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簡凝此時正在和齊姍說話, 許是和佟小花一樣, 覺得簡凝是将死之人不值得計較,今兒個齊姍的态度出奇的好。

坐在簡凝對面,她輕笑着道:“我爹回來了,多虧了皇上手下留情,爹想着他在外頭也成不了事,倒不如回來, 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總歸是好的。”

四舅舅回來了,這也算是好事吧!簡凝又問起夏瑤, “夏家表姐和三表哥……他們怎麽樣?”

齊姍頓了下才道:“一開始不好, 大哥不理她,要趕她走, 可她實在是太厚臉皮,不僅賴着不走,晚上寧願睡地上也不肯離開大哥的屋。下人只有女眷, 她會武功, 那些人根本拉不動, 大哥又不好親自動手, 于是就這麽糊裏糊塗的留下了。不過她對大哥倒是真好, 對我娘也極孝順,大哥不知道怎麽樣, 但是爹娘對她卻都是喜歡的。”

豈止是喜歡, 簡直要比對自己這親生女兒還要好了。齊姍知道,無非是因為如今大哥被圈禁, 所以爹娘對夏瑤除了感激還有些愧疚罷了。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夏瑤雖然是不咋樣,但跟着大哥做個妾室也不是不行。等日後她在皇上身邊站穩腳跟,再看着大哥那邊怎麽辦好了,不過如今她可得做好準備,一會兒簡凝毒-發身亡,皇上一定會特別傷心,她不僅要想法子推責,還要想法子留下,好生安慰皇上才行。

這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簡凝聽後松了口氣,再看齊姍,突然就問道:“你進宮後先去見了佟家小姐,是有什麽事嗎?”

齊姍眼皮子一顫,忙道:“沒、沒啊,能有什麽事!”

陳娘子不曾回來,簡凝暫時還真不知道齊姍和佟小花湊在一起說了什麽,但只看齊姍這麽一副被吓到的模樣,說沒事簡凝壓根不信。

她深深看着齊姍,并未言語。

齊姍心裏慌亂,但好在提前就想好了怎麽說,強自鎮定下來道:“左不過是羞辱幾句,你如今是皇後,她就算想殺我,也得掂量掂量,哪裏敢親自動手。”

佟小花想殺齊姍?

簡凝心裏一驚,但一想,卻覺得還真有可能。她上下将齊姍打量一遍,正要說話,突然便聽見一聲尖叫,她面色一變,立刻起身就往外走。

齊姍沒聽出來那聲音是誰,只是有些煩躁,這個時候鬧出事兒,那佟小花若是叫人送來了摻雜砒-霜的吃的喝的,簡凝不在,給誰吃啊?

心中雖在抱怨,但她仍是起身跟了出去。

才到外間,青湘就一頭闖了進來,一向沉穩的她此時臉色煞白,慌亂的道:“不好了娘娘,佟小姐的臉毀了,佟小姐的臉被毀了!”

簡凝吓了一跳,一把攥住青湘的手腕,“臉被毀了?別急,你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青湘深吸一口氣,道:“在小廚房那邊,佟小姐和陳嬷嬷起了争執,不知道怎麽了那菜刀就砍到了她臉上,現在一臉的血,傷得很重!”

“打發人去請太醫了嗎?”簡凝說話間就往外走。

青湘忙跟上,“打發人去了。”

簡凝突然停下腳,道:“你親自去見皇上,先別提陳嬷嬷,只說佟小姐傷了臉,請他過來。”

若是旁人就算了,可佟小花不一樣,她是佟家留存世上的唯一血脈,她出了事,周長瑾一定十分看重。打發走了青湘,簡凝又打發青黛去請佟姨,為着這次認義女的事兒,佟姨這個時辰在禦膳房做最後的确認呢。

簡凝趕到小廚房的時候,佟小花臉上的血已經流滿了一張臉,她靠在一側的竈臺上,雙手想要摸臉又不敢,只能大張開不斷的發着抖。許是疼得太厲害,又或者想到毀了容,她沒去管陳娘子,只是不斷的尖叫嚎哭着。

