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抱着我,我只好吻你
穆悠然全身發軟,只覺得站立不住,卻又不想靠在他身上,只得倚在窗戶上,一面驚惶的睜大了眼睛去看他。
他的大手覆了上來,蓋住了她的眼。他的吻極其纏綿而又霸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窗外的燈光次第亮起,他才放開了她。
穆悠然窘得不敢看他,低了頭良久才說:“我餓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好。”他微笑。
他們在酒店附設的一家餐廳裏吃了飯,飯畢,他攜了她的手出去散步,穆悠然第一次走在異國的街道上,觸目望去滿眼的高鼻深目,耳朵裏聽着叽叽哌哌的鳥語,無論是招牌還是路牌,她認識的單詞沒有幾個,忽然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她英語素來不好,因大學讀的藝術學院,對英語要求也不高,從未受過四六級的碾壓,畢業以後更是束之高閣,彼時覺得輕松自在,如今卻只恨荒廢了時光。
若是在這裏不幸走失,真是回都不回來,怕是連向陌生人借電話都不知該怎麽跟人家說。
她不由得哀嘆,“在國內的時候不覺得,出來了才知道,英語太差勁兒了,簡直是寸步難行。”
李明湛微笑,“我可以教你。”
她眼波盈盈橫了他一眼,“你那麽忙,哪裏有時間。”說完了才覺得,這句話這個動作仿佛有點兒太親密了,這種略帶一些撒嬌味道的動作話語,是從前跟李明楊在一起時都很少說的。
他面上笑意更深,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忽然,他松開了手,拿起她的手來仔細端詳,那手白皙瘦弱五指纖長,他卻問,“為什麽不戴戒指?”
穆悠然這才想起來自己把戒指收了起來,走的時候比較趕時間又忘了戴出來,不免有些懊悔,低了頭,“我不是故意的。”
李明湛目光閃了閃,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默了一瞬才說:“若是戴不慣,也不用非得逼自己戴着,有時候反而礙事。”
他幫穆悠然找到了理由,穆悠然急忙點頭,“是呢,就是覺得做事情的時候有些不方便。”
李明湛忽然沒了散步的興致,“我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好。”他說什麽穆悠然自然不會反駁。
晚間睡覺的時候,穆悠然從櫃子裏翻出一床被子,疊了長長的一道放在床中央,想了想,又把它往裏面移了幾分,這才笑道:“這樣就好了,有被子隔着,我就不會打擾到你了。”
李明湛淡淡的說:“這個主意不錯。”
他們熄了燈,在床上躺了下來,穆悠然看見放在面前的被子就有些按捺不住,伸手把被子抱住,李明湛不由得笑道:“你很喜歡抱着東西睡覺啊。”
穆悠然讪讪笑道:“習慣了。”又想起了一件趣事,微笑着說:“我大學時候軍訓,是在一個軍營裏邊,大家都是藝術生嘛懶散慣了,學了幾天也學不會疊那種豆腐塊被子,早上都是教官給整理床,沒兩天他就煩了,就命令我們不許睡上鋪,兩個人一床睡在下鋪,這樣他就省勁兒啊。”
她回想起當時教官那張臉,哈哈笑了兩聲才繼續講:“結果跟我一床的女同學沒有一天晚上是睡得好的,因為我半夜總會抱着她。”
她又咕咕笑個不停,李明湛也笑起來。
“我也當過教官,不過,訓的是新兵。”他的聲音幽遠起來,仿佛帶着某種回憶,“那時候他們剛剛來到特種兵部隊,雖然都是各個軍種的佼佼者,但還是要接受訓練,特種兵的訓練。”
他忽然沉默下來,在黑暗裏,他把手臂枕在頭下,看着天花板。
“後來呢?”穆悠然輕輕的問。
“後來?後來就結束了呗。”他側頭看着穆悠然,面上微微帶着些笑意,“怎麽?你還想發掘點什麽故事不成?”
窗簾阻絕了外頭的燈光,偏又不能完全阻絕,隐隐約約的還會透進來一些,室內的光是淡淡的暗也是淡淡的,隐約可以看見彼此的輪廓,穆悠然抱着厚厚的被子,覺得有些安心。
她笑着說:“我們學校每年軍訓都有故事啊,軍訓結束的時候大家都是必須要哭的,女學生愛上男教官,這種戲碼更是年年都要上演。”
“有沒有教官跟學生最後在一起的?”
