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雪豹猛地想要跳起來, 滞空在半空時,花灑的強勁水流瞬間噴進腹部的大團絨毛裏,澆出一團凹陷。

陸遙一拽牽引繩, 想把雪豹拉回來。

雪豹四腳着地, 奮力抗拒。

貓咪嘛, 都是不喜歡碰水的, 陸遙已經習慣了在給扭矩洗澡時進行蠻力壓制,他走過去幾步, 抓住雪豹的兩只前腿把大貓拖到面前。

雪豹腦袋被他一手抱在懷裏強硬地控制住,另一只手握住花灑淋濕雪豹的後背。

帶着黑色豹紋的後背毛在淋上水的瞬間塌了下去,雪豹的腦袋在陸遙懷裏亂拱,努力想要掙脫, 陸遙動作迅速地幾下淋濕雪豹全身, 再擠上一大團泡沫慕斯,上手給雪豹搓毛。

雪豹:!

如果說, 平時陸遙摸摸雪豹總隔着厚厚一層絨毛, 習慣這種觸感以後, 周雲辰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甚至作為一只雪豹十分沉迷。

但是,絨毛被淋濕貼在雪豹身上, 室外的風無遮無攔地吹進來,涼意緊緊貼住皮膚,讓他感覺自己現在什麽都沒穿。

陸遙還上了手, 順着毛、逆着毛, 反反複複在他身上打泡泡。

雪豹的腦袋被陸遙禁锢在懷裏, 熱氣和香味蒸騰,他一邊崩潰, 一邊暈乎乎地動不了。

陸遙簡單地給鬧騰的雪豹搓完後背,手掌帶着泡沫順着他的後腿往腹部去。

手掌溫熱的觸感讓雪豹一個激靈。

救命!

陸遙!你的手在往哪裏伸!

周雲辰的腦子轟地一聲爆炸,雪豹嗷嗚嗷嗚更加激烈地掙紮起來,讓陸遙的手臂控制不住。

他抓住雪豹的脖子:“別動,別動,你蹭了我一身水。”

但雪豹現在滿腦子只有逃走,他向旁邊一倒,想借着身體的重量從陸遙的臂彎裏鑽出來,但陸遙拒絕放手。

一人一豹都沒有注意到兩人纏鬥着來到了下沉式浴池的邊緣,雪豹這一倒,直接帶着陸遙一起倒進了蓄滿水的浴池裏。

嘩啦——

浴池中心激起巨大的水花,熱氣袅袅上升,智能系統檢測到大量水外溢,低于應有水位線,開始向水池裏注水加溫。

從四壁噴射出來的水柱打在雪豹身上,在一團團毛裏沖出無數凹槽,把雪豹敏感的神經吓得亂顫,幾個蹦跶跳出浴池。

他第一時間甩毛抖水,半晌,雪豹耳朵忽然轉了轉,為什麽後面沒有聲音了?

雪豹轉過身,看見陸遙還在水下,黑色的長發飄散在水面下,像是茂密而柔順的海藻……但他為什麽沒有浮起來?

