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個小時的飛行時間, 小團子的嘴巴就沒停過。
祝心從沒見過誰能把飛機餐吃成自助餐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 糖糖在下飛機時,小肚子更圓了。
飛機落地時, 大家換上厚實一些的外套。
糖糖在媽媽的幫助下披上淡黃色的小棉襖,腦袋上扣了一個毛線帽, 看起來更像奶黃包了。
“媽媽,趕緊回家, 汪汪在家等我們呢!”
“你呀,出來一趟, 不記挂爸爸,只惦記家裏的小狗!”
身後傳來小女孩和她媽媽的對話聲。
糖糖眼巴巴地望着。
糖糖喜歡動物。
自從那一天在小動物基地喂了小羊和小豬之後,她就心心念念, 想把它們都請回家。只不過她的念頭,很快就被否決了,祝心和江屹見小不點委屈吧啦的樣子, 就承諾在她長大之後, 可以養一只小狗或小貓, 至于小羊和豬崽,萬萬不可能, 家裏又不是農場。
養不了自己的夢中寵物, 貓貓狗狗也不錯,糖糖期待地問:“多大才可以呢?”
爸爸媽媽說, 還要再等等,等到她能承擔小寵物生命的重量,能夠肩負責任的時候。
小團子似懂非懂, 這太深奧了。
“簡而言之,就是等你能給它們處理狗屎、貓屎的時候。”石一唯左右手都沒閑着,推着兩個行李箱。
魏晚看着糖糖略帶幻滅的小表情,說道:“不要緊,反正一會兒就能去我家看小烏龜了。”
“糖糖要去魏晚阿姨家嗎?”石一唯裝作剛知道的樣子,說道,“那我也一起去吧,要不怕阿姨一個人搞不定你。”
糖糖望着興奮的小石,一點都不同意。
她可乖啦,誰都能搞得定她!
“不用,心心也會來。”魏晚說,“寶寶的親媽都在,怕什麽?”
石一唯的腦筋開始死命轉,又用眼神瘋狂暗示祝心。
祝心輕咳一聲:“石一唯,你有沒有開車?”
“我送。”石一唯上道地點頭,摸出手機,“公司會安排車子來接,我問問到哪兒了。”
經紀公司的保姆車已經停在車庫,接到他的電話,司機立馬開到到達廳門口。
終于,石一唯成功加入到大部隊中。
……
《再見婚姻》節目組的嘉賓是一起從清雲島回來的,只不過在航班上,魏晚和田熙一直在聊天,傅舒舒難以融入,只能和岳文森帶着孩子坐在後排一些的位置。
這會兒要出機場了,她加快腳步。
因為顧辰和田熙的事,傅舒舒又招了一波黑,節目大火,一定會有媒體在機場蹲點,如果他們沒拍到她和嘉賓的互動,會認為她和女嘉賓不合,到時候更是解釋不清。
“田熙,你還好嗎?”傅舒舒走到田熙身旁,問道。
“我沒事。”田熙笑了一下,“謝謝關心。”
傅舒舒順勢自然地與田熙走在一起。擡眼望去,她看見不遠處有竄動人群。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粉絲們精準知曉她的行程,就像現在這樣,提早到達機場接機。
看見他們時,傅舒舒揚起唇,揮了揮手。
“祝心!”
“心心看這邊!”
“終于見到你了,我們在這裏等了好久。”
傅舒舒揮着的手,僵在半空中。
祝心沒想到會有粉絲專程來接機。
放眼望去,人還不少。
帶頭的粉絲是有接機經驗的,提前維持好秩序。
大家圍上來時,并沒有推擠,只是拿着手中的小本子,請她簽名。
祝心懵了一下,回頭看江屹,不自覺露出笑容,欣喜地接過粉絲遞來的紙筆。
“心心,我們一直都在支持你哦。”
“你的節目,我們每一天都有看,而且還截了好多精彩片段,上傳到官方粉絲號了。”
耳畔傳來粉絲們的聲音,你一言我一語的。
祝心認真地聽,聽到了左邊,又錯過右邊,被圍在中間時,笑得像花兒一樣,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新人。
糖糖同樣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
她坐在石一唯的行李箱上,兩條小短腿很有節奏感地晃悠,好奇地看着他們。
小團子粉雕玉琢的,還目不轉睛的,在大家沖着她招手時,她也擡起兩只肉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搖晃。
“軟軟糯糯的,太可愛了吧!和心心長得好像!”