可是當簡凝過來的時候,她卻像是有心靈感應般,猛地轉頭看了過去。在看到簡凝因疾步走來而有些發紅的臉頰時,她的面容一瞬間無比扭曲,猛地大叫道:“我殺了你!”就撲向了簡凝。

簡凝沒有防備,雖然及時後退一步,但依然被佟小花抱住了手臂。佟小花像是突然化身為大力士一般,鉗制着她的右臂,擡手就往她臉上撕。

簡凝忙偏頭躲開,卻不想脖頸裏挨了她一下,頓時火辣辣的感覺就傳了來。因着刺激太大,佟小花此刻猶如發了瘋,簡凝這會兒又不敢再傷她,一時居然只有躲的份,好在這兒還有陳娘子,還有已經聽見動靜趕過來的宮人,因此到底是很快将佟小花給扯開了。

佟小花失了機會,又被一左一右抓住胳膊,動彈不得便又哭又罵猶如潑婦罵街:“你這毒婦!你這賤人!你得了長瑾叔還不夠,你還要毀了我,你的心怎麽那麽黑啊,你會遭報應的,你會不得好死的!”

她形容癫狂,又滿臉的血,即便罵的這麽難聽,簡凝也不好跟她計較。只道:“你傷口還沒處理就哭,眼淚流進傷口,回頭怕是更難治。你若是還想要你那張臉,最好消停一些,我已經打發人去請太醫了,馬上就來。”

佟小花當然想要那張臉,她止住了哭,但是卻憤怒的瞪着簡凝,依然是面容扭曲着,“你等着,我要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簡凝正要勸她最好不要有太大的面部表情,外面就傳來了嘈雜聲,竟是佟姨和周長瑾一起趕到了。

佟姨走在前面,剛一瞧見佟小花的模樣,當即就白眼一番,暈了過去。

周長瑾忙扶了她交給蔣濤,再看佟小花和簡凝,一個箭步沖上來攬了簡凝,聲音都有些抖了,失态的道:“你傷到哪裏了?怎麽會流了這麽多的血?太醫!”不等簡凝回答,他就忙怒吼一般喊道:“太醫呢?蔣濤快去請太醫!快!”

簡凝忙松開佟小花,抓住他的手急急道:“你別急,我沒受傷,我身上這是佟小姐的血。太醫已經打發人去請了,應該馬上就到了。”

“真沒受傷?”周長瑾冷靜一些,可卻還不放心,又低頭去檢查。簡凝身上沾了佟小花不少的血,因此看起來着實有些吓人。

或許是因為受傷嚴重疼痛難忍,佟小花更容易被刺激到、她傷成了這副模樣,這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多嚴重的,可是周長瑾居然只看了她一眼,就全身心的撲到了簡凝身上,區別對待太過分明,佟小花突然崩潰了。

“長瑾叔!長瑾叔你怎麽能這樣!受傷的是我,受傷的人是我,你怎麽能看都不看我一眼!是簡凝害我如此的,是她毀了我的臉,你殺了她,你幫我殺了她!”佟小花越說越激動,竟是劇烈掙紮起來。

恰在此時,外面響起呼喊:“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小花,你別動,先叫太醫給你看看傷。”佟小花傷得實在太吓人,周長瑾顧不得計較其他,先叫了太醫上前。

佟小花卻不肯配合:“長瑾叔,上回她綁了我的事你不管,這回她把我的臉毀成這樣,難道你也要算了嗎?你這樣……昏庸……”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蔣濤忙一個手刀将她劈暈了,再說下去,那都夠殺頭的罪了。

周長瑾的臉色有些難看,吩咐道:“把人擡到偏殿去,劉太醫你跟上。”待宮人送了佟小花和佟姨走,他皺眉吩咐蔣濤:“出了這事,認義女的事今日是不成了,你好生去安排接待大臣及其家眷。等成國公府的兩位夫人來了,女眷這邊交由她們先招呼。”