雪豹焦急地又走回到浴池邊,半蹲下來,伸出一只前爪小心翼翼地去探水面。

大豹爪即将觸到水面,黑色爪墊已經感受到升騰的熱蒸汽。

忽然,一只纖白的手從水面伸出,握住雪豹的爪子,猛地向下一拉。

“嗷嗚!!!”在爪子觸到水的瞬間,雪豹驚恐抗拒。

陸遙從水下浮出來,帶起的浪花澆在雪豹的腦袋和脖子上,把他剛甩幹的毛再次弄得濕淋淋的。

雪豹大概也是一種非實心的貓咪,被水浸濕全身後,整個縮小了一圈,皮毛貼着骨骼,耳朵耷拉下來,又驚恐又可憐巴巴,似乎還有點害羞。

“嗷……”雪豹低低嗚咽了一聲,再次甩頭抖毛,水珠飛濺四散,呼啦呼啦的,逼得陸遙擡起手臂來擋,又退後幾步。

等他再睜眼時,雪豹已經跑了,在地面留下一長串濕噠噠的腳印和尾巴印。

陸遙有點不放心,調出監控一看,發現雪豹跑去室內的浴室,正打開快速清潔和烘幹模式。

唉,真是只怕水的貓咪。

陸遙的衣服也濕了,他幹脆給浴池換了一次水,簡單洗了洗。

當雪豹重新把自己的一身絨毛打理得蓬松柔軟後,他邁着謹慎的腳步回到落滿粉紅夕陽的無遮擋浴室。

步伐緩慢,仿佛生怕陸遙一個箭步沖過來又把他拖下水似的。

然後,他便看見了不着寸縷的陸遙。

周雲辰瞬間呆住,雪豹尾巴僵直在半空。

浴室內側的空間裏有一排白色沙發,用作洗浴後的休息。

陸遙現在就站在沙發後,正側着頭用毛巾擦幹長發上的水珠。

室內冷白色的燈光與夕陽映照成玫瑰粉的泳池反光一齊落在他白淨的肩頭、後背、手臂,強烈的冷暖撞色讓這場景看上去藝術又夢幻。

陸遙的身體畏寒,即使在炎夏裏,也總穿着長袖。

周雲辰從沒有見過…見過……他甚至不敢想象,也無法想象。

人要如何去幻想神明的模樣?

陸遙的身量和骨架較Omega平均水平都要大一些,但他畢竟瘦削,周雲辰今天才知道,原來這幅纖瘦的肢體上也覆蓋着線條流暢的肌肉,尤其是手臂和肩背。

是了,雖然過往給他加諸許多病痛,但陸遙時常需要扛着沉重的焊槍、電鋸在機甲前站着工作好幾個小時,畢竟沒有到弱不禁風的程度。

家政機器人從雪豹身邊滑過,把一套幹燥的家居服給他送過去。

咕嚕嚕的滑輪聲讓周雲辰如夢初醒,一下子閉眼把頭埋進爪子裏,呼吸緊繃繃,不敢亂動。

他剛才在幹什麽……

像個傻子和變态一樣盯着陸遙看?

可周雲辰閉上了眼,淡粉與冷白的光影卻仿佛仍在眼皮上游動,不甚明晰,只是光斑,甚至混合着庭院之下綠樹搖動時的風濤聲,讓他感到後背和大腦一陣陣地顫抖,如同有帶着香甜味的柔風在意識中翻卷。

人沒法設想不可想象的東西,可一旦見識過這東西,便再也無法将念頭從意識中剔除。

“呼嚕…呼嚕…吼唔……”

陸遙看向發出奇怪噪音的雪豹,他已經穿好了褲子,扣上襯衫口子的手卻停住。

不知道為什麽,雪豹趴在地上,腦袋埋在自己的爪子上,尾巴卻高高翹起,尖端還在一顫一顫。

陸遙挑了挑眉,走到沙發前坐下:“乖乖,過來。”

大尾巴頓住了。

“寶貝?”

雪豹擡起一點點眼睛,偷偷摸摸地看着陸遙。

陸遙原本還擔心雪豹被吓着了,但現在看他這一副不知為何做賊心虛的模樣,又放了點心。

應該沒吓着,大型貓科動物因為自身實力強悍,不會像小貓那麽容易受到驚吓、脾氣不穩。

“到我這來。”陸遙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聲音依舊平淡如冰泉,但他坐在夜風和夕陽的光影裏,被柔化了棱角。