“不可以拍照哦,說好了接心心的機,不能打擾她的家人。”
“別吓到孩子了……”
小團子聽着大人們七嘴八舌的聲音,更加新奇了。
她現在是大膽糖,不會被吓到的!
“心心,可以幫我簽在這張海報上嗎?”
祝心簽得手發酸,擡起眼,看見一張自己的海報。
五年前的海報,現在看來,已經布滿歲月的痕跡,一點都不時髦。
“好古早。”她忍不住嘀咕。
“所以你得多接一些代言嘛,要不然我們只能拿出古早海報。”一個粉絲說,“接一些視頻網站、小零食、生活用品之類的代言,我們平時能用得上,還可以支持你呢。”
邊上粉絲們拿着手機錄視頻,祝心聞言笑出聲。
“連代言都給我安排好了。”她問,“還有什麽推薦?我回去和經紀人商量一下。”
“珠寶?我們粉絲裏還有很多富婆姐姐。”粉絲真誠地說。
祝心莞爾:“我加把勁。”
等到簽好名之後,大家目送着祝心遠去,回頭時,還碰上“對家”。
傅舒舒的粉絲也到了,正拉着她要簽名。
兩家現在成了死對頭,不光是直播間的彈幕區撕得不可開交,就連在機場碰到面,也要用眼神殺死對方。
“沒事,我們人多。”祝心的粉絲挺起胸膛,“以後人更多!”
除了簽名之外,傅舒舒還主動和粉絲們拍了合照。
今時不同往日,兩期節目下來,她的口碑差了很多,因此更加珍惜還願意來接機的粉絲。
粉絲們印象中的傅舒舒,活潑可愛,每時每刻都精力充沛,可現在的她,說話的聲音輕輕的,眼圈還總是微紅。
“舒舒不要怕,我們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小小挫折等于激勵哦!”
傅舒舒用手揩了揩眼角:“謝謝你們。”
合照結束之後,傅舒舒指了指被岳文森抱在懷裏的然然,說道:“寶寶剛才在飛機上睡覺了,所以我們趕着回家,不好意思。”
粉絲們更不忍心了。
這都要道歉嗎?舒舒這麽卑微,都是因為在節目中所有的風頭被祝心占盡,她的心思敏感,肯定受到不少打擊。
傅舒舒只差一點就要掉眼淚了,轉身時,鼻子還發酸。
往前幾步,她看見一個小男孩突然跑進機場,橫沖直撞的樣子。
小男孩的身後,跟着一個年輕的女人,對方是珠光寶氣的貴婦打扮,妝容很濃,在後面跟着,大聲道:“賀賀,你跑慢點,她在那邊……”
小男孩跑到祝心面前,因速度很快,一時沒剎住,“哐”一下摔在地上。
祝心垂下眸,掃了他一眼,回頭對田熙說:“田熙,我們送你吧。”
田熙上前:“順路嗎?”
祝心從小男孩邊上走過去,目不斜視。
虎頭虎腦的孩子仰着腦袋看她,孩子媽媽動了動紅唇,欲言又止。
傅舒舒連忙加快腳步,将他扶起來。
“疼不疼?”她摸了摸他的頭,柔聲問。
小男孩推開她的手:“我媽媽說,男孩子的頭不能讓人家亂摸!”