這說的是程氏和張氏,蔣濤應了忙退下。

周長瑾這才看向簡凝:“咱們也過去。”

簡凝的心裏其實是有些慌的,雖說她是什麽人周長瑾理應知道,可畢竟佟小花是真傷了,還和陳娘子有關。女兒家最看重容貌,佟小花臉上留下那麽嚴重的傷,大羅神仙也沒辦法幫她恢複的。

不過她了解陳娘子,陳娘子絕不會故意傷佟小花,她應下,回身給了陳娘子一個安撫的眼神。

太醫先給佟小花看傷,因為她被劈暈了,倒是方便。可仔細看了下來後,太醫就無奈的搖了頭,這跟性命肯定無關,但這臉……以後是徹底毀了。

周長瑾嘆了口氣,道:“該怎麽治怎麽治吧!”又指了被扶着靠在一邊椅子上的佟姨,“等會兒再把佟姨叫醒。”

剛才刺激太大,立刻叫醒,周長瑾怕她受不住。佟家如今就剩下她們祖孫二人,佟小花就是佟姨的命根子,就這樣毀了臉,想到佟姨醒來後的反應周長瑾就有些頭疼。

他并不是相信簡凝會出手害佟小花,可這事兒發生了,佟小花性子再壞也不會自己傷自己,所以肯定是和簡凝有關。這不是小傷,他一時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彌補佟家了。

兩人去了隔壁正殿,簡凝沒有着急換衣裳,而是叫了一直站在門口的陳娘子進來,主動發問:“陳嬷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陳娘子噗通一聲跪下,但她到底是見過大風浪的人,雖然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害怕,但還是冷靜的把事情說了,“……待齊姍走後,奴婢想着不能立刻拿人,不然就不會知道您身邊還有誰被收買了。于是就仍跟在佟小姐身後,她穿了宮女的衣服,不被盤問就進了坤寧宮,而進了小廚房後更是有廚娘迎了她進去。奴婢躲在後窗,親耳聽到佟小姐和那廚娘說,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只要能殺了娘娘,便是旁人死一兩個也不要緊,左右是值得的,她以後會補償。”

話落,陳娘子從袖籠裏拿出方才趁機收起來的紙包,雖說裏頭砒-霜已經被倒出去了,但紙包上還有殘留,太醫定能一眼看出。

“這就是齊姍帶進來的裝砒-霜的紙包,而小廚房那邊的廚娘被奴婢打暈了,那倒入杯子的應該也還在。”陳娘子舉起手,把紙包遞上去。

青湘上前接了,送到周長瑾面前。

周長瑾這才知道,佟小花是自作自受。居然想殺了凝凝,他伸手接過紙包,怒得“騰”一下起身,可才邁開一步,又想到方才暈倒的佟姨,想到為了救他和姐姐而死的佟大人,想到英年早逝的小佟大人和其夫人。即便佟小花做錯事,只要不是真的殺了凝凝,為着這些人,他都只能放過。

但想到方才佟小花叫嚣的那些話,周長瑾的心就一點一點硬了起來,佟小花的所作所為,他不能再忍了。她自己不識好歹,只等她嫁人後生下次子,讓佟家的香火得以延續,佟小花這個人,他不會再見了。

陳娘子看着周長瑾的臉色,心裏越發的不安,她不願簡凝為難,主動道:“奴婢不小心傷了佟小姐的臉,奴婢願意賠她,奴婢願意毀了自己的臉來賠!”

蔣毅一早就守在周長瑾身邊,在陳娘子跪下的時候他就渾身緊繃,此刻聽了陳娘子的話更是大驚失色,猛地沖出來跪在了陳娘子身側。

“皇上,臣來賠!”他緊緊抓了陳娘子的手道,“臣是男人,臣這臉要不要都無所謂,臣來賠!若是佟小姐不滿意,臣可以把命也賠給她!”

陳娘子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猛地一把甩開蔣毅的手,“不用!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麽幹系,不用你管!”