雪豹起身,慢吞吞走過去,依照陸遙的手勢,跳上沙發坐好。

陸遙從家政機器人的口袋裏取出一把剪子,又拉過雪豹的一只豹爪,翻過來,捏住爪墊,讓雪豹把爪子露出來。

今天陸遙看到自己辦公室地板上的幾道抓痕時,他覺得雪豹的爪子實在該剪了。

不過不用剪太多,去除尖端就夠了。

他擔心雪豹會害怕刀尖,先是摸了摸雪豹側頸的毛發,軟化雪豹緊繃的肌肉,再開始剪指甲。

還好,雪豹很乖,沒有亂動,就是被他抱着剪後爪的時候渾身肌肉僵硬,大概還是有點不适應爪尖被觸碰的感覺。

實際上,周雲辰整只豹被陸遙攬住背抱在懷裏,帶着水汽的香味在溫度中若隐若現,仿佛飄進了他的絨毛間,酥酥麻麻。

剪完指甲後,陸遙又拿過一個電動推子,他給雪豹清洗爪子的時候,發現肉墊間的雜毛長得太長,可能會讓雪豹在室內地板活動時打滑,最好也剃掉。

按下開關,電動推子的電子轉動時無法避免噪音,陸遙感覺到雪豹的呼吸都僵住了。

他用額頭抵住雪豹的下巴:“乖,好寶貝,不要怕。”

聲音穿過顱骨,共振讓被貼住的皮膚感到發癢,濕淋淋沒有吹幹的頭發帶着濃郁的香氣。

“嗚……”雪豹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回應。

陸遙再次擡起雪豹的前爪,小心地給他剃腳底毛。

這時,扭矩忽然從牆角跑了出來,跳上沙發靠背,看着陸遙捏住雪豹黑乎乎的大爪墊。

白貓擡起自己的爪子,舔了舔粉色的小爪墊。

陸遙看了它一眼。

這時候,白貓還沉浸在自己的爪墊更粉的驕傲中,絲毫沒有感受到世界對它的惡意。

等到陸遙給雪豹剃完爪子毛,把扭矩也抓過來剪指甲剃毛時,白貓已經來不及逃脫,只能發出尖利而凄慘的叫聲。

雪豹甚至在旁幫兇,一爪子幫陸遙按住不斷掙紮的扭矩,方便陸遙捏住小貓的爪墊,給它剪指甲。

“喵喵喵!!!”

“上刑”結束後,扭矩飛快逃走,可沒幾分鐘,它又自己跑回來了,先是蹭蹭陸遙的褲腳,再跳上膝頭,趴在陸遙腿上給自己舔毛。

陸遙用手指給它梳了梳毛,看着白貓帶着倒刺的小粉舌頭不停刮着毛,忽然看向雪豹,想到一個問題。

他剛才之所以要親自給雪豹洗澡,就是覺得雪豹的毛有些粗糙幹燥,需要護理。

可雪豹怎麽不舔毛呢?

不舔毛的貓,真的能算貓嗎?

扭矩正在認真地舔自己的爪子,再用爪子給自己洗洗臉。

陸遙試圖教雪豹舔毛。

他抓起雪豹的前爪,放到了雪豹的嘴前。

周雲辰:?

陸遙看着雪豹迷惑的大眼睛,用聲音引導:“啊——”

愣了幾秒,學着陸遙張嘴:“嗷——”

雪豹的大粉舌頭就在他的利齒之間。

陸遙指了指一旁正在舔爪子的扭矩,把手裏的豹爪靠近雪豹的舌頭,希望雪豹能明白他的意思,伸出舌頭舔一舔爪子。

爪子是送過去了,舌頭也露出來了,但……

“嗷嗚。”

雪豹閉上了嘴,在陸遙的指導下,一口咬住了自己的爪子。

他疑惑地偏了偏頭。

一旁的扭矩擡起頭來看着兩個不知道在玩什麽游戲的龐然大物,藍藍的眼睛大大的迷惑:“喵喵喵?”

陸遙同樣迷惑:“?”他的雪豹好像有點傻。

難道他要親自舔毛教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點以後噢~

感謝在2022-07-23 16:58:28~2022-07-24 20:57: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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