼分辨出。

夏燕寧拿了打了學校食堂飯菜的餐盒遞到了老夏面前,晃了晃手:“爸,大晚上不開燈,眼睛不要了?”

老夏閉上眼,臉微側。

夏燕寧一看就知道事,神情淡下:“她又幹了什麽?”

老夏半天沒開口說話,聲音啞着:“我不知道。”

父女兩同時陷入沉默。

半響後,夏燕寧開口:“吃飯吧。”

老夏打開餐盒,用筷子拌了兩下飯菜:“今天有個姑娘來找你。叫喬柔,菜場賣豆腐的。她想要個能磨豆子的機器。你們學校教怎麽做嗎?”

夏燕寧:“不教。”學校的本科機械工程并不教磨豆機。她跟的老師主要研究如何做潛艇。不出意外,她以後也會研究這個。

老夏“哦”了一聲,有點可惜。要是對方真能拿得出錢來,這必然是一筆大生意。說不定以後他們家燕寧的嫁妝錢都湊出來了。

他想着,就算女兒不會做,他可以試試。總不能因為他們長輩礙着燕寧以後的幸福。

父女兩各自想着事。

夏燕寧回過神:“你想吃豆腐嗎?我明天去買。就去你說的那個姑娘攤子上買。”說清楚她不會做磨豆機。要是對方豆腐做得不錯,她可以考慮下幫牽線做一臺。

老夏應了:“買兩塊。多了吃不完,天熱放了壞。”

夏燕寧點了點頭:“好。”

……

吃完晚飯,喬柔又揣着搪瓷杯在家門口晃悠。

這一次她比昨天更加養生。杯子裏裝了枸杞和紅棗。她一杯,家裏爸媽各一杯。睡覺前喝水過多會水腫,但适量喝水可以補充一晚上沒有水攝入的問題。

今天在中醫館,她特意問了中醫枸杞的價格。枸杞要八塊錢一斤,這還是今年跌了價。去年更貴。南方種枸杞的少,曬成幹甜度太高很容易發黴變黑,所以庫存都是北方枸杞。

但外頭送過來枸杞可不是一個簡單事情。有些地方政策嚴,有些地方政策松。嚴的地方不允許東西随便運往異地售賣,做生意的随時有可能因為投機倒把給關進去。

這讓很多中藥的價格都不穩定。時而高得離譜,卻買都買不到。時而低得離譜,種的人要麽含淚賣,要麽讓其爛在地裏。

用枸杞泡茶的人有,可像喬柔這樣紅棗枸杞泡茶喝的年輕人少。

喬柔喝了溫水,慢慢咽下,心想年輕人少是因為沒碰上生死大事。當發現生命可貴,死亡和明天不一定哪一個先到,就會珍惜時間每分每秒來養生。

喝完水,喬柔把棗子和枸杞吃了幹淨。開玩笑,這兩個很貴的!怎麽能泡完就不吃!

吃飽喝足消化得差不多,喬柔摸魚到六點多,很快收拾自己躺平到床上。

她閉上眼發誓:今天絕對要睡着!

淩晨起的床,再加上白天沒有補覺,睡意總算給了喬柔面子,讓她很快陷入深沉睡眠狀态。剛成年的少女還在成長期,睡眠質量極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滿腦子堅定的“淩晨三點”必須醒,她再度睜開眼,發現窗外天黑如墨,而自己竟睡清醒了。

她從床上起來摸黑出門。爸媽還沒有醒來,所以現在竟是還沒到三點整?喬柔很快洗漱結束,打算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麽早飯可以吃。

人站在廚房,打開昏黃的鎢絲燈,耳邊傳來熟悉的嗞聲。

喬柔立刻看到自己面前一大堆半透明彈幕飛過:【我來了我來了!】

【第2期直播開始!今天可以看到真花嗎?】

【這個燈光好暗,現在是只有淩晨三點?!】

【精神恍惚,所以說是真的早睡早起。以後晚于7點睡覺,晚于3點起床都不算早!】

喬柔本身很愛笑,每次看到彈幕都會忍不住笑起來。

她長得漂亮,膚色屬粉白,一笑更讓人覺得甜滋滋。

【今天的喬柔也好好看!】

【甜妹賽高!一大早看到這種笑容也太快樂了吧!】

【就很明白為什麽買豆腐的人那麽多。誰不想一大早被青春甜美笑容暴擊!】

與此同時,廚房窗外探出了一個腦袋。

一個腦袋之後又是一個腦袋。很快窗外探出了四個青年腦袋。四個腦袋貼在有點模糊的玻璃窗上,認真朝裏看。他們淩晨三點不敢敲門,發現燈開了馬上湊過來看是不是人醒了。

喬柔看向貼窗戶上的程懷朝。他頭發微濕,像是大早上剛剛洗過一個頭,頭發還沒有吹幹。

現在可能還沒吹風機?應該都是靠毛巾或者自然風幹。

喬柔朝四人笑笑,快步跑去開門,從門口探頭朝外輕聲喊:“這邊先進來。”

四個人收到喊聲,搓着手朝喬柔小跑過來。

淩晨溫度不高,哪怕是在夏天,三點的室外也較涼。外頭安靜得真連一點人聲音都沒有,四個人跑進門都不敢高聲開口說話。

仿佛聲音一高會影響到誰。

幾個人低聲問喬柔:“叔和阿姨都沒醒?”