雖然第一期離婚綜藝又暫時告一段落,可節目正火着,又因為顧辰和田熙的事,熱度越來越高,所以就算只是粉絲們發出接機視頻,都引**壇裏的關注。
【不是都說祝心很高傲嗎?可我剛才看她和粉絲們聊天,挺親切的。】
【粉絲們在專注幫祝心搞事業,連底牌都亮出來了。】
【祝心的粉絲:我們的底牌——經濟實力不容小觑的富婆姐姐!】
【看得出來祝心很想火了,這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居然還裝得對粉絲很好的樣子,也對,吃這碗飯嘛,挺“敬業”的。】
【樓上的別張嘴就開噴。】
【祝心的素質怎麽樣,看看她在鏡頭外的表現就知道了。傅舒舒粉絲發的視頻,一個小男孩摔倒在祝心面前,她愣是沒扶,冷漠地看一眼就走了。】
【別道德綁架了,一個熊孩子亂跑亂撞自己摔倒,為什麽非得扶他?而且,他真的很沒禮貌,傅舒舒把他扶起來之後,不管是他還是他家大人,都沒有道謝。】
這會兒論壇裏的樓,越建越高,就連扶不扶小男孩這事,都能刺激到網友,網友們開了不少單獨的帖子,到了最後,還開始争論一個社會熱點——幾歲的小男孩可以跟着媽媽進女廁?
吃瓜群衆們:?
從前就有人說,祝心是腥風血雨體質,上哪兒都能惹出争議,看來是真的。
……
江屹出機場時,手中提着好幾個行李箱,有他的、祝心的,還有糖糖的。
陳司機遠遠地看見他,連忙下車幫忙。
“江先生是直接去公司嗎?”
“先回家。”
陳司機打開後備箱,将行李放好。
平時江先生出差回來,多半都是他來接的。一般上車之後,江先生會去公司,深夜才回家。
像現在這樣直接回家,之前幾乎沒發生過。
難道是因為錄節目很累,江先生要休息?
陳司機不敢多問,一路開車回去。
到了別墅門口,劉管家上前,畢恭畢敬地告知,範青英和江朝晖來了。
江屹進門,看見自己的父母正坐在沙發上。
範青英還是一副教導處主任的樣子,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只不過,她兒子的眼底也沒什麽情緒,兩個人不相伯仲。
江朝晖見狀,又開始當和事佬:“是這樣的,你媽找了幾個幼兒園的資料,讓你比對一下,看看是不是有更合适的。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找一找關系,給孩子辦轉學。”
“不用。”江屹淡淡道。
江朝晖點頭:“我們也猜到了,糖糖現在上的藍橋幼兒園各方面設施和教學資源都不俗,你們應該沒打算給她轉學。”
“那你們過來是?”
江朝晖默默看一眼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出的範青英。
“來看糖糖的?”江屹突然問。
開口時,他自己都不信,他母親哪有這樣的閑情逸致?
然而事實是,在清雲島的時候,她還曾給糖糖打電話,沒什麽重要的事,閑聊罷了。
“糖糖呢?”範青英看了看他身後的方向。
“去看烏龜了。”江屹說。
範青英皺眉,一下子站起來:“真去魏晚家看烏龜?”
江屹:……
她還真看完整期節目了,居然連節目即将結束時糖糖和魏晚讨論的小烏龜問題,都沒有錯過。
“孩子什麽時候回來?”範青英又問。
“不一定。”江屹頓了頓,又對陳司機說,“幫我把行李箱提到太太的衣帽間。”
陳司機和劉管家一起幫忙,将三個大行李箱和一個小行李箱提上樓。
範青英坐在樓下等。
等了半晌,她嘀咕道:“孩子今晚會不會在外面住?”
“有可能。”江朝晖說,“畢竟在節目裏,她們母女倆每天都和這個女演員住在一起。”
範青英有點坐不住了。
等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等到這小不點回來,她還找了借口特地上門一趟,誰知道,居然沒見成。
“我讓江屹給祝心打個電話問問。”範青英站起來,“他怎麽還沒下來?”
