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好的劇情急轉十八彎,從原本商量如何處理搶劫案,變成了婚戀話題。
程懷朝如果說原先因為程雲峰有了一次心境驟變,經過剛才突然出現的祁子睿,有了第二次的心境驟變。他眼眸神色加深,更深刻意識到喬柔和別的姑娘不同。
她不會依附于任何人,性格獨一無二。
彈幕被這個意外笑瘋了,喬柔很冷靜把話題重新轉回去:“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得抓緊時間去報警,至少登記在案。派出所現在肯定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我們也不知道夏燕寧媽媽現在到底在哪裏。”
夏燕寧和阿姨同時應聲。
幾個人商量了下,阿姨借醫院的電話給派出所打電話。她記下了派出所的電話。喬柔他們三人繼續去派出所,把整個事情交代個清楚。
之後要怎麽抓人,怎麽送法院判,全看警察怎麽安排。
安排妥當,衆人分開行動。
喬柔再次坐上了自行車,她看着彈幕,再次使用自言自語問話術:“不知道李梨花現在在哪裏。那些學生有沒有追上她。”
直播系統相當配合,真的給切了畫面。
喬柔之所以知道,當然不是因為自己看到了情況,而是彈幕激動發起了彈幕:【直播系統做人了!它竟然開始播放李梨花現在的情況!】
【李梨花縮在一個弄堂的小房間裏,學生在外面弄堂裏找。】
【這居然不算劇透?】
【正在發生的事情,怎麽能叫劇透呢?(狗頭)】
【一個學生發現她了!她被抓起來了!】
【這回學生帶繩子了!他們這回有經驗了!成功把她綁去派出所方向了!】
喬柔滿意。
當代大學生很好,學習能力強悍,各個骨子裏十分優秀。
她拍拍程懷朝後背:“出發,派出所。”看來能在派出所看見李梨花。
這邊進展順暢,只有程懷朝心裏酸溜溜的,至今沒緩過來。
另一頭程雲峰那兒臉色卻并不算好看。他派人去給喬柔送了錢,現在剛開完會,心情極差開車回家。最近上上下下都提倡“造不如買,買不如租”這種觀念,各大廠子紛紛想要買國外進口的機器。
他現在人微言輕,在私下裏不止一次提出過,研究機器不能停步。現在來看買确實比研究劃算,教育确實沒能跟上,可從長遠角度。一旦各行各業都集體采購了國外器械,那研究人員的待遇自然下降。研究人員待遇下降,誰會樂意繼續研究?
用一腔熱愛?
說得庸俗一些,熱愛能給他們養活自己的錢嗎?能給他們養活家裏人的錢嗎?他也知道各行各業現在資源分配上要有主次,可次哪裏能要到足夠的錢。
沒了人研究,往後要是機器更加高級呢?國內就更加沒有人懂行了!到時候全然是別人開什麽價,他們就必須要用這筆錢去買機器。
也許是因為程懷朝這明明成年了卻只知道打麻将混日子的混球,程雲峰确實會議上關注了一眼豆腐廠。一家豆腐廠從隔壁海島買一條生産線要一百八十萬。他們更打算買不止一條。
一家豆腐廠,要白白給外國送去千萬。全國有多少家豆腐廠?全國有多少類似豆腐廠的食品廠?
國外做豆腐的方式不一樣。他們豆渣和豆漿不分離,黃豆的利用率卻反而比民間豆腐坊更低。國內糧食确實都可以逐步放開供應,可這樣的做出來的豆腐,這樣的廠,到最後拿什麽去和民間豆腐坊拼?靠做豆腐快一點?最後去掉給工人的錢,最後要幾年回本?
小豆腐坊多了去。看那個漂亮豆腐姑娘家裏的店就知道,買豆腐的人排長隊。人家賣的便宜,成本也低。回本率高,只要辛苦勤勞就有得賺,老百姓不會放棄這樣的普通行當。
豆腐廠要是打算把豆腐賣貴一些,那給出什麽理由?給出再多的理由,老百姓家裏就這麽點錢,當然只肯買便宜豆腐。
再說口感機器做出來口感如何?老百姓能不能接受又是一個問題。這是一場金錢和技術上的豪賭,賭贏的概率低到可以。
他會上給足了大家面子,沒說得太過火,私下找了又找人,覺得這生産線不如不買。結果對方一問:“不買我怎麽擴大生産,怎麽加速豆腐産出?”他也确實說不出來真要研究去找誰。
國內誰研究做豆腐的機器?沒有人!稍微有點天賦有點知識的人,全被征用去做更有迫切需求的東西。豆腐算什麽?只是一口吃的而已。
程雲峰就是想到想通這一點,臉色才格外黑。
不出意外,上面這段時間要來人到各地廠子看情況。聽風聲是要開放私廠,開放民營。要是碰上做得特別好,提上去放開讨論,當全國典例推開。
他荒唐想着,要是像喬柔這豆腐坊真的做出收益來,說不定能給國內這困境一點起色。這個念頭荒唐到他自己都覺得可笑。憑什麽?憑程懷朝看上了喬柔,并且打算幫忙做豆腐嗎?