“我們是不是來早了?”

“要不我們先做起來?”

喬柔也低着聲音帶笑意回他們:“我們可以先把豆子磨起來。昨天已經泡了足夠久。”

幾個人連連應聲。

喬柔做豆腐一竅不通,但總歸知道豆子不可能從水缸裏轉移到石磨。她拎了個木桶,試圖用木桶裝黃豆。

在場的四個青年都覺得喬柔肯定比他們更加懂怎麽做豆腐,沒第一時間插手。他們全然沒想到喬柔和他們站在一個起跑線上,就光昨天聽了的那點流程。

程懷朝想法更多。他今天的襯衫衣服十分幹淨,幾乎連褶子都找不到。他特意翻箱倒櫃掏出了一件衣服,壓了幾個小時,又挂到淩晨被他穿上。可惜他的小心機并沒有任何人在意。

他發現喬柔打開門只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去舀黃豆了。

程懷朝盯着水缸裏幾十斤的黃豆,冷漠:遲早都是要變成豆腐的豆,憑什麽比他吸引人注意力。

四個青年想法很多,身體紋絲不動。

于是喬柔把木桶放入水缸,艱難用木桶舀了一大桶黃豆,然後……她拎不起來!

她,沒有力氣!是個廢物!

喬柔不信邪,眼一狠,手腕使勁。

水有浮力,但水桶裏的水也有重力。喬柔細胳膊細腿,實在沒有多少肉。他們家裏幾乎不種田,那一點點田種了黃豆,屬實算意思意思,根本不需要喬柔動手。

喬柔一直算被嬌寵着,以至家裏喬柔唯一的勞動就是隔三差五幫忙賣賣豆腐,或者在夏天天氣太熱的時候,給磨豆腐的爸媽扇扇風。

盛了半桶黃豆和半桶水的木桶在水缸裏被拎起了一點高度,然而不屑于往上再多挪動一點。

喬柔臉微漲紅,用出了兩只手。可問題是水缸太高,高到喬柔的腰腹部。要讓木桶能夠從水缸中徹底出來,喬柔需要舉到幾乎自己腦袋那麽高。

木桶被拎到腰部高度左右,喬柔徹底拎不動。她手腕力氣使用不當,感覺手裏重量比原先更加沉重,眼見木桶往下沉了沉即将墜下——

“唰——”木桶徹底破水而出。成年男人的手拉着木桶把手處,将其拎到水缸側壁擱住。

喬柔側頭,發現是程懷朝。

程懷朝将木桶側傾,把桶內的水全部倒回水缸,只留下半桶黃豆:“我們來。有沒有大點的瓢?”

用木桶裝黃豆,如果說需要用的力氣很大,對喬柔而言用瓢更方便。

喬柔:“有。”她去拿了瓢過來,從水缸中舀黃豆到木桶裏。

不管是剛才的動作還是現在舀黃豆的動作,水缸中的水都不是很聽話。它們灑出恣意的小水珠,攀附到喬柔和程懷朝身上,落下一個個小巧水點。

喬柔身子靠近水缸,腰那兒更是被染濕了一整條。她剛開始渾然沒察覺,直到感到身前一涼。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經濕得不能看。夏天的襯衫薄,她又喜歡穿淡色,幾乎能透過衣服看到肉色。

誰能想到做豆腐還沒有真正開始,她衣服已經廢了一件。

彈幕瘋狂爆笑:【哈哈哈哈哈,幹啥啥不行,造反第一名。仿佛看到第一次洗衣服的我。洗完之後我的衣服又需要洗了。】

【至少沒有越幫越忙,讓黃豆滾滿地。】

【誰在烏鴉嘴!萬一等一下真的滾了滿地怎麽辦!】

【哈哈哈哈——】

“你們來這麽早?”門口喬柔媽細聲細語帶着一點驚喜看向屋子裏的四個人,“餓不餓?等一下早上做好了,給你們一人一碗豆腐腦。”

喬柔爸也出現,沉默朝着衆人點點頭,到水缸這邊來幫忙取黃豆。

喬柔徹底放棄做豆腐。她幽幽覺得自己在有勞動力的情況下主動接手,就是在浪費人力。人不要去做自己不擅長的事。

她把手裏的瓢往程懷朝手裏一塞:“你們磨豆漿,我去換一身衣服。”

程懷朝掃了眼喬柔的衣服,發現襯衫半透,快速抿唇挪開視線。

作者有話說:

喬柔:對不起,我是廢物。

程懷朝:我可以撈黃豆【火速連撈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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