江朝晖看向樓上,主卧衣帽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陳司機下來,聽他倆問起江屹,有些為難地說:“先生好像在給太太收拾衣帽間……”
範青英:?
樓上衣帽間裏,江屹打開行李箱,和祝心開了視頻。
“那件Z&F的高定先挂在衣架上,別壓皺了。”
“H家的小黑裙要送去幹洗。”
“睡裙讓阿姨拿去洗一下,我晚上睡覺要穿的,這件最舒服了。”
祝心在視頻那頭指指點點。
江屹在視頻這頭給她整理。
他想不通,當時自己怎麽就腦子一熱,答應先幫她把行李送回家?
“爸爸,還有糖糖的行李箱哇!”
“要把恐龍一家人都拿出來哦,它們待在箱子裏,會很悶的。”
江屹:……
“好。”
門外,範青英和江朝晖站着看了許久。
他們不信陳司機說的,然而事實勝于雄辯。
江屹什麽時候這麽聽話過?
他們兒媳婦這使喚人的本事,都能開班授課了。
……
旅程結束,糖糖小朋友就要回歸到“學業”中了。
她背着小書包,一蹦一跳地,去幼兒園學本領。
幼兒園的孩子,似乎對時間沒有概念,他們稀裏糊塗的,誰也不知道糖糖請了多久的假。
糖糖本人也不清楚。
這會兒她打開自己的小書包:“我給大家帶禮物啦!”
孩子們圍上前,看着糖糖的小胖手往書包裏伸,一抓一大把。
抓出的是小貝殼。
漂亮又有心思的禮物,全班小朋友們可喜歡了。
大家排着隊,一人領一個。
像寶石一樣的小貝殼,躺在軟乎乎的掌心,小朋友們別提有多稀罕。
只不過,他們還沒稀罕多久,就被張老師無情地沒收。
“玩具是不可以帶到幼兒園的。”張老師拿了一個小籃子,将所有貝殼收起來。
一群奶團子把小嘴巴張成“”型,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他們不哭也不鬧,可是一雙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裏,除了不舍,還是不舍。
張老師無奈地解釋:“本來幼兒園就不可以帶玩具,你們都忘記了嗎?至于這麽小的貝殼,就更不能玩了,要是不小心吃進去,很危險的,所以老師要沒收。”
“什麽時候可以還給我們?”糖糖奶聲問。
她沒辦法時時刻刻看着三十幾個孩子,這麽小的貝殼,要是入口會有窒息風險,這責任整個園方都負不起。
張老師嚴肅道:“不能還給你們,除非讓你們的爸爸媽媽來找我要。”
盡管大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自己是大寶寶了,一定不會偷吃貝殼,可張老師根本就不信。
最後,小朋友們在張老師的提醒下,蔫蔫兒地捧着自己的小水壺喝水,目光還直勾勾地盯着小籃子裏的貝殼。
可憐的小貝殼,都還沒在他們手裏捂熱呢!
張老師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接下來我們班級有一個晨會表演,有沒有小朋友想要成為主持人?”
“可以來找老師報名哦。”
真的不還貝殼了嗎?
糖糖晴天霹靂。
所有的小朋友們都晴天霹靂。
……
“什麽?這次你不當小主持人了?”傅舒舒驚訝地問,“那誰是主持人?”
然然點點頭,軟聲道:“是糖糖姐姐。”
“為什麽老師不讓你當?”
小家夥想了想,解釋不清,懵懵地說:“小朋友給糖糖投票啦。”
傅舒舒沒想到,在節目裏,她和然然被祝心母女倆壓制着,如今回到生活中,然然又要因為糖糖而受委屈。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壓抑着的情緒終于爆發。
然然被突然發脾氣的媽媽吓到了,小跑着去廚房找阿姨。
“不怕不怕,你奶奶等一下就回來了。”阿姨說。
傅舒舒也不想在孩子面前展現出情緒如此崩潰的一面,克制情緒,雙手掩面時小聲啜泣。
沒過多久,岳文森下班回來了。
見到妻子這梨花帶雨的樣子,他立馬關切道:“這是怎麽了?”