她這是不想連累蔣毅。不等蔣毅說話,簡凝先開了口:“嬷嬷,你別急,你先說是怎麽不小心傷到佟小姐的?”陳嬷嬷再不小心,簡凝也不相信會那樣傷了佟小花,只此刻不便說的太直接,她便只能朝蔣毅使了個眼色。

蔣毅立刻明白過來,忙催道:“是,你說,你快說,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

陳娘子雖然還沒反應過來,但她本就是實誠人,便老老實實道:“奴婢知曉除了那廚娘沒有旁人再被收買,琢磨着夠了,就想先抓了人來禀報娘娘。誰知道佟小姐見了奴婢卻是拎起兩把菜刀,許是想殺了奴婢滅口。但她不是奴婢的對手,奴婢很快打落了她一把菜刀,另一把她趁機砍向奴婢脖頸,奴婢躲不開,只能屈肘擋一下,誰料她用力太猛,整個人撲了上來,于是那刀就砍到了她自己臉上。”

這麽一說,那就更怪不得陳娘子了。

佟小花的臉是她自己砍傷的,想到佟小花和齊姍暗下裏想要自己的命,簡凝甚至想說一句活該!

她立刻轉頭看向周長瑾,道:“皇上,這就是個意外,您也聽見了,那一刀是佟小姐自己砍的。陳嬷嬷也是人,總不能她砍過來就這麽受着,若是要賠禮道歉沒問題,我也可以去給她道歉,但是再要別的說法那就太委屈陳嬷嬷了。”

因為佟小花的身份,簡凝沒把話說的太難聽。

但是剛剛醒來,這會兒正來尋周長瑾的佟姨聽了,卻目龇欲裂。她的小花還昏迷不醒,整張臉都被毀了,可皇後娘娘卻覺得她們若是要說法,會委屈了一個嬷嬷!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小花是佟家唯一的血脈,難道她的一張臉,還比不過皇後娘娘跟前的一條狗嗎?

她也不要人禀報了,直接就沖進了屋,看着簡凝再沒從前的好臉色,而是狠狠剜了一眼後,直挺挺給周長瑾跪下了,未語淚先流:“……皇上,小花是佟家唯一的血脈了!便是您不看臣婦的面上,看在我們家去世的老爺,還有我那早早就不在的兒子媳婦份上,也給小花一個說法吧!”

周長瑾忙起身想扶佟姨起來。

佟姨卻是不肯,她淚流滿面的跪着,态度很堅持。

周長瑾無奈,看了眼陳娘子,卻因佟小花實際上是自作自受,而無法說出把陳娘子交出去的話。說起來陳娘子是凝凝打發去辦事的,沒有半點錯。而傷了佟小花,那也是出于自衛,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危險來的時候不動。

陳娘子是簡凝的半個師傅,是蔣毅的未來妻子,她身上一點錯都沒有,不管是佟小花還是佟姨,若是要如何了陳娘子,周長瑾都沒辦法違心的答應。

周長瑾不說話,佟姨的眼淚慢慢止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周長瑾,心一點一點的涼了。她想起孫女平日私下裏念叨的那些話,突然古怪的笑了下,道:“皇上,您這是真的,為了個女人,不顧血海深仇,不顧前朝舊臣,不顧那些跟着你多年,甚至為了你而死的人了嗎?”

這話就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

周長瑾一瞬間白了臉色。

簡凝哪裏看得下去他這樣,可同樣的,陳娘子她也一定要護,她走出來擋在周長瑾面前,快速把事情真相說了,“……佟姨,真相就是這樣,您覺得這樣,也一定要陳嬷嬷出來給佟小姐一個交代嗎?”

話落又想到齊姍,便吩咐蔣毅:“你去把齊姍帶來!”