程家住在新工房,家裏人齊全。
門一開,門內傳來程媽媽利落嗓音:“雲峰啊!懷朝回來了嗎?”
程雲峰進門放下包:“沒有。”
程媽媽端菜到桌上,聽程雲峰這麽說,臉上難掩失望:“又沒回來啊?去哪個朋友那兒住了?楊喜家裏麽?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怎麽和家裏鬧別扭就不回來了呢。”
“離家出走就是他的慣用把戲。”沙發上看着報紙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鏡威嚴說着,“你每次都寵他,已經把他寵壞了。”
程媽媽生氣:“我寵他?他上次打了人,我不是讓他寫檢讨了?你自己說說,如果不是對方先嘴上不着調,他至于打人嗎?”
程爸冷哼:“說什麽了?說他靠着家裏,結果每天就知道混日子?哪裏說錯了。除了賺點上不了臺面的小錢,他餘下的不全靠着家裏?在外頭連套房都沒有,吃穿住一直在家。還動不動離家出走。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
程雲峰聽着對話,也沒法給程懷朝說好話。
因為程懷朝這次的離家出走,更增加了一條看上豆腐坊妙齡少女,并在豆腐坊打工,賺更上不得臺面的錢。
說不定半毛錢沒賺,在倒貼。
程雲峰冷漠想着,他這個當哥的幫倒貼了一萬。
程媽媽懶得搭理坐在那兒的程爸。她問程雲峰:“你昨天不是去找你弟了嗎?他怎麽樣?昨天你也沒回來,家裏就我們兩個,真是。兒子養大了都不着家。”
“我昨天在忙工作。”程雲峰深深嘆氣,“他就那樣。想回來很快就回來。最近看着是有想上進的心思。”
他沒說關于喬柔的事。就程懷朝那脾氣,別人越是覺得他和喬柔不适合,他越是朝前沖。他這個弟,看上去每天沒事做亂溜達,天生骨子裏就反叛。
程媽媽挑眉:“你看,我說吧。人到了一定年紀,他自然會想開,會想要好好工作像樣過日子。回頭啊,讓你爸給他找個好工作。”
“不找。”程爸言辭拒絕,“他哥都靠自己。我上回想松口,他還給我翻臉。”
程媽立刻瞪向程爸:“你硬氣。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好好吃飯了。”
見家庭氣氛再這樣下去真沒法吃飯,程雲峰揉了揉太陽穴。
他平時不愛在家裏談正事,現在不談不行:“最近事情比較多。今天會上關于機械化的事又讨論了一陣。年末人員大調動,我想争取往上走一走。”
兩個長輩頓時同時看向程雲峰。
程爸放下報紙,語氣嚴肅:“你不要急,做事做人要穩紮穩打。你的性子向來比程懷朝穩妥,不要學他那樣,稍被激一下就上頭。”
程雲峰人靠到椅背上,半響低笑了聲:“……上頭不是壞事。有的時候或許拼了才能贏。”他有時會羨慕程懷朝,肆無忌憚,敢愛敢恨。
當然,這種羨慕短暫到一瞬即逝。他也不能忍程懷朝這樣,仗着年輕無所事事,到最後既沒有一技之長,也沒有可以謀生的正當工作,一輩子那麽碌碌無為,整天只能惹家裏長輩操心。
程雲峰很快調整回來:“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剛趕到派出所的喬柔,根本不知道程雲峰陷入困境荒謬到希望她這個毫無背景才成年的小姑娘一時興起能打破全國“造不如買,買不如租”的風氣。
她看看周圍發現李梨花還沒被送來,很是可惜,只能先進派出所和夏燕寧以及程懷朝一起報案。
派出所門口白底黑字木牌子挂着,門口還有個石獅子。門衛室內登記過後,他們三人才得以進門。
門口這會兒已經有一個穿着橄榄綠制服的青年站在那兒。他見喬柔他們進門來,很快迎上來:“我剛接到電話了,你們是搶項鏈那個案子的,是吧?誰是嫌疑人的女兒?”
夏燕寧聽到“嫌疑人”三字,舉起手:“……我。”
青年說實話,面前三個人看上去都算正派。他沒想到三人會和這麽一樁搶劫案挂鈎。他招呼三人進門:“到我這邊登記情況,具體說一下怎麽回事啊。”
他這麽說着招呼人進門。
派出所門內比較忙,要處理當地一些瑣事,還要處理戶口一類的事。警察帶他們進了門,找了個空桌子,給他們扯了椅子:“來,從頭說起。這項鏈是怎麽發現的?”
夏燕寧主要負責說,喬柔在邊上補充。
程懷朝朝着四周望,聽着兩人說關于項鏈的事,同時也聽着周圍人說的話。
突然,派出所門口吵鬧起來。敏銳的一群警察都紛紛擡頭。老前輩見慣了這種場面,指了一個年輕的:“去看看。”
喬柔想到李梨花要被抓來了,跟着往門口看去。
只見門外幾個年輕大學生狼狽拉着一個中年婦女進門,周圍還有好些個不同年齡層次的老百姓跟着。中年婦女明明被捆着了,卻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死命掙紮。
別說到派出所來辦事的人了,連警察都看怔了怔。
“什麽事情?怎麽把人綁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