傅舒舒紅着眼眶,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他。
她習慣依賴岳文森。
只要他在,她什麽都不需要擔心,只需要将難題交給他。
岳文森去一旁給張老師打了個電話。
交談一番之後,他回來,輕輕拍着傅舒舒的肩膀,說道:“我已經問清楚了,不是然然被排擠。”
班級裏挑選小主持人,是孩子們自願報名的。小朋友們舉手之後,站在臺前,由其他同學用小紅花投票。糖糖和然然得到的小紅花都很多,張老師考慮一番,決定讓糖糖當選小主持人。
“孩子們沒有孤立然然,班級裏三十多個人,糖糖有十九朵小紅花,然然有十三朵。放心吧,我們家孩子在幼兒園裏還是有很多朋友的。”
傅舒舒嘀咕道:“那也還是比她少啊,肯定是因為糖糖給他們帶了小貝殼的原因。”
“孩子的想法哪有這麽複雜。”岳文森溫聲道,“至于張老師的考量,是我們然然本來就比較活躍,之前的好幾次晨會,她都是小主持人。糖糖的性格要內斂一點,難得鼓起勇氣報名,所以張老師就把這個機會給她了。”
“舒舒,你最近的神經太緊繃了。”岳文森又勸道,“每個人都會有低谷期,別擔心,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真的會嗎?”
“當然。”岳文森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你相信我。”
……
那一天晚上,祝心和糖糖沒有在魏晚家小住。
因為時間越晚,小團子的電話手表響得越厲害,爸爸一直催着她回家。
雖然糖糖好喜歡小烏龜,但和烏龜相比,還是爸爸更有意思。
因為爸爸會說話。
回到家之後的糖糖,每天都有父母的陪伴,幸福得不得了。
這會兒她難得自己玩了會兒,祝心便起身,去敲了敲書房的門。
“周末有空去游樂場嗎?”
“周末?”江屹擡起頭。
祝心走進書房,目光掃到他桌上的文件和密密麻麻的財經書刊。
他這麽忙,真的會去?
她說道:“答應糖糖要帶她去玩的,你要不要來?”
“可以。”
祝心的唇角輕輕翹起:“好幹脆。”
“陪孩子重要。”江屹說。
“嗯,陪孩子 。”她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糖糖笑得還沒江總這麽開心呢。”
祝心丢下這句輕飄飄的話,轉身心情很好地出門。
江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笑得很開心?
周日一早,糖糖做好準備,跟着爸爸媽媽去游樂場。
天氣雖冷,但一家三口做好保暖工作,半點冷風都透不進來。
臨出門之前,李嫂也在穿鞋子。
都說帶小朋友出門是體力活,節目裏這麽多嘉賓和工作人員,大家可以照看着糖糖,但這次去游樂場,沒有其他人幫忙,肯定會吃力很多。
因此祝心喊上李嫂一起。
“太太,要不要帶一輛推車?”
糖糖有很多推車。
當年江屹初為人父不懂得挑選嬰兒用品,像是什麽高景觀車、傘車,每個種類都買了好幾款,在商場母嬰用品店的銷售眼中,簡直是人傻錢多的典範。
“糖糖都這麽大了,還要用嬰兒車嗎?”祝心笑道。
媽媽這話一說,糖糖可就不幹了。
她都四歲了,才不要坐在嬰兒車裏!
小團子指了指自己的兩條腿:“我可以自己走。”
“真棒,我們糖糖用健壯的小短腿自己走路吧。”祝心說。
家裏的管家和阿姨們都笑出聲。
糖糖歪了歪腦袋,被誇得美滋滋的。
一早,江屹給陳司機放了假,自己開車。
這一次,祝心都不用糖糖教,自然而然地坐上副駕駛。
李嫂将糖糖抱上安全座椅,給她系好安全帶。
車載系統直接連着手機的播放軟件,祝心随手點了一首歌。
悠揚的旋律聲響起,她輕輕地哼着。後邊小團子奶聲奶氣地要求爸爸媽媽切歌,想聽兒童歌曲,李嫂笑着哄她。
江屹手搭着方向盤,和平常一樣,話不多。
車裏太鬧騰了,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并不覺得吵鬧。
相反,像是有了家的感覺。
“昨天我去接糖糖,你猜猜張老師是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
祝心挑眉:“讓你猜啊!”