蔣毅知道,齊姍被抓來佟姨就是想不信也得信了,所以他看了陳娘子一眼後,連周長瑾的意思都沒征求,爬起來就跑了出去。

佟姨本是不信孫女會有那麽大的膽子,可是想到孫女平日裏私下的那些話,想到提起皇後娘娘時孫女那惡狠狠的臉色,她心裏狠狠一跳,覺得這恐怕是真的。

她臉上有些不自然,可卻避開了簡凝的目光,而瞧見周長瑾和簡凝的目光一樣時,她猛地低下了頭。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那些事兒不是沒發生嗎?沒發生,這就不能治罪,既如此,她的孫女,佟家唯一的血脈被毀了臉,她要一個說法又怎麽了?

她又不是要皇後娘娘如何,她只想要殺一個下人,難道這也不行嗎?她的孫女,再如何,也比一個下人的命值錢吧,毀了臉,這毀的就是孫女的命啊!

佟姨老淚縱橫,終于又擡起頭,“皇上,臣婦不求其他的,臣婦只是要一個說法啊。臣婦不敢跟皇後娘娘叫板,可臣婦孫女的臉,難不成還比不過一個嬷嬷嗎?難道在皇上的眼中,不僅是皇後娘娘重要,連她身邊的下人,也比我們這些跟皇上打拼的老臣家眷還要重要嗎?就連忠臣之後,一張臉被毀成那樣,難道也不能要一個說法嗎?”

簡凝知道,佟姨這麽做是因為疼愛佟小花,可是她還是憤怒了。分明就是佟小花自己過份,怎麽還能反咬一口,不僅想要陳嬷嬷的命,還這麽逼迫周長瑾!

她氣道:“那佟姨您想如何?想要陳嬷嬷的命嗎?!”

佟姨也知道,想要陳娘子的命怕是要不到,畢竟還有個蔣毅摻雜在其中,再有就是簡凝也不會同意。她吸吸鼻子,道:“皇後娘娘嚴重了,臣婦不敢。”她說道,擡起頭看向陳娘子,“小花毀了臉,她也一樣就行。再者,她是哪只手毀小花臉的,就砍了哪只手給我,我帶回去給小花,也叫小花消消氣。”

簡凝幾乎氣炸了,“佟姨!是佟小花自己拿了菜刀,自己控制不住砍傷了自己的!你若是想要手,應該去砍了佟小花的手!”

陳娘子的眼淚再次落了下來。要麽說她的命好呢,早年她不過是個流落街頭的孤兒,結果遇到了陳家人,雖說她不是心甘情願嫁給她男人的,可是陳家給她吃喝,她男人最後卻是為了救她才沒的命,這可比大部分男人強太多了。

再之後,她為了給她男人報仇差點被殺,是簡家大爺救了她一命,還給她找了個活,伺候了簡凝這個好主子,這是天大的恩情啊。她還遇到對她那麽好,不嫌棄她年紀大嫁過人還不能生,依然願意娶她的蔣毅,這會兒主子又為了她做到這般,夠了,值了!

不就一張臉一只手嗎?

她一把年紀了,也無所謂了。再說,真毀了臉砍了手,就有理由不嫁給蔣毅了。蔣毅可比她小好幾歲呢,如今又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完全可以找個貌美的小姑娘做媳婦兒,那才對。

她伸手一抹眼淚,突然起身沖到桌邊,拿了茶杯一砸,撿起了一塊碎片舉起手,看着佟姨道:“是不是我把自己的臉毀了,把手剁了,你就不計較了?”

佟姨被她的模樣吓了一跳,沒能第一時間回應,簡凝卻已經上前抓住了陳娘子的手,“嬷嬷,你幹什麽呢!”

陳娘子掙紮了下,不小心露出了右手手腕連帶着小臂,她自己沒覺着什麽,可簡凝卻突然瞪大眼,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陳嬷嬷,你,你這小臂上有個胎記!”

陳娘子微愣:“……是,是啊。一直都有。”

簡凝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她拉着陳娘子喊道:“周長瑾,你快來看,陳嬷嬷小臂上的胎記和你的一模一樣!”

佟姨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了過來。

而周長瑾動作更快,當看到陳娘子手上的胎記時,他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然後他撩開衣袖,露出了自己的小臂,是連起來像三角形一樣的三個圓點,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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