“不會,當時我那個室友,就是跟我睡一床天天晚上被我抱的那個,她問我們班長要電話,又說要寫信,結果給班長拒絕了,班長說部隊不允許士兵以任何形式跟軍訓學生保持聯系。”
她頓了頓笑道:“其實部隊不用如此緊張,就算讓他們保持聯系,最多不過兩個月,那女生就會把教官忘到腦後。”
李明湛一笑,“所以部隊這項紀律或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士兵。”
她時差還沒有倒過來,本來就睡不着,此時生出些聊天的興致來,微微笑道,“你以前做特種兵,訓練一定很辛苦吧?”
李明湛微笑,“外頭人看起來或許是,不過當時身在其中,也不覺得有多苦,反而是現在回想起來,記得的只有好。”
穆悠然點點頭,一臉明了,“很多當時吃過的苦,當時覺得苦得不得了,後來回憶起來反而是甜。”
不知怎地她又想起李明楊來,到底是十年時光,若是能一朝完全忘卻,她也就不是她了。
她的情緒慢慢低落起來,把頭埋在被子裏不再說話,李明湛不知想到些什麽,也不再說話,兩人沉默着,穆悠然在朦胧睡去之前,也不知是不是幻覺,竟聽到李明湛微微嘆了口氣,充滿了悲痛和絕望。
她想到那幀照片,也在心底默默一嘆,翻了身睡了。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還沒有睜開眼睛,穆悠然已經覺得不對勁,手裏抱的這一個絕不是被子,而頭上枕着的也絕不是枕頭,她臉紅的要滴血,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閉了眼睛裝睡。
她感覺到李明湛的胳膊微微動了一下,接着就把手放在了她的後背上,她更是不敢動,雖是閉着眼睛,眼珠卻轉得飛快,耳邊只聽得李明湛悶笑了一聲,随即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吻住了她的唇。
她豁然睜開了雙眼,正對上李明湛的眼睛,晨光裏,他的眼神認真而專注。她大眼睛咕嚕嚕的轉,不自在到了極點,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老是這麽主動湊過來,只要是個男人,又怎麽能忍得住?”
“我又不是故意的。”穆悠然紅着臉小聲抗議。
李明湛淡淡一笑,“幸虧你不是故意的,不然我會以為你愛上了我。”
“那不會。”穆悠然急忙反駁,忽然又覺得這話是不是有些傷了他的自尊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李明湛卻不允許她繼續說下去,只是笑,“我們再來個協議好不好?”
“什麽協議啊?”穆悠然心底有些惴惴,莫非真給景震松說中了,他不想在一個月以後離婚了?
只聽李明湛說:“以後如果你再抱着我睡覺,我就吻你,好不好?”他的聲音裏帶着些誘哄的味道,穆悠然的臉更紅了,她喃喃道:“我以後不抱你了就是。”
他又笑了笑,這才放開了她翻身起來,“今天沒什麽事,你想去哪裏玩,我可以當導游。”
穆悠然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除了自由女神像,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麽其他地方。”
李明湛驚奇的看了她一眼,“你來之前也沒做做功課?”
她搖搖頭,其實哪裏有心情看攻略啊,又不是真的來旅游。
李明湛沉吟片刻,“這樣吧,我帶你走一走旅游經典路線好了,去幾個初來紐約的人必看的幾個景點。”
“好啊。”她自然不會去反駁,在一起沒幾天,她就已經習慣了他做決定而她服從。
她換了白T恤牛仔褲和白色球鞋,長發紮成馬尾,面上沒有化妝,只塗了些防曬霜,大學生一樣清純,李明湛贊賞道:“你這樣很好看。”她羞紅了臉低下頭去。
他攜了她的手出門,吃過早飯直奔着名的大都會博物館,這個占據四個街區的巨型博物館真的想要深度游一遍,沒有個幾天的功夫是不成的,就算是囫囵吞棗走馬觀花,一天也看不完。
在李明湛的建議下,他們只參觀了埃及館、中國館和法國雕像館,又去看了兵器館,也不管她懂不懂愛不愛聽,他給她講了許多武器知識。
中午的時候她有些餓了,他在門口買了個熱狗給她吃,她覺得開心極了,然而有時她看向李明湛,那神情裏帶着的淡淡憂傷和追憶,又讓她有些不解。
她猶豫着要不要問,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你是不是累了?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他并不反駁,只是微笑看着她,“我們去臺階上坐一會。”
他們在臺階上并肩而坐,情侶一般互相依靠在一起,那些清淡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讓她覺得甜蜜安心,李明湛卻是仰頭看着那些藍天白雲,目光變幻,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