想也知道,他可不會猜。
祝心沒有計較,好脾氣地放過他,說道:“張老師說,糖糖的性格變了好多,沒以前這麽膽怯了,變得很勇敢。”
“張老師還批評我啦!”糖糖小聲道。
李嫂失笑。
糖糖果然還小,要是再大一點,被批評了才不會自己招呢。
“寶寶闖什麽禍了?”祝心一臉驚訝地問,尾音上揚。
江屹睨她一眼。
她這麽興奮,不知道的,還以為糖糖得獎狀了。
“我把小貝殼送給小朋友。”糖糖說,“張老師在分飯的時候,輕輕地對阿姨說——”
“說什麽?”
“張老師說,這個糖糖呀,也變得調皮了。”
祝心“噗”一下笑出聲。
夢境中的糖糖,從來不闖禍,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是個小對照組。後來她醒了,在相處中,小不點沒有夢中這麽怯懦,可很乖巧懂事,偶爾安靜得不像話。
當時祝心還沒有适應勝任“媽媽”的角色,不知道應該怎麽教育小朋友,只能摸索着前行。
可原來,讓一個乖巧的小孩變得淘氣,沒有這麽難。
祝心笑臉盈盈的。
江屹也并沒有将張老師的話太放在心上。
糖糖懵懵懂懂地探了探腦袋,觀察爸爸媽媽的表情。
好像就算被批評,也沒什麽關系!
“那可以讓老師把小貝殼還給糖糖嗎?”小團子勇敢地說。
“不行。”
“不行。”
江屹和祝心異口同聲。
“貝殼這麽小,一直拿在手上玩,确實不安全。”江屹說。
祝心很贊同:“爸爸說得對,吃進去怎麽辦?”
糖糖輕輕嘆氣。
原來爸爸媽媽和張老師是一夥兒的。
可她又不是小傻瓜,怎麽會吃貝殼呢?
“到游樂場了。”江屹把車停好。
一家三口和阿姨一起下車。
江屹去售票窗口買票:”三個大人,一個小孩。”
“小孩多大?要買門票嗎?”
“要。”
售票大姐把腦袋伸出來:“到一米四了嗎?”
江屹愣了一下:“前幾個月是一米。”
他指了指糖糖的方向。
“那不用買票啊,免費。”售票大姐唰唰撕了三張成人票,遞給他。
江屹看着還在蹦蹦跳跳的小不點。
原來是免票的寶寶,差點小看她了。
游樂場門口的大爺拎着卡通氣球叫賣。
“汪汪隊、小豬佩奇、超級飛俠……”
“豬豬俠、超級寶貝……什麽都有!”
祝心選好一只氣球,見江屹已經買好票,問道:“要什麽?”
“恐龍。”江屹看糖糖一眼,很明顯,寶寶喜歡這個。
“大爺,我要兩個恐龍氣球。”祝心說。
江屹緩緩走來。
氣球一買就是兩個,還總說他寵孩子。
分明半斤八兩。
“一十塊錢,你掃我。”大爺亮出一維碼。
祝心付完錢,将一只氣球遞給糖糖。
另外一只,塞到江屹手裏。
“進去玩吧。”祝心說。
李嫂笑道:“太太,你放心帶先生去玩吧,糖糖就交給我了。”
江屹還沒反應過來,望着自己手中的恐龍氣球:“為什麽給我?”
小團子奶聲奶氣道:“爸爸要玩得開心一點哦!”
江屹:?
“小點聲。”祝心好心道,“爸爸